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的声音在祠堂的院子里响着,透过高高的围墙,传到了外面,听在耳中也仍是让人心惊胆战。
方越笙趴在墙边,一脸惊恐地看着方越棋:“表哥,怎么办啊?打得这么重,凌戟怎么受得了啊?”
方越棋翻了个白眼:“你放心,这祸害死不了。侯爷用我们方府的家法打他,指不定他心里暗爽呢。”凌戟那个人深不可测,因为觊觎自己的小表弟可以潜伏在侯府十几年,装得正人君子一样,现在居然让他得手了。现在他刚得了好处,怎么可能让自己吃亏。
看方越笙急得团团转的样子,方越棋更加恨铁不成钢了。真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蠢东西。
“行了吧,你听也听见了,快点跟我回去。不然让大伯看见了,连你也跑不了。”方越棋拉着一步三回头的方越笙往回走。
家丁打了半天也是累了,看着凌戟背上血肉模糊的凄惨模样,有些犹豫地停了下来,看向方侯爷:“老爷,已经打了一百多杖了。”
方侯爷紧盯着凌戟,他脸上的冷汗已经打湿了面前的地面,却仍旧不吭一声,不愿意有一丝服软。
“凌戟,看在你为侯府办了不少事的份上,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方侯爷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凌戟,“反正你已经离开了侯府,从此以后,你和侯府再无一丝关系。你以后是发达也发,是落魄也好,都是你自己的事,与侯府无关。”
“侯爷,我们说好的……”凌戟低声道。
“我堂堂平国公府,也不是离了你一个凌戟就不成事的。”方侯爷冷哼一声,“以后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越笙面前,别怪我对你不留情面。”方侯爷说完,转身就走。
“侯爷。”凌戟动了动膝盖,转身面向他,伏下身去,“侯爷,我从懂事起,就对少爷心存爱慕。”
跟在方侯爷身后的几个小厮恨不得堵住耳朵,不去听这些不该听的事。
“你还敢说,你给我住嘴!”方侯爷将手杖向凌戟砸去。
凌戟继续自顾自地道:“我喜欢了少爷十几年,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少爷。”
“我不会放弃少爷的。”
他说完,也不再去看方侯爷铁青的脸色,只向方侯爷叩了两个头,便起身大步地走了出去。
他走出侯府大门的一个时辰之内,京城里每一个达官显贵的府中便都知道了,那个凌戟被方侯爷打得满身是血,被从方府里赶了出去。
暴跳出雷的方侯爷放出话来,凌戟再敢接近方府的大门,再敢接近方府的任何一个人,都要乱棍打走。
不知事出何因,也不知是真的亦或是障眼之法,现在的结果却惟有一个,凌戟已彻底脱离了方府的荫蔽。
☆、第42章 处理
凌戟被从方府里赶出去的第二天,方侯爷便命管家带着小厮将凌戟的东西全部收拾干净,清理出去。
方越笙忐忑了一夜,心里还原本还有一丝侥幸的期盼,希望方侯爷气过之后能把凌戟招回来。毕竟凌戟从小那么听话,方侯爷向来对他很看重很喜欢,从来没对他发过那么大的火,也许消了气之后还能让凌戟回府。毕竟都是自己府里的人。
看着眼前小厮们把凌戟的东西在院子里扔成一堆,方越笙的那点期盼被彻底粉碎了。
方侯爷这一次是真的很生气。
方越笙站在凌戟的院门外,看着里面的下人忙忙碌碌,心头有些无措和茫然。
凌戟平日里一切从简,看着东西不多,但毕竟在府里住了那么多年,收拾起来竟有不少的物品。
凌戟的衣裳,凌戟的书,凌戟从外面买回来的小摆件,凌戟画的画写的字……林林总总的扔了一地。
管家站在阶上指挥着小厮:“都仔细着,收拾干净一点。老爷吩咐了,一点东西也不能留。”
一个小厮举着一把剑道:“福伯,凌少爷这把剑好像是顶好的,都说是江湖上有名的,也要扔啊?”
“什么凌少爷,哪有什么凌少爷。”管家瞪眼训道,“不管是什么,只要是那个人的东西,全部扔了。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你们也看在眼里,给我们侯府丢脸。”
小厮忙应声,将那把剑也扔到地上。
方越笙赶忙过去捡了起来,抱在怀里。
他记得这把剑是凌戟少年时出外拜师求学,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带在身上的,他虽然从来不用,却向来很宝贝。现在这么随随便便地扔在在上,他也觉得心疼。
很奇怪以前他那么讨厌凌戟,却对凌戟的事情知道得十分清楚。凌戟从小就对他体贴入微地关心照顾,也许他心里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讨厌他。
管家看到他,忙过来道:“我的小祖宗,你来这里干什么。乱糟糟的,别冲撞了你,到别处玩去吧。”
“为什么把凌戟的东西都扔了。”方越笙瞪着管家道。
管家是这里少有的几个知道内情的人之一,看着这个一脸护食的小少爷,他都替老爷头疼。这是怎么说的?敢情那个色胆包天的凌戟已经把小少爷给拿下了?
“这是老爷的吩咐,少爷快点出去吧。”说完推着方越笙出了院子。
方越笙没有办法,他虽然贵为世子,这个府里却没有他作主的余地。就连凌戟以前都比他能使唤得动这些下人。现在他想把凌戟的东西留下来,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办法。
这个时候他才有一些体会到,方侯爷和凌戟以前老催着他上进的用意。不上进,连自己府里的事情都管不了。
方越笙抱着凌戟的剑走了出去,拔剑出鞘,冷冽的剑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锋芒毕露。
一点也不像凌戟。凌戟一直是个内敛的人,怎么会使这样的剑?
方越笙一路回到清鸿院,却见自己院子里也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常。
他抓住一个跑过去的小丫头,皱眉道:“你们干什么呢?着急慌忙地像个什么样子?”
小丫头看清楚是他,忙抓着他的手一起往里面,一边道:“我的少爷,夫人来了,看起来十分生气,正在屋子里检查东西呢,你可得仔细应对。”
方越笙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被小丫头一路牵着进了屋,却见霜荷和夏桃领着一群屋里伺候的小丫鬟站了一地,方夫人正坐在桌边,桌子上摆满了他平常收集的小玩意儿。
见方越笙进来了,方夫人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从桌上拿起一只玉牌,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霜荷忙回道:“这是少爷有一次去一位郡王府上赴宴得回来的,上面的络子是奴婢亲手结的。”
方夫人听了不置可否,将东西扔到一旁,又拿起另外一件,细问来源。
方越笙有些忐忑地站在一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几个婆子又搬来一个精致的小箱子,放在桌子上。方夫人扯了扯上面的锁头,皱眉道:“什么金贵东西,还上着锁。打开。”
霜荷看向方越笙,这个锁的钥匙是方越笙自己收着的,她们并不知晓。
方夫人凌厉的眼神望着方越笙,方越笙只能硬着头皮拿来钥匙,开了箱子。
箱子打开来,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个木刻的玩偶,方越笙自己都差点忘了,这是上一次他想把凌戟送他的东西都扔了,最后却都收在了这个箱子里。
“哪来的?”方夫人问道。
霜荷上前看了一眼,低头回道:“这里面都是凌少爷从外面给少爷带回来的小玩意儿。”
方夫人听了,脸色顿时气得煞白,回头盯着方越笙。
“好啊,就这么些不值钱的破烂,也值得你这么小心地收起来。你……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你是要气死我!”方夫人指着方越笙怒道。
方夫人向来慈爱和蔼,从来不曾对他发过那么大的火,方越笙一时手足无措,只能跪了下来,央道:“母亲别生气。”
方夫人捂着胸口连连顺气。她怎么能不生气,老爷把那件事跟她说的时候,她还不敢置信。两个男孩子,怎么可能呢?!平日里倒是有些浪荡公子包养戏子的传闻,不过那些戏子本也和女人没什么两样,根本没人拿他们当男人看。可是凌戟却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他和笙儿,怎么可能有什么私情?!
老爷气得脸色铁青,指责她教子不严,又连连吩咐将凌戟的东西全部扔出去。方越笙这里下人不敢碰,她便自己带人来搜。
看这些东西还被方越笙锁在小箱子里妥帖放好,显然十分重视,方夫人的心里真是说不出的糟心。
“来人!把这些东西拿出去烧了!”方夫人怒道。
方越笙急了,上前抱住箱子,道:“母亲,为什么烧我的东西?”
“你还敢问为什么?!”方夫人怒道,看看这满屋子的人,她又不能明说,只能冷冷道:“老爷说了,凌戟背叛了侯府,他的任何东西都不得留在府里。”
“凌戟怎么可能背叛侯府,你们不能乱冤枉好人。”方越笙顶撞道。就因为昨天那件事,值得发那么大的火?他又不会和凌戟怎么样,老爷和太太为何这么咄咄逼人,不能容忍。
婆子站在一边十分为难,凌夫人怒道:“都没听到我的话?拿出去烧了!”
婆子听了,便只能到方越笙手里夺东西。
方越笙眼见着那婆子抱着他的小箱子往外走,心里像被夺去了什么宝物似的,空落落地心疼着。
其实那些东西并不值什么钱,以后他想要还可以让凌戟送更好的,但是再好的东西也代替不了那一些,那是一年一年攒下来的,里面蕴含的意义远比东西本身贵重得多。
方越笙眼看着那婆子越走越远,他一咬牙,冲了过去一把将箱子抢了过来,朝院子外面跑去。
“越笙!你干什么去!给我回来!”方夫人在后面连声唤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把少爷追回来!”
方越笙狠着心不去管她,一路朝马棚跑去。
这个府里容不下凌戟了,他该怎么办?
看马的小厮见他跑过来,想要上前阻拦,被方越笙一脚踹到一边,自己随便牵了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