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不准我离开房间,我便只能坐在窗前看外面的人张罗,御剑山庄被换成了红色,喜庆的有些诡异,初春很冷,泠泠春风吹过,还带着说不尽的寒意,院子里绛红色绸子随风舞动,凌乱着初春的初出生机,突然觉得很舍不得,欺负我那么多年的瑜瑾师兄就这样送给别人了,以后只能被别人欺负,再也找不到我这么好脾气的人给他欺负了。
想着想着眼里竟漫出了泪水,我揉了揉眼睛,神色呆滞的看着前方,想起以前师父说:“我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师父了,以后水芝出嫁,定是嫁到我梨山,这样,我也不用哭着送嫁了。”
我抬头看着师父,又看了看师兄,道:“为什么送嫁人要哭?”
师父摸摸我的头,道:“自己养了那么多年,最后却拱手送人,怎么能不哭?”
我想,我现在一定也是这种心情,欺负了我那么久的师兄居然要让秦月欺负了。
又过了几天,秦月突然愿意放我出来了,说师兄想见我,我这个“嫁师兄”的师弟当然不能不给师兄面子,同班孟坚一起去大厅时他便不断唠叨,要我别惹秦月,要我祝福师兄,第一次见到了秦月时我还觉得他彬彬有礼,温和可亲,哪里像现在这样,好像我欠了他多少钱似的,班孟坚一路唠叨,我一路抱怨,还未到大厅,便有人迎了出来。
“伟祺!”
师兄过来便将我拥入怀中,我愣了愣,随即便抱着他道:“师兄,我想回梨山。”
“好,好,师兄带你回去,我们回梨山。”
师兄柔声安慰我,我立刻在他怀里笑出了声,师兄又道:“伟祺,以后我们再也不下山了,好吗?”
“嗯!”我点头答应,感觉怀里的瑜瑾师兄瘦了好多,突然有些心疼:“师兄,你都瘦了。”
“……”话刚落音,他便抱我更紧了,这时,秦月从屋里走出:“瑾,你忘了你的承诺了。”
“……”师兄的身体骤然绷紧,这时,我听到水芝姐的声音:“秦庄主,你说过,瑜瑾若愿意离开,你绝不阻挠。”
“瑾,你当真要离开?”
这时,秦月已经站在师兄身后了,我看着秦月苍白的脸,他紧皱着眉,紧抿着嘴唇,一副幽怨的样子看的人心虚,良久,秦月道:“瑾,你真的要走?”
“嗯。”师兄毫不犹豫的回答,秦月便愣在原地,这时,大黄花也从屋内出来,对着师兄一阵咆哮:“瑜瑾!你不守信用!”
“……”师兄仍然没有回话,秦月拉着大黄花,道:“好,你要离开,我便放你离开。”
“……”师兄没有回话,水芝姐却笑了,一切似乎都偏离了原来的轨迹,可似乎这才是真正该有的结局。
……
第五十章 梨山
“臭小子,这一路都是我在照顾你,你可别把我忘了。”
班孟坚送我们上路,一副弃妇的哀怨样可笑的不得了,我点点头,道:“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
“你……”他欲言又止,送我们到城门口时,他却只说了一句:“保重。”
我点点头,同师兄一起离开。
师兄与我同乘一马,风吹到脸上都还有些冷,师兄将我圈在怀里,突然问到:“你的剑呢?”
师兄不问我都忘了,剑不是在倾华那儿,就在梅朔那儿。
见我不答话,他笑了笑,道:“算了,人没丢就好。”
“……”我抬头看着他,说不出的心疼,师兄,对不起……
这时,两人都沉默了,突然想起与班孟坚道别时,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一定要送我离开京师,那晚我告诉他,其实我是真被梅朔抛弃了,他抹了抹眼泪,拉着我哈哈大笑起来,说梅朔本不应属于人世,他是误入了凡尘,我跟他也不会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其实,我何尝不知?
回到梨山以后已经是梨花盛开之时了。
也不知道怎么了,平日见到师兄躲都嫌躲不过的我居然赖上他了,师兄不像他,除了欢爱之时他的身体一直都很凉,可师兄的身体却很暖,抱在怀里的感觉很安心。
我最怕的是师兄对我温柔,他一温柔我就忘了形,对他也越来越放肆,有点儿刚跟大美人相处时的感觉,师兄温柔时我会想起他,然后也不知道是把师兄当成他了还是贪恋师兄的温柔了,经常都会差点儿把师兄扑倒。
师兄脾气不大好,可能是过去几年养成的习惯,他会对我吼,他一吼,我又怕了,我一怕,就反应过来毕竟不是大美人,世界上应该很少有他那么好脾气的人吧,能容忍我的人不多。
其实真的很想他,也不知道当初怎么了,就说出要离开的话了,可是都说长痛不如短痛,我到是挥剑斩情丝了,可这痛哪儿是短痛?
最惨的就是回梨山后春'梦泛滥,对象却不是应该让我泛滥的人,害得我只能跑回去自己睡。
梨花飘落,碧水环绕。
他白衣翩跹,腰间挂着一块玉璧,站在梨花林里,一低眉,一垂首都带着宛若谪仙般的气质。
他朝我招招手,我便傻兮兮的跑了过去,过去还不要紧,要紧的是过去以后我便搂着他不放,还抬头凑过去吻他,明明是个很平静的吻,不知道是不是掉水里了,两人的身体莫名其妙的就湿了,湿了以后画面就从那个还算纯洁的吻演变成yin靡又激情的活色'春'宫图了。
他腰间的那块玉璧好眼熟。
……
“师兄,以前我们是不是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啊?”师兄还坐在床上我便扑进他的房间,他睡眼惺忪的看着我,道:“什么奇怪的人?”
“就是一个穿着白衣服,腰间挂着一块玉璧的男子,那玉璧大概有这么大。”我怕自己没说清楚伸手在他面前比划比划,他摇摇头:“没有,记不清了。”
“想想,再想想。”我摇晃着他的身子,他微微颦了颦眉,恍然大悟似的抬起头:“你想起来了?”
我傻傻的盯着他摇摇头,他轻轻吻了吻我的脸道:“没什么,一个不该出现的人而已。”
“什么不该出现的人?师兄你说清楚!”不该出现的人我会跟他做那挡子事?
“伟祺……”他轻唤我一声,我拉拉他的头发道:“师兄,告诉我好不好?”
他皱着眉想了想,点点头道:“你还记不记得两岁那年遇到的那个人?”
我摇摇头,两岁?天哪,这渊源还不浅。
他道:“你两岁那年遇到过一个男子,他就穿白衫子,腰间挂着一块玉璧。”听他说这话时语气都不对,我道:“那时他多大?”别告诉我那是一个老头儿。
“六七岁吧。”他垂眸玩弄着自己的头发,我又道:“遇到他以后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想问什么?”师兄不满的看着我,我道:“随便问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吻了他。”
“……”这回我真沉默了,吻他?我也太太成熟了点儿吧。
“你还答应他每年梨花盛开时都要去等他。”师兄轻轻笑了笑,我愣了愣,又道:“那个、是我?”
他点点头,我“哦”了一声,怪不得每年梨花盛开时都要去那儿守着,原来是为了一个不存在我记忆之中的骗子,今年不去就好了。
“伟祺,今年还去吗?”师兄侧头看着我,我摇摇头对他笑了笑:“那个时候小,被人家骗了,师兄你也不阻止我,万一拐去卖给人家做儿子或者小倌怎么办?”
“……”他立刻对我笑了,然后将我死死搂在怀里,心里的感觉有些奇怪……
回梨山第三天我跟师兄便决定去赏梨花,梨花只开几日,转眼既谢,虽然昨天才说好不去,但还是去了。
小水涧一如既往的漂亮,碧幽幽的清泉流过,发出潺潺的流水声,梨花瓣飘飘洒洒的落下,点缀了整个儿小溪,让它变得像一条绣着花儿的锦带,小溪中还露出几块石头,流水不急,溪中的鱼儿清晰可见,我便坐在溪中的大石头上傻兮兮的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师兄,这里有鱼!”我指着水里的鱼对师兄吼,他笑着点点头,我道:“抓住它,抓住它!”
师兄微微皱着眉看着水里因声音惊吓的四处逃散的鱼儿,我还再吼:“师兄抓鱼,今晚我们吃鱼!”
他起身站在岸边看着我,笑了笑:“你这么个吼法鱼不逃走都吓死了,我哪儿去给你抓鱼啊?”
“吓死了更好,捡起来就行了。”我呵呵的看着师兄笑,他右手拿着剑环胸抱臂看着我,道:“过来!”
“……”我用力摇摇头,这气氛,情况不妙,情况不妙。
“伟祺,过来。”他对我笑了笑,我随手抓起河里的小石子儿朝师兄扔去,石子儿掉在水中渐起片片水花,下一刻,师兄就呆呆傻傻的站在小溪边不说话了。
我知道,自己惹到他了。
“肖伟祺!”师兄湿漉漉的站在岸边看着我,我“呵呵”傻笑两声,道:“师兄,那个、天气不错。”
“过来!”他对我吼了一声,我猛的摇头,他干脆就扔下手中的剑朝我走来,我猛的起身,忘了自己的处境,“咚”的一身掉进小溪里,摔了个十足十的底朝天。
“伟祺!”师兄唤我一声,我甩甩头从小溪里站起来:“没事,没事。”
他跑过来把我扶到岸边,我甩手跺足的溅的四周都是水,之后就看着顶着一个大黑脸的师兄直勾勾的盯着我。
初春依旧寒冷。
“冷吗?”他不冷不热的问到,我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揉了揉我的头发道:“傻瓜,回去好不好?”
“还早啊。”我疑惑的看着他,他一手勾着我的腰带,一手捏着我的头发,道:“湿成这样了还想着玩儿?”
“……”我看着他不答话,他无奈的看着我,然后垂首吻了吻我的眉心:“换了衣服在过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自己不能离开,一会儿也不行。
“你到底在等什么?都都十五年了,你等到过他吗?说不定别人早就把你忘的一干二净了!”师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