荣王临走之前,看着金朝:“王妃的意思就是本王的意思,若三天之内不能破案,本王看你这个京兆尹也不用当下去了。”
说罢,雄纠纠气昂昂地走了,不对,是满怀伤痛地走了。
顾白葭缓缓擦干脸上的泪痕,将顾夫人扶起来,两人一同摇摇欲坠地跟着兆尹府的人朝大牢的方向走去。萧祈玉上前拉她,却被她猛地挥手推开,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的他,气得一拳捶在了身后的墙上,与此同时,对顾蔓的恨意越发深刻。
顾蔓扶着永昌侯离开了兆尹府,对于葭儿为顾夫人所做的一切,他看在眼里,有些心疼,可是想着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也不觉得什么了。只是这一下子,永昌侯府彻底冷清下来了。
一连三天,金大人时不时地过来问问当天所发生的事,由于人证充足,顾蔓确实有不在场的证明,而且当日在公堂之上所说的话没有任何假话,金朝也没办法。
他也去过荣王府几次,试图劝说王妃交出郡主的尸体,好让他验尸一番,可是没想到,荣王妃冷冰冰地丢出几句话来,她找专人验证过,她的女儿死于一种毒月月红。
月月红是一种慢性毒药,用了五毒以及另外的二十四种毒药配制而成,此毒与别的毒药最大的特别便是无色无味,即使银针试毒也不能变黑,但毒发后,却能使人一直保持着先前的容颜,气色日复一日的红润,直到毒气从皮肤散发出来。
如果是中了毒,那么当时不在场的人也会有嫌疑,作为最后接触过明月郡主的人,顾蔓最终没能逃过牢狱之灾,与顾白葭、顾夫人隔栏相望。但最大的嫌疑人依旧成了顾夫人,因为,谁叫她的女儿认识大瀚国第一神医上官清源呢。
只是,当这个消息散发出去之后,上官清源立刻找到了京兆尹,要求见顾白葭一面。
这一次,上官清源显得有些气急败坏,见到顾白葭之后,立刻抓住了她细白的手腕,质问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白葭被他抓的生疼,瞧见他一脸失望的神情,反而觉得好笑:“为什么?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
“小白,你真的变了,以前你不会这样的,你从不会想着陷害别人,是吗?可你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还是当初那个纯洁无暇的顾白葭吗?”要说失望,最该失望的人是他才对。
她现在怎么了?顾白葭低头打量自己:一身珠光宝气的衣服因为地牢的肮脏也沾染上满身的灰尘,头发因为几天没有打理而变得乱糟糟,更为严重的是她的脸,因为不适应潮湿萎靡的气息,她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上长出了许多渗人的小红点,整个人风华不再,唯有落魄。
但,上官清源最在乎的,还是她精神上的落魄,或者,亦可以称之为堕落。
“你想杀了郡主为你还未出世的孩子报仇,我能理解,可你明知道大牢里的那些人都是无辜的,为什么还要让她们受到牵连?”他不是没有听说过,顾夫人,也就是她的亲娘,浑身的伤口裂开,却苦于没大夫和止痛的伤药,只能在那种肮脏的环境中忍着。
可是,这话在顾白葭听来,却便成了另一种意思。她猛不丁地打掉他的手,眼睛瞬间变得阴沉:“上官清源,你来找我的目的,是劝我自首,免得让顾蔓遭受无妄之灾,是吗?”
“我没有。”上官清源立刻否认。“小白,你听我说,你不能继续下去了,你看,你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心智……”
顾白葭强硬地打断他的话,以不容置喙地口吻问道:“那我问你,三天前我和我娘入狱的时候,你人在哪?为何一等到顾蔓进来,你就来了?你别急着否认,当初是谁在我面前亲口承认自己喜欢顾蔓?”
上官清源被她的一番话堵得完全说不出话来,他愣愣地看着她,老半天才缓缓吐出几个字来:“小白,你变得早已不是你了。”
以前的她,单纯,善良,可爱,单纯得能相信顾蔓所说的任何话,善良到能百般为想伤害她的顾蔓求情,可爱到只要有她在天地都失去了颜色,可是现在。巨司投血。
上官清源缓缓朝后退去,受伤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她,企图在她的身上重新找回原来的那个她,但是,在他找到之前,愤怒中的顾白葭早已转身,连句告白都没有,直接走进了大牢里面。
失望,再一次笼罩着他。
第88章 腹黑的男人
不过,被关进去还不到三个时辰,很快,京兆尹便亲自过来道歉放人。“四小姐,对不住了,是本官糊涂,才会误将四小姐当成犯人关起来,你可以走了。”
阴暗潮湿的环境中,他的脸上的笑有些渗人。
顾蔓朝着对面的顾白葭看了一眼,自从她出去回来之后,一直靠着墙坐着,似乎在出神,连病重的顾夫人都顾不上了。也不知道上官清源和她说过什么,她似乎遭受很大的打击一样。
“是查出什么来了吗?”她继续看着动也未动的顾白葭,“她们也能一起走吗?”
金朝十分客气地说道:“除了顾夫人,谁都可以走,包括世子妃,只要她愿意的话。”这件事本就与她没有任何关联,是她非要进来陪着顾夫人的。
见他不愿透露实情。顾蔓点点头离开了这里。侯府的姨娘、侍女也很快放出来了。
只是,在京兆狱的门口,她看到了谁?
突然从阴暗的环境中走到阳光明媚的天空下,顾蔓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用手挡在眼前,从而也将眼前的人隔断,还好,放下手时,那人的身影已经不见了。顾蔓舒了口气,想来是自己产生幻觉了吧。不然,怎么会看到一个死去的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只是,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远处,又有一道白色的身影朝着这边走来。
他依旧举着那把青色的油纸伞,双眼漆黑无光,却能准确地将伞举过她的头顶,与她站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章姨娘等人看到这个场景。又暗自捂着嘴偷笑,只是从两人身边经过时,还是屈膝行礼,道一声:“世子安好。”
“你怎么来了?”顾蔓好奇地看着他,他并不回答,只是挂着浅笑,侧着头。顾蔓恍然大悟:“是你让金大人放我们出来的?”
他终于开口,声音一如往常的温润:“傻丫头,事情明朗了。”
还是第一次被人说“傻”,顾蔓不解地挠了挠后脑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明朗了?
“说来话长,马车在那边。”
不过,顾蔓还是注意到了他眼底淡淡的淤青。走到马车旁边时,车轮上沾上的黑色泥土也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还是和上次一样的周到,热气腾腾的糕点、香烟袅袅的香炉,冰凉舒爽的环境使人一下子忘记了大牢里阴暗潮湿的霉气。顾蔓毫不客气地拈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软糯香甜,入口即化,美味极了。
“喜欢吃?”听得她享受的样子,他的心情也瞬间明朗起来。嘴角的笑意越发醉人。
“还行。”吃完一块之后,便开始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隐玄隽秀的面孔变得认真起来:“上官清源承认月月红是他下的。”
“他?”顾蔓拧眉:“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在荣王府。”他说的极为简短:“他不会有事,另外,还有一个消息,萧祈月没死。”
萧祈月?
“明月郡主没死?”顾蔓惊呼出声,难道她刚刚不是看错了,而是真的看到了她?
萧隐玄淡淡点头,再次确认了他没有说错。
“难怪,”顾蔓很快就找到了疑点:“难怪荣王妃死活都不肯让仵作验尸。可是,三天前,就连萧祈玉也确定她死了啊?后来也是荣王妃说她中了月月红的毒……难道,都是荣王妃布下的局?”
他惊讶于她的转变,仿佛一点都不害怕,还能理智地分析情况。
“萧祈月是中了月月红的毒不假,也确实有人想要杀她,不过她事先服用了假死药。”共圣医圾。
“那荣王妃应该一早就知道了,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顾蔓拧眉,荣王在侯府里大开杀戒的那一幕她还记得,难道在他们的眼中,人命是儿戏?
他递过去一杯热茶,也端起自己的茶杯,慢吞吞地品着,告诉她:“荣王妃也不是简单的人,她知道明月郡主中了毒,且为了达到某一种目的,便只能这么做。”
“目的?”顾蔓细想着他的话:“难道是请上官清源解毒?”
回想起关在大牢里的顾白葭,顾蔓恍然大悟:对付上官清源,简直没有比顾白葭最好的人选了。
荣王妃想要上官清源给明月郡主治病,便利用这件事将顾白葭弄进大牢,一来能成功请到上官清源,二来,还可以给顾白葭一个警告。
“好阴险,差点被他们连累了。”若是自己这张嘴再笨一点的话,估计这一次死的人就是她顾蔓了。“死里逃生”的她,不禁拍了拍胸口压压惊。
哪知,萧隐玄微笑用手指敲打着茶杯,茶杯发出清脆的响声,他道:“你啊,把问题看得太简单了。荣王妃是想将计就计、借刀杀人,而你,就是那把快刀。”
不然,为何明月郡主一定是要在侯府里出事,还偏偏是在找她之前。用来威胁上官清源的话,直接倒在顾白葭的院子里岂不是更妙?或许,还能直接杀了顾白葭。
顾蔓这才注意到,在公堂上时,针对顾夫人和顾白葭的话都是她说出来的,荣王妃根本没说什么,若真顾白葭真为此出了事,萧祈玉最恨的一定是自己,而与荣王妃无关!
好一个将计就计啊!
荣王妃一定是洞悉了顾白葭想借此事除掉明月郡主,从而嫁祸到自己身上,才会将计就计,事先让明月郡主服下假死的药,然后让自己与顾白葭斗个你死我活,她好坐收渔人之利。
不过,她显然没想到的是,顾蔓提前将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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