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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看大哥的神情任谁看了都不难猜到,就大哥还不明白。」「你在担心二哥?」
「不,」欧阳怀素噗哧一笑,「我担心的是大哥。你那二哥只是犯懒而已,真要动起脑来,不输你这百转千回的花花肠子,可怜的是你那大哥。」「娘子说的是。」江子舟顿了会,复开口:「你介意吗?」「嗯?」
「你知的,若没有江叔和大哥,就没有今日的江子舟、你的丈夫——他们是我舍命也要保护的人。」言下之意:在他心中,最重要的就是这两人。
欧阳怀素一哼,娇嗔:「那我呢?我欧阳家呢?你把我和我家人置于何地?」「你是我死也要带走的人,同生共死,你我说好的不是?」江子舟收臂,万般情意恨不得将妻子揉进身体成为一部分,这个让他又敬又爱又气又恼的女人。
在遇见她之前,他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爱恋一个人,就算死也要拉她共赴黄泉。「欧阳家在我心中的地位如同萧家,虽不至于令我舍生,却也是无论如何都要守住的,这答案不知道娘子可满意?」「勉强。」欧阳怀素收好信笺还给丈夫。「对了,如今整个江湖为了沈蛟的遗书翻腾,你打算怎么做?」「什么都不做。」江子舟微笑。「总不好介入人家师徒、师兄弟间的斗法,一切让大哥处理就是,有二哥陪着,安全无虞。」「是啊,性命的安全无虞,其他可就未必,」欧阳怀素坏心地笑了。「相公,怀素衷心期待谜题解开的那天来临,真想看看到时候那些江湖人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半带挑衅的笑眼瞟了丈夫一眼。「可别说你还没想透沈蛟这四道谜的答案。」江子舟宠溺地凝视娇笑可人的妻子,接受这十分情趣的挑战。「娘子想的便是为夫心中所想。」「哼,哼哼,谁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呐,二十的信,你打算怎么回?」「送他四个字——自求多福。」
第五章
入夜时分,该是卧床入梦休养生息的时候。
可有些营生非入夜不得为之,问县首屈一指的念奴阁就是。
一如以往,念奴阁的花娘们端着精心妆点的姿容站在大开的门前,热情地抬起轻纱披覆的玉臂,巧笑倩兮、媚眼送波,招徕夜游经过的公子游侠,使尽浑身解数,为的就是那挂在来客腰间或揣在怀里的钱袋。
个把月来,念奴阁的花娘们可以说是忙坏了,也不知怎回事,外来的客人变多了,一个人来的、两三个、三四个来的都有,还有人一包就是十天半个月,可说是日进斗金,不单鸨娘发了,里头的姑娘也乐了。
今夜,念奴阁的生意一如之前,新旧客倌川流不息,琴瑟欢笑,声声不绝。
真应了挂在门上的对联——
金樽玉露杯杯满,藕臂朱颜夜夜娇,横批:受之无愧。
青年站在暗处,看着「生意兴隆」的念奴阁,就着门前亮如白昼的灯打量,一脸说不出的古怪表情。
说他是寻芳客——不,没有哪个男人会一脸如丧考妣地逛妓院;要说是踢馆的,好端端一个丰神俊朗的年轻人到妓院踢什么馆?
久久,青年叹了口气,语调哀怨至极。「怎么当人家师父的,竟然要徒弟逛窑子,唉……」苦命的青年——江啸云对于死后仍然不按牌理出牌,搞出四道谜题惊动江湖的师父愈来愈不满。
第一道,与他手上那十八道谜题相同,指的都是龙泉镇的悦来客栈、他的老家,他回去因为客满没得下榻,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在客栈里看见的客人大多江湖打扮,想来也是这四道谜惹的祸。
他在客栈只找到「吾徒所来处」五个字,就刻在客栈招牌内侧,啧,就知道老家伙没安好心,存心让他曝光。
也不知道该说江湖人聪明还是单纯,一群人下榻的下榻、找暗格的找暗格、夜探的夜探——完全没想到答案就在门外,连进客栈花钱都不用。
事关乎己,江啸云在找到答案后毫不犹豫地毁了那五个字,虽然不知是否已被人发现,但知道的人愈少愈好是一定的。
第二道则指向非尘崖,这回很好心,就在皇家墨迹,那「清心俗不染」五个大字,洋洋洒洒写在上头。
这念奴阁是第三道,同样的,也让这里拥入一票烧着寻宝热的江湖人,生意好得吓吓叫。
江啸云不禁怀疑师父是故意的,想帮衬人家的生意。
忽然,熟悉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拉他回神。
江啸云拉了肩上的包袱几下,深吸口气——冲!
「哎呀!这位小哥,您面生呐,第一次来?咯咯咯……」琴娘眼尖,看准了迎面而来的俊小子,十指蔻丹不由分说,先抓就是。
第二双蔻丹爪立刻扑上。「哎哟哟……小哥哥真俊啊,来来,别理那琴姨,让巧姐姐陪你可好?呵,脸红呐,真可爱……」第三双狼爪抢下绷紧的精实臂膀。「该不会是来开荤的吧,俊哥儿?别理那些婆妈,来,小倩姐姐教你,包准你明儿个出去就是一条好汉……」「我、我只想——」
「知道,知道你想姑娘么,甭客气。」送客出门的鸨娘涎笑着脸,一双厉眼杀得姑娘们收爪,难得这么清朗的小哥儿,逗起来多有趣啊。「我这念奴阁环肥燕瘦应有尽有,包君满意,来来来,跟姐姐来!」姐、姐姐!?江啸云看向浓妆艳抹的「大婶」,可他不愧是以前悦来客栈的小当家,非常入境随俗地喊了声:「姐姐好。」叫得鸨娘心花朵朵开,领着这误入丛林的小白兔进念奴阁。
「梅兰竹菊哟——来让咱们小哥儿看看你们的丰姿——」鸨娘拔尖高的吆喝声从里头传出来。
外面,追在江啸云后头的脚步停在他方才所站的位置,深邃的眼眸先是目睹江啸云进念奴阁一瞠,而后眯起眼。
半晌——
「哎哟哟……打哪来这么俊的公子爷哟——来来来,巧姐姐陪你可好?」花娘的十指蔻丹见客直扑。
这回,面对扬笑之姿如冬尽春来樱缤纷的面生公子爷,花娘们抢得更火热。
稀沥沥——
倒酒的声音回荡,在静谧的空间里更是鲜明。
风吹树叶婆娑、风卷窗帘咻咻,明明是愈夜愈美丽、愈夜愈缠绵的念奴阁,在迎进三桌客人之后,气氛瞬间一凝,静得像停放无名尸的义庄。
其实未必是三桌客人的错,至少,在他们迎进小哥儿的时候,玩得可热闹了,小哥儿说笑逗唱的本事之高,让念奴阁里的莺莺燕燕笑得乐不可支,炒热整间花楼的气氛,从未有过的热闹连带其他客人也跟着乐陶陶。
问题是接着进来的俊公子哥儿,以及之后进来的两位俊贵公子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俊公子哥儿本来笑着一张俊颜,看得花娘们神魂颠倒,却突然变了脸,在看见之后进来的两位公子爷,脸色更黑。
气氛是会感染的,周围和花娘们调情的客人也在两位爷进来后忽然收声;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后头进来的两桌客人身上打转。
烟花地哪少得了江湖事,见过大风大浪的鸨娘心里有数。肯定又是什么大侠魔头之属的追杀跟踪。
天老爷呦——为啥这些被追杀的江湖人老爱躲花楼?破庙不是更有江湖味吗?他们问县西城门外就有两三间可以躲,干嘛非得挑她的念奴阁,呜……鸨娘双手合十,暗暗祈祷今夜平安度过,那些什么大侠魔头的别在她这里开打,江湖人身上是榨不出油水来赔她损失的。
气氛僵凝了好半晌,终于,成为焦点的三桌里,同桌的两人之一有了动静——孔令繁起身,走向萧煟ц埃幢蛩痪矗骸冈谙虏徊牛惹安恢粜值芫故俏抻敖8鸷缛甯鹎氨驳拇耍胺钢Γ骨爰隆!刮抻敖8鸷缛濉鲎忠怀隹冢闹芰⒖痰陀锊痪�
「我不认识那个人。」萧煟ц八担勖挥锌聪蚨苑剑锹湓诙悦媸贾毡扯宰约旱娜松砩稀�
「萧兄弟这话就奇了,若不认识葛前辈,你手中的随影从何而来?葛前辈一手无影剑法失传多年,关于葛前辈的事……」是他太急吗?怎么也没想到那日的吻竟逼得江啸云设阵困住他,趁机逃离。
之后虽然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人,却没办法像先前那样亲近,逼不得已端出江叔和子舟的名义,这才让他勉强接受同行——离他五步远不得近身的同行。
这不是他要的结果,萧煟ц白拍眨ㄒ肀呋镆槐幼乓槐沟木埔槐呖嗨既绾谓馓祝恍囊堑娜宿鸪谕獾母芯跏翟谠愀狻�
他想得太专心,压根没听进孔令繁那长串关于葛虹儒的生平。
直到杜日曜也跟着过来,挡住他视线,萧煟ц安琶闱渴栈厥酉撸⒁馑恰�
「你们不必想方设法将我跟那人扯上关系,他欠你们的与我无关,冤有头债有主,别拿这种小事扰我。」「萧煟ц埃惚鹁淳撇怀猿苑>疲苟湃贞酌挥讶说暮闷⑵俦ぶ魃矸旨嬷懈鑫淞置酥鞯母盖祝瓢列愿褚讶蝗牍恰!改闵砦鸷缛宓耐降埽豢赡懿恢蹦晁魉晕淞衷斐啥啻蟮幕龊Γ斓哪跗袷峭艘湍茏鹘幔担∷衷谌嗽诤未Γ俊埂肝也恢馈!�
「你若不说,别怪我们不客气!」「他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们还想怎么样?」当事人还一脸平静,对面那头已经有人忍不住拍桌,拿刀往自己两肋插进去,挺身而出:「就算师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