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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半夏刚阖上眼,就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往自己这边走来,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对方的脚步声不知不觉已经熟记于心了。
脚步声停止在屋前,陆半夏甚至能想象出秦隐把手搭在门上的场景。
一、二、三、四、五……
比平时迟了半响才听到推门声,是不是他也在犹豫进门口该说些什么?
陆半夏依旧双目紧锁,脑海里有道声音让他别睁开眼、别去听秦隐说话,这男人不知练了什么魔功,总能让自己轻而易举的掉进他的陷阱里,若不是莫问君在几年前跟前武林盟主慕容曜双双坠崖而死,他倒要问问那偏心的师傅,到底都教了秦隐哪些武功。
秦隐轻轻带上屋门,看了一眼床上人后便知道他在装睡,说来也奇怪,邬城人人都说半夏公子聪明风流,他恰恰相反,只觉得这人呆傻好笑。
学厨艺的时候,拍大蒜能把大蒜溅进眼里,刮鱼鳞能把肉和鱼鳞一起刮掉,炒菜炒一半却把炒勺炒没了,最最好笑的还是当陆半夏知道他爹要把唯一的掌上明珠许配给自己后的反应。
那日凉亭里,陆老爷坐着,秦隐站着,陆半夏撑着下巴,斜倚在亭柱上。
陆老爷笑得一脸都是褶子,“秦师傅今年多大了?”
“二十有五。”
“可有心上人?”
陆半夏侧过脸,看了秦隐一看,秦隐道:“没有。”
“老夫想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你。”
秦隐惊讶道:“这……我只是一个厨子,配不上小姐。”
“没关系,我听闻你父母早亡,如果你愿意,可以入赘到陆家。”
秦隐面露难色,“能否让我考虑几天。”
没有直接被拒绝,陆老爷只当此事有望,边点头边捋着胡子道:“好,半夏,带秦师傅去客房休息。”
陆半夏带秦隐去了最偏僻的厢房,“我道师傅想隐在哪儿,原来是我家。”秦隐默默地跟在陆半夏身后,陆半夏又道,“师傅当真是个妙人,隐,也要寻一处酒色财气的地方才能舒心。”
秦隐跟着陆半夏走过一条又一条长廊,绕过一道又一道弯,来至最深处,陆半夏又开始喋喋不休起来,“师傅请看,徒儿为您挑的地方可曾满意?若是还不够隐,徒儿立刻就去深山老林为师傅盖上一座小屋,一日三餐必定亲自送上。”
“那倒不必。”一直沉默的秦隐总算开了金口,他道,“徒儿想金屋藏娇,师傅可不愿意。”
话里大有陆半夏央求秦隐,却被秦隐一口回绝的意思,陆半夏只觉自讨没趣,一挥袖子信步离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陆半夏虽然还坐在秦隐身边,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吃完饭后便回了自己屋。陆老爷道:“这小子跟谁生闷气呢。”
秦隐轻笑一声,看着那人信步离开的背影心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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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在生我的气。
秦隐在床边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陆半夏,想要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陆半夏真的跟吃了秤砣似的铁了心,明知秦隐在做什么,愣是一动不动。
秦隐叹了口气,这人向来能装,后来想想,自己又何曾不是同样能装?否则陆半夏何至于伤到卧床不起?
秦隐摸了摸怀中铁扇,他承认自己有愧于陆半夏。陆半夏信他爱他,却反过来被自己利用。但这些并不重要,大仇未报一切次之。可见到陆半夏奄奄一息时的模样,自己心中那样闷闷的感觉又是为何?
看样子他要找鬼医瞧上一瞧了。
陆半夏感到眼前一片阴影,秦隐特有的体温抚过自己的脸颊,温柔的动作一如往常,跟着只闻一声叹息声,秦隐便离开了。
那手上有着特殊的气味,陆半夏觉得好闻,不免多嗅了几下,这一嗅脑袋就昏昏沉沉起来。
再次醒来,天已黑透,鬼医坐在他床边帮他的伤口上药,对上陆半夏的目光后道:“再偏几公分,大罗神仙也救不回你。”
陆半夏恢复平时的表情,眉梢眼角半是戏谑道:“怕是陆半夏命硬,阎王老爷不敢收。”
“若是秦隐有心让你死,他不收也得收。”
一句话把陆半夏堵得哑口无言,乖乖的任由鬼医处理伤口。
因为伤口的位置比较特殊,穿衣不便,陆半夏一直都是光着上半身的,原先一直盖着被子没感觉,现下倒觉得些许寒冷了,皮肤上也泛起一层小小的鸡皮疙瘩,若是武功还在,他也不至于如此。
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没等陆半夏开口,鬼医便道:“你中的毒诡异的很,八成是那个毒东西给下的。”
“能解么?”
“目前不能,回去我再琢磨琢磨。”鬼医收起换下来的布,上面有陆半夏的血,这样方便他研制解药。
“再琢磨也无用!”一道声音插入两人的谈话,鬼医未曾看到那人的脸就先皱起眉头,来人笑声极大,如同遇上了一件让他高兴万分的事儿,“那药是我精心研制的‘死都别想运功散’,雁飞你若亲我一下,我立刻把配方给你。”
鬼医名唤殷雁飞,魔教上下直呼其名的也只有毒夫子符连亭一人而已。
鬼医没有搭理他,约莫已经习惯毒夫子如此说话,只是静静地立在一旁收拾东西。
毒夫子瞥了一眼带血的布道:“收好了,别让新教主看到了。”
“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你自己。”殷雁飞背上药箱,飘然离去。
毒夫子言语轻佻,笑道:“与魔教第一美男子殷雁飞共享连坐之罪,符连亭是何等荣幸啊!”
鬼医冷哼一声,不与这泼皮无赖多言。
作者有话要说:副cp也很萌,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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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半夏待殷雁飞走远后道:“毒夫子过来,所为何事?”
“过来看翼九教主的真面目。”
陆半夏自嘲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原来易容已被卸下,“我接管教中事务的那天,毒夫子不早就看过了么?”
“如此美貌,我自然忘不了,可此后翼教主一直顶着易容术见人,这让毒夫子我惦记了很久。”
“哦?那我与鬼医,毒夫子觉得谁更能入得了你的眼?”
“答案你自然知道。”毒夫子始终靠在门边,远远地与陆半夏交谈,“翼教主可知下午秦隐去鬼医那里看病。”
“我一直躺在这床上,怎会知道?”
“据说是心病。”
陆半夏冷脸道,“这与我何干?”
“怎么无关?二十一绝剑最后一式下从来就没留下过活人。”
“大概是我命硬。”
“那就祝翼教主一直命硬下去,别对不起自己的好名字。”
陆半夏反问道:“名字?”
“生半夏有毒,可外治毒疮,而熟半夏则有祛痰平喘,和胃止吐的功用。既是毒又是药,翼教主懂么?”
陆半夏似懂非懂,毒夫子突然说出这话定是有他的作用,只是他一时不能参透。
“翼教主想不通可以去问懂药材的人。”说罢,毒夫子挥手也走了。
翌日鬼医来为陆半夏换药,陆半夏把原话翻给鬼医听,鬼医听完皱了皱眉,嘀咕道:“谁让他多话!”
陆半夏问:“怎么了?”
鬼医说:“没事。”然后又开了几幅药,让紫菀拿去厨房定时送来给陆半夏吃。
陆半夏连续吃了十多天,才渐渐好起来,胸口的剑上逐渐愈合,但总没好透,下雨的时候隐隐还是觉得不舒服,毕竟肉被撕开、被戳痛了那么大一个窟窿出来,就算完全愈合,也总跟以前不一样了。
能下地的第一天,紫菀扶着陆半夏走出房间,见到第一缕阳光的时候,陆半夏身形晃了一下,不适应的用受遮挡住视线。
“怎么了?”紫菀担心地问道。
陆半夏摇摇头,仅从屋门口走到小院门口就耗费了他过多的精力。
陆半夏休息片刻,正打算走过去,院门外两名教众突然提刀阻拦,“教主有令,陆公子不能离开这里。”
陆半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们口中的教主乃秦隐,而卸掉易容术的自己,不过是个阶下囚,只是那日秦隐带自己回来时,可是说他带回的是翼九。
紫菀扶着陆半夏往回走,离看守人远了,才压低声音为其解惑,“教主对外宣传翼九教主不治身亡。”
陆半夏了然,秦隐做得真绝,就算自己有朝一日能恢复功力,也不可能与他抢夺教主之位。
他在天魔教中已经成为死人,翼九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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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容易见人,他日必定要以易容之貌回来,到时候秦隐只要一口咬定自己易容,一试便知真假,毕竟教中上下除了鬼医与毒夫子,没人知道翼九的真面目。就算鬼医和毒夫子肯为自己说话,但势单力薄,徒增无用功。
“我累了。”
“紫菀扶公子回屋休息。”
“嗯。”身心俱累,这种感觉真糟糕。临睡前,陆半夏道,“大伯他……”
“陆修武一切安好,从回来一直锁着,教主没去看过他。”
“那他可曾……”看过我。
话到嘴边又咽下,陆半夏闭上眼,紫菀蹑手蹑脚地退出去了。
半夜睡得迷糊之际,被人推醒,陆半夏警戒道:“谁!”
鬼医“嘘”了一声,压着嗓子道:“是我。”然后把一个小瓷瓶塞进陆半夏手中。
“这是什么?”
“你先拿好了,明天白天我再来跟你说。”
陆半夏紧紧地攥住瓶子,竟是一夜无眠。
自从陆半夏醒了,鬼医来给他换过三次药就再也没来过,一切的活换由紫菀接手。陆半夏想也知道,必是秦隐吩咐的,怕鬼医解了自己身上的毒。
第二天鬼医空手而来,果真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解药我已经研制出来,但缺少几味药材。昨晚我给你的药丸,每食用一颗可恢复功力一个时辰,它能助你逃出去。至于完全解毒,等我找到那几味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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