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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真宗说道:“陈爱卿,看来前番你所言属实。那宗宸朕已数次催他出战,他却一味推脱,若不是与辽人有勾结,又岂能如此?”
赵晴在假山后大吃一惊,心想父皇为何竟出此言?
她还未及深思,只听那陈达信又说道:“圣上明鉴。如今此人已不能留,否则他即日便要献关,到那时率所部人马与辽人合兵,自破虏关长驱直入,则中原危矣。”
真宗沉吟道:“爱卿所言极是。朕这就召几位重臣来商议此事。”
陈达信连忙说道:“圣上,万万不可如此。”
真宗疑道:“为何?”
陈达信道:“圣上,那宗宸平日里惯常装扮得忠良耿直,朝臣们大多被他迷惑,若是与之商议,恐其意见相左;再者此事乃是机密,若知道的人多了,万一走漏风声,令那宗宸提前降了契丹,便追之不及了。”
真宗赞道:“有理,有理。“
陈达信道:“圣上谬赞了。总之兹事体大,还需圣上乾纲独断才是。”
真宗道:“好,就依爱卿所言,待朕诛杀逆臣后,再将此事公之于众。只是,那宗宸身在边关,远隔千里,要如何才能将他除去?”
陈达信道:“圣上,宗宸在军中多年,很有几个亲信,若是将他就地正法,怕万一激起兵变,不如圣上将他召回京城再下手。再者微臣常听人说,那宗宸武艺高强,非常人所能敌,宫中的侍卫只怕也不是他的对手。因此圣上可赐一杯御酒给他,里面下毒,他若是喝了,正好省得动手,岂不干净?”
真宗想了一想,点头道:“嗯,此计可行。”
此时赵晴再也听不下去,她从假山后现身,来到真宗面前,先施了一礼。那陈达信见来人竟然是她,心中惊恐,却也不得不壮着胆子过来见礼。
赵晴早就听说他的品行,此时恨不能将此人一剑杀了,当下便叱道:“陈达信,你这奸佞小人!平日里做些谄媚逢迎的勾当也就罢了,如今却来陷害忠良,我看朝中要除掉的,应当是你才对!”
陈达信连忙哀告道:“公主,小人冤枉啊!”
真宗在一旁听赵晴说到谄媚逢迎等语,心中早已不喜,说道:“晴儿,陈爱卿乃是为朕分忧,你不得放肆。”
赵晴道:“父皇,你身为一国之君,岂能如此不辨忠奸?宗家世代忠良,宗宸的两位叔祖还有他的父亲,都是为国捐躯。他自己更是少年时便为国效力,这十余年来功勋赫赫,朝中有目共睹。如今好端端的便要诬他谋逆,可有证据么?此事又有谁会信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尚方宝剑
第35章尚方宝剑
赵晴极力为宗宸辩白,真宗却固执己见,说道:“晴儿,你说证据,却不知此事早已铁证如山!宗宸与那耶律古烈往来的书信,被民间一位义士截了,辗转送到朕的手里。那信中满是大逆之言,可恨已极!”
赵晴痛心道:“父皇,你怎么如此糊涂!以宗宸的本事,他若是真的与那耶律古烈有来往,又岂能随便被不相干的人截了书信?再者说来,父皇你既疑他有不臣之心,按律法也应交付有司审理,又岂能尚未定罪,便随意以私刑取人性命?”
真宗已被她说得有些不耐,勉强劝道:“晴儿,朕知道你心中喜爱他,但天下男子数之不尽,日后父皇再给你选个更好的驸马就是。”
赵晴听了此言,心中愈发急了起来,说道:“父皇,你怎么还不明白,女儿今日之言,难道是为了一己之私么?我不单是您的女儿,还是大宋的公主,为国为家,又岂能眼睁睁看着忠良之臣含冤而死?如今朝中已无良将,若是没了宗宸,又有谁能守那破虏关?”
真宗冷笑两声,说道:“难道朕偌大的朝廷,没了他还不成么?俞志忠把守破虏关足矣!”
赵晴道:“父皇,那俞志忠乃是宗宸的亲信,此事尽人皆知。宗宸若是冤死,他又岂能尽心守关?”
真宗被她顶撞得愈发焦躁起来,怒道:“朕心意已决,你勿再多言!快快回丽阳宫去,这几日不准离开皇宫!”
赵晴痛心疾首,说道:“父皇,你竟如此昏庸,执意冤杀良将,日后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本朝太祖太宗!”
真宗大怒,叱道:“放肆,竟敢如此跟朕说话!”
陈达信一直垂首站在一旁,此时连忙上前来劝道:“圣上,息怒,息怒。那宗宸乃是公主的丈夫,公主为他洗脱辩白也是人之常情,圣上不要气坏了身子才是。”
赵晴听他此言,怒不可遏,抬手便是一掌,啪的一声打在陈达信左边面颊上。赵晴自幼习武,力气自然不小;那陈达信却是文官,手无缚鸡之力,当即便被打得跌在地上,耳中嗡嗡作响,面上也肿起老高。
赵晴伸手指着他,恨道:“无耻小人,竟来挑拨我们父女,是何居心!”。
陈达信只是捂着脸在地上哀叫:“圣上,给微臣做主啊圣上。”
真宗大怒,说道:“竟敢在朕面前殴打朝廷重臣,真是……真是无法无天了!来人!”
近处一队侍卫闻声而来,真宗命道:“将公主送回丽阳宫,没有朕的旨意,不准放她出来!”
自此赵晴便被真宗软禁在丽阳宫内。这丽阳宫乃是赵晴未出阁时所居的寝宫,其中诸般器物,都是以前用惯了的,身边也还跟了几个心腹的宫女伺候,日子也算顺遂。只是她心中记挂着宗宸,焦急不已,思来想去,只有派自己的贴身宫女瑞函,趁机偷偷混出宫去,到破虏关去见宗宸。后来却不知为何,二人未能会面。
今日宗宸垂拱殿一战,宫中大乱。赵晴原本就时刻留心宫里的动静,此时听到把守丽阳宫的侍卫们私下议论,得知此事,便带了几个宫女冲出丽阳宫去。那些侍卫们虽然在此把守,却有哪个敢真正与赵晴交手的?赵晴于是带人一路赶到垂拱殿,这才与宗宸相见,并带着他闯出皇宫。
此时二人在这荒郊野外,赵晴忧心忡忡,说道:“父皇听信小人之言,处事失当,朝中已容不得你了。宗宸,如今你有何打算?”
宗宸便想到白落星,心里登时柔软了。他笑了一笑,说道:“破虏关不远处有座山,叫做玉仙山,有人正在那里等我,我要去找他。”他顿了一下,又道:“公主,是我连累了你,此时你若回宫,皇上必定责罚。不如先跟我一起到玉仙山去,待皇上将此事查明真相后,再回宫不迟。”
赵晴想了一想,没有说话。
宗宸又道:“其实即便此番皇上不杀我,日后我也要向朝中请辞。只是与那耶律古烈的一役,我已筹备多时,如今却有些可惜了。”
他说着便侧了头去,定定望着破虏关的方向,目光凝重,心里也不知想的什么。
对于这一役,宗宸只轻描淡写的一句“筹备多时”,但赵晴一向诸事留心,身在京中,却知道他为了此役呕心沥血。现如今见他功败垂成,壮志难酬,心中不禁怅惘起来。但转念又想到他说要向朝中请辞,觉得颇为费解,便问:“宗宸,你说原本便要向朝中请辞,这却又是为何?”
宗宸沉吟片刻,说道:“公主既然问了,我便照实讲来,还请公主恕罪……”
他正要叙说白落星之事,突然听到远处群马奔腾,凝神细辨,觉得足有七八十匹之多。
赵晴见他话未说完便即停住,只是向着后面望去,便问道:“怎么,有何不妥?”
宗宸道:“公主,有人追来了。”
此时赵晴也已隐隐听到马蹄声,她向后看去,不多时便见一队人马远远奔来,看服色正是杨涟和宫中的一众侍卫。
原来杨涟派人将垂拱殿之事回报真宗之后,真宗大怒,尤其是赵晴,竟然当庭诛杀朝廷重臣!真宗一时怒不可遏,便传旨意给杨涟,令他带人追杀宗宸。并赐尚方宝剑,嘱他若是公主阻拦,就先杀公主,再杀宗宸。
此时赵晴看着那杨涟等人急速奔来,恨道:“父皇真是顽固,难道定要逼得你大开杀戒么!”
马行甚速,众人顷刻间便到眼前。杨涟翻身下马,拱手施礼,说道:“公主。”
赵晴见他手中擎了一柄剑,镶金嵌玉,明黄剑穗,知道乃是御赐之物,当下冷笑两声,说道:“杨涟,父皇让你用这把剑来杀我么?”
杨涟略一思索,说道:“不敢,圣上让我等来请公主回宫。”
赵晴道:“是么?请我回宫,那宗宸呢?”
杨涟尚方宝剑在手,心中便有了些底气,说道:“宗宸勾结辽人,意图谋逆,圣上下旨,要将之就地正法。”
宗宸听他此言,上前两步,说道:“既然如此,那便来战!”
杨涟道:“宗将军果然爽快。只是我等亦是奉命行事,还望海涵。”
他话音甫落,便打了个呼啸,数十名侍卫一起上前,将宗宸团团围住。眼看双方对峙,争斗一触即发。
赵晴唯恐动起手来宗宸受伤,当即喝道:“且慢!”
杨涟道:“公主,还请勿再阻拦,圣上已赐了尚方宝剑给属下。”
赵晴冷笑两声,说道:“这个我自然知道,父皇怕你不敢动手,专门赐了尚方宝剑,我若阻拦,便以此剑杀我,是也不是?”
杨涟听她说得一字不错,不禁尴尬起来,说道:“这个,属下不敢。”
赵晴叹了口气,说道:“果然无情最是帝王家,父皇他平日里那般宠爱我,如今一动念间,便要杀我。可见在君王心里,任你是至亲也好,至爱也罢,通通都比不上他的江山社稷,即使他想的原本便是错的。”
杨涟听她突然说起家事来,也不知该回什么,便没有接口。
赵晴出神片刻,又道:“杨涟,宗宸的确是冤枉的,想来你们也都心知肚明。父皇他听信谗言,不在朝中商议,独断专行,执意要屈杀良将。但今日在宫中摆下那般大的阵仗,群臣又岂有不风闻之理?再者那奸人陈达信,如今已死于本宫之手,再也不能于父皇面前挑拨是非。依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