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我在。。。。。。安府。”
‘安府’两字犹如晴天霹雳,我猛地瞪大眼睛。可他已睡过去,传来匀称的喘息声,我慢慢起身。
夜已深,烛已燃尽。月色格外亮,透过窗户照在包雅女完美的侧脸上,一时间周围静的竟不像是在妓院。我看着他,一手扶额,坐在椅子上一坐就是一夜,直到天微亮才合眼。
第3章 进入安府
第二天,我醒来已是晌午,包雅女坐在桌旁。一样的白衣,一样的姿势,只是手中的酒杯换成了昂贵的茶杯。他目光清淡悠远,望着窗外天空,仿佛并不是身处在污秽的妓院而是高雅的茶楼。这种人,打死我都不信会进青楼这地方。
他见我坐起,微微一笑,“你醒了。”阳光照在他完美侧脸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美得不像凡人。
“恩。”我下床坐在他对面喝茶,昨夜他说他在安府,若能通过他潜进府内,接近安怀文的机会就会大大增加。“不知包兄接下来要去哪。”
“别包兄包兄的了,咱俩可是把酒言欢过的兄弟,叫我雅女吧。”他放下茶杯。
就昨晚也叫把酒言欢?我在心里嘀咕。
“好!不知雅女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我要回府做事了。”
“安府?就是当今丞相安怀文大人的府邸?”我故作惊讶问。
“对,其实。。。。。。其实我是安府的书童!”
我知道安怀文有两个儿子,原来他是书童,那他身上的气质就好解释了。读书之人多少有些书香气息。
“哇!那你一定读很多书喽,好棒阿可以在安府当差。”我满脸憧憬。
雅女不太好意思,“其实也没那么好。”
“怎么不好,起码你有地方住,有朋友。”
“公子没地方住?没朋友?”
上钩了!
我苦笑,“我自幼没爹没娘四海为家,漂泊到京城,何来地方,何来朋友。要说朋友,雅女可是我在这儿的第一个朋友。”
虽说身世是编造的,但想起五年在外孤苦无依,鼻子竟也有些发酸。
他怜惜地看着我,眼中似有很多东西。
“那,公子愿不愿在京城安家落户。”
我假装震惊,又苦笑,“谁又愿意无依无靠,独自流浪呢。”
良久。
“不如,公子来安府吧。”他笑道。
“这。。。。。。真的吗?我可以进安府?!”我激动得抓住他手臂。
“恩,我虽为书童,但我会尽力去求管家的。”他把修长白哲的手放在我抓他手臂的手上安抚道。
“如此大恩,何以相报!”我装样要给他跪下。
“别!”他连忙将我扶起,我就知道他会这么做,“还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姓神,单名一源字。”
“神源。。。。。。好名!那咱们现在就起身回安府,源兄。”
“好!”
我至今都没忘记我们走时,老鸨看我俩的眼神。那么惊恐,惊恐中带点疑惑,疑惑中又带点释然,看得我浑身发毛。不过雅女倒很自然,手搭在我肩上走出青楼,我发现原来他比我高。
进安府没想象那么难,雅女让我在花园坐一会,很快就有人来带我去换家丁服。
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活脱像潜进华府当差的唐伯虎,只不过唐伯虎是追人而我是杀人。我被分到花园当家丁,负责浇花修剪树木。正值晚秋,园中花草败的败枯的枯,我也落得个悠闲自在。听下人说安丞相有事外出,要三个月才回来,天助我也!我有足够的时间去打探安府的地形。
每天深夜,我换上夜行衣游走在安府上上下下。白天,我还是那个悠闲的小园丁,在花园小亭中打打瞌睡,喂喂池中鲤鱼。
晚秋里难得的好晴天,我四仰八叉躺在亭中长椅上弥补晚上失去的睡眠。
“看你这样子,你晚上是打了鸡血睡不着才会总在白天睡觉吗。”听声音就知道是包雅女。
我迷糊做起来,“雅女你好闲阿,你都没事做吗?”
“你不也很闲,你没事做吗。”雅女在我对面坐下,拿出带来的水果。
“我跟你不一样阿,我只是个下人,你是书童!你应该陪伴在你少爷身边,或者多读点书!”我顺手将雅女递过来的葡萄塞进嘴里。
“少爷很独立不需要我陪伴,至于读书嘛。。。。。。”雅女嘴角一扬,“我读的书已经够多,应付少爷足矣。”
第一次见到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书童!不过转念一想,不怀好意的冲他笑。
“我知道雅女为何这么闲了,定是缺姑娘了!”
此话一出,他顿时被口里的水果呛到,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此。。。此话怎讲?”
“因为你闲阿,无聊就只能来找我。若是身边有个姑娘,定不知现在到哪里去了!”我贼兮兮看他。
“这倒不一定。”他恢复过来,“依我看,找个男子委实比找个姑娘要好得多。”
这下轮到我傻眼了,“此。。。此话怎讲?”
“若是找男人,那赌坊青楼便可随便进出,还可结伴去。要是换做女人,可就不行了。”他说的一本正经。
我彻底懵了,想不到阿雅女,你一副正人君子的脸竟能说出这种话来!
雅女也意识到自己的观点比较超前,一时有些尴尬。
“当初青楼相遇你说你在躲赌坊的债我还一度不信。”说到这时我看到雅女的身子一僵,顿时恍然大悟,再加上他进青楼那别扭样,这下我总算清楚了!
“我知道了!其实你根本不是躲债,只是借躲债之名到青楼来寻找你那位男同伴吧。”我冲他坏笑。
他有点惊慌失措,面色惨白,“你都。。。知道。”
“我也是刚刚想到,没关系,龙阳之好断袖之癖并不是那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不会歧视的,只是当时把雅女截下,误了雅女寻人的好事,实在要说声抱歉了。”我起身双手抱拳。
他浑身松了一口气,同时眼睛也黯淡下来,“没事,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擦肩也不得见。”
“你要相信你们的缘分。”
“恩,但是缘分却让我们走到了一起。”
我一惊,心说不是吧!
“我真的要感谢缘分!”雅女冲我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我有点毛骨悚然。
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瞧着冬天来了。
一日,我趴在亭子护栏上看鲤鱼,一件衣服披到我身上,“入冬了怎么还穿那么少。”
又是包雅女。
自从我进入安府,他平均隔一天就来花园看我一次。有时带点吃的,有时带壶好茶,又有时会把棋盘带来再加碟花生米。我不知道他是大少爷的书童还是二少爷的书童,总之他是我见过最闲的书童。而且他总是孤身一人,我到这儿时间那么短,周围还有几个能说上话的下人。可是他,但凡我见他的时候,他身边总是什么人也没有。
“想什么呢。”他拿食指点了点我额头,指尖冰凉。
“没,这次又带什么好东西来了?”我贼兮兮的笑。
“真不巧,我这次什么也没带。”他坐在石凳上人畜无害地看着我。
“什么?!”我故意冲他瞪眼,“什么都没带还敢来!”
“合着你每次都不是想我而是想我带的东西。”他无奈一笑。
“谁。。。。。。谁想你了!个大男人也不害臊!”我几乎是吼出来。
“我没说你想我了阿,你脸红什么。”雅女玩味地看着我。
我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恨不得现在就用武功掐死他!
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我,脸离得如此近,“不打自招了吧。”
“没有!没有!没有!”我边吼边把他往亭外推,“这是本少爷的地儿你走开!”
“喂喂你这也太霸道了吧。”他一边后退一边无奈的说,却始终没还手,“让你承认想我有那么难吗。”
“你混蛋!”我听这话心头一急,无意识用内力猛推了他一下。我原以为他会被我推出几米距离,谁知阴差阳错竟把他推进了鲤鱼池。
我足足愣了三秒,看着雅女在水中扑腾几下便没再有动静,才意识到他好像不会游泳!
我猛扎进水中,这水池说深不深,说浅也足以把人没过。雅女横躺在水中,白衣飘飘面容安详。我游过去欲想抓他手臂带他上浮。谁知在碰他手臂的一瞬间,他突然睁开眼睛,一手搂住我的腰,一个吻就这么印在我的唇上!一切来得太突然,我呛了好几口水,他给我渡气带我上浮。
我俩浮出水面都气喘吁吁面色惨白,他抱着我的腰,我勾住他的脖子。
“你。。。咳。。。咳咳。。。你好卑鄙。。。。。。”我已经被水呛得说不出话来。
“呵。。。男不坏。。。女不爱。。。。。。”他勉强扯出一丝笑。
“混。。。。。。。”我已无力吐槽他,真后悔下去救他,就应让他憋死在水里!
这动静足以惊动周围的家丁,等我被拉上岸才发现包雅女不见了,也罢,定是换衣服去了,死不了就对了!
作为习武之人又懂水性,落水对我来说小菜一碟。第二天我便已恢复,倒是雅女似乎情况不太好,我足足有四五天没见他来找我了。
我在亭中正想这件事,忽然听见背后淡淡脚步声,我回头,看见多日未见的他。此时的他面色憔悴,消瘦了很多,像是大病了一场,可眼睛却炯炯有神,目光发亮。
“来了阿。”老朋友一样熟悉的口气连我都愣了,居然是从我嘴里发出的。
“恩。”他坐下。
我又想起那个水下的吻,一时有些尴尬,不知说什么好。
已经冬天,这几天冷得厉害,池面结了冰。我俩在亭中一站一坐,谁都没说话。或者,谁都不愿打破这份宁静。
一阵冷风吹来,刮起我们的衣角。
“我说,你大病初愈。不宜在风中长坐,回屋吧。”
“我被赶出来了。”他忽然冒出一句话。
“。。。。。。阿?!”我惊讶看他。
“我是二少爷的贴身陪读,夫人怕我的病传染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