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miki”和黑色的莫悱的手机,长得很像。不过,自从某个公司引领时尚,智能触屏机长得都一个样,跟着大势走,也是没办法的事。
莫悱的手机需要开机密码,被放在桌角。
开启自己的手机,调出那封短信,盯着,看了半天。
耳边,电视里的人反反复复强调同样的内容。
哎······什么时候,有人也这么说过的样子······
谁呢?什么时候呢?
尤瑞安眼神呆滞,盯着屏幕,直到嘴巴里的薯片嚼完。
然后,他把黑色的“miki”塞进嘴巴,一口便咬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就是我,颜色不同的烟火~来一枪吧小安!!
☆、Soul LXXIV 海边
阳光让伞骨在脸上投下监狱栅栏般的阴影,这让安纳斯忍无可忍无须再忍,终于不爽到:“行了!收起纵火狂的伞,我看着烦。”
莫悱貌似很为难的回道:“可是,我得替安先生撑嗓·····”
安纳斯凶恶:“我皇恩浩荡,免了对你的恩宠,快给我收伞!”
莫悱只好乖乖收拢鲜红的纸伞。可惜,他一收伞,安纳斯把他的伞一夺,随便往旁边一丢——安纳斯就后悔了。
大白天,海边的太阳似乎比城市里更具有一种天然的野性,热力凶悍无比,好像能凭空烤红薯,连肉眼都可以看见一根根光柱戳刺着青色的大海。
见安纳斯眯起眼睛,脸色不大好,莫悱马上站到他身旁,替他挡住了一些猛烈的阳光。
可安纳斯又不甘心处在莫悱的阴影里,他马上绕过莫悱,来到莫悱的另一侧,也就是迎光面,让自己的身影也罩上莫悱的半边身子。
莫悱哑然失笑,玩乐般也绕到安纳斯的另一侧,然后安纳斯绕,莫悱绕,安纳斯绕,莫悱绕······直到最后,莫悱的脚边就是海浪了,两人才停止无聊的斗气游戏。
莫悱带着隐晦的得意,看向安纳斯的双眼。
后者眯起眼,板着脸一会儿,还是绕过莫悱,一脚踏进了扑上海面的浪花——
“跟我斗,你还欠斤两呢,小猪仔,”安纳斯的鞋袜全在海水中湿掉,但他毫不在乎,只是得意的笑啊得意的笑,“屠宰场可不收缺斤少两的猪,你再努力扒拉几年食槽吧。”
莫悱眼中一点点的惊愕马上消退下去,化作深深的笑意。
他笑着,经过安纳斯身边,踏进海中,一直往前走,不回头。
安纳斯就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一点点往海中走去,天光与海光全打在他身上,他好像舞台剧中的美人鱼,在无限的光亮中,似乎下一秒就会化为泡沫,消逝在海天相接之处。
莫悱很坦然的往海中行走,海水浸透鞋袜,漫过脚踝、小腿、膝盖——最后到达腰部。
然后,便没有然后了。安纳斯将他一把拉回身边,一捧水就甩上他的脸,“被海水浸浸就能变成咸猪肉干了?你这么想打响肉干市场的知名度啊?干脆去盐堆里滚一圈,再让主人我烤一烤怎么样啊?!!”
莫悱放声而笑。
没有任何负担的笑容,让安纳斯都晃了晃眼。
随后,安纳斯就被迷了眼,只可惜不是莫悱璀璨的艳色容颜,而是被他趁机扫过来的一捧水——“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啊?!!!看主人我物尽其用,把每种口味的猪肉干都做出来给你看!!!”
无垠的壮丽天空与壮阔大海相交织的海边,是所有感情剧都偏爱的取景圣地。
可是,在这里,并没有情感剧里的激烈纠缠,没有那么多爱恨情仇,那么多勾心斗角,那么多你情我不愿,有的,只是两个孩子畅快的戏耍,那是一种,不管明天如何,今日抛弃俗世、尽情纵情的玩乐。
海鸥掠过,海风拂面,四溅的水花、笑语,与嗔怨。
海是海,天是天,但在那条线上,它们却彼此相会、再不分离——
只愿牵着你的手,再不分离。
高高卷起湿淋淋的裤子,脱掉水汪汪的鞋袜提在手上,两人都是一样的、落水狗般的狼狈。
并肩走了一段儿,安纳斯开始不满的龇牙咧嘴:“这样左手一只鞋,右手一只鞋,也太傻了。”
莫悱体贴的道:“需要我帮你拿吗,安先生?”
安纳斯偏头就冲莫悱一笑:“当没看见!”
然后,他就左手一甩,右手一抛,将鞋子丢进了大海。
这这这!不叫做破坏自然环境叫什么!!!
看着海浪卷走两只鞋,而那两只鞋沉沉浮浮的,好像是终于脱离船坞的鞋儿船,高高兴兴,自由自在的驶向远方——注重公共环境卫生的莫悱,很羞愧的低下头。
结果——“哎呀,你的也一起啊。”
蛮横的抢过莫悱一手拎着的两只鞋,安纳斯又是一甩——
这下可好,如果被罚款,要付双人份的了。
莫悱在心里唉声叹气,垂下的眼看向安纳斯朝自己的上衣伸过来的脏兮兮的手,更是要唉声叹气了。
安纳斯厚着脸皮用莫悱的白衬衣擦干净手,收回手,拍拍,一根手指就指向莫悱也脏兮兮的手,“快擦擦你的猪蹄,脏死了,主人我跟你走在一起都犯恶心。”
莫悱:“······”擦在哪里啊······你的上衣上么,那还不得被······
唉声叹气,悲苦的,擦在了自己的上衣上——当然是寻了一个没被安纳斯拍上脏掌印的地方,用来擦手的。
安纳斯满意的看见莫悱擦好手,其间,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位,为莫悱挡住阳光——哈哈,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哈哈哈哈。
莫悱发现自己处于了一片阴影中,抬起眼就挑起眉。
刚想开口挫挫安纳斯那得意劲儿,却被安纳斯的一个动作惊得赶紧转口:“安先生?!”
“乖,叫主人,小猪仔,”安纳斯牵起莫悱的手,丝毫不脸红,反而笑眯眯的道,“抓紧主人我了,免得被海浪卷走啊。”
然后,也不顾傻掉了的莫悱面部表情如何生动,安纳斯领着他就往前走,一步一步,赤足在沙滩上印出四个脚印——莫悱被他一带,只能跟上。
牵着手在海边漫步,这情节烂俗的,没新意的,没创造力的。
但是莫悱做梦都没想到,安纳斯会有一天主动牵起他的手,带着他散步。
安纳斯当然也是做梦都没想到,他会有一天牵着个人,还是个男的,在约会圣地的海边散步。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只听见海浪的声音,海风的声音,小贝壳被卷上海滩、“啪”的落地的吃痛声。
这片海滩未被开发,静谧无人,海水蓝得发青,沙子柔软细密,洁白的海螺躺在沙窝里,懒懒的打瞌睡,在一片壮阔却安适的美景中,却也不突兀。
莫悱和安纳斯并肩而行,突然就想到,安纳斯其实,是很排斥有人走在他后方和身旁的。
他说过,他讨厌阳光。
怎么现在,既与自己并肩而行,又为自己遮挡骄阳了呢。
心里暗笑他的心口不一,却被安纳斯狠狠一捏手,“你那忍笑的样子,还真恶心,什么事这么高兴啊,小猪仔?瞒着主人可是要受惩罚的,你给我用你的猪心牢牢记住。”
莫悱赶紧吞下笑,摆出无比正经的脸,道:“安先生,明天,高考成绩就要出来了。”
“哦?”安纳斯偏过一只不轨而笑的眼,“担心了?害怕了?不敢面对明天了?想跳海自杀?哎呀,你得在脚上栓块石头才死得快呢。”
莫悱垂下眼,露出拿捏到位的犯愁表情:“安先生认为,我能上什么大学?”
凭良心,安纳斯不知道华国有什么好大学,便随口扯出一个记得的名字,道:“佳利顿大学。”
莫悱:“······”
莫悱沉痛道:“安先生,没有那个大学的······那是人们对没考上大学,赋闲在家的人的戏称,正确说法是‘家里蹲大学’。”
安纳斯:“······”
莫悱感受到自己手上加大的力道,赶紧调转话题:“安先生不上学吗?”
安纳斯冷着脸:“上学干嘛,被一群老不死的塞一堆杂七杂八的世界观进去,考完试再全盘清空,等着被下一堆老不死荼毒?”
莫悱忍不住感叹安纳斯的吐槽就是犀利,一语道破当今某些教育的真相。
安纳斯又接着说:“你先别灰头土脸,主人我恩准你去上大学,只不过不准出主人我的视线范围——你这头猪,跑到别人的田里去啃坑白菜棒子,主人我还要不要出去混了?”
莫悱:“······枫羽市的话,江夏大学收分非常高,招的人也少······”
安纳斯:“考不上,不会去复读啊?谁叫你个猪脑壳,我都问过你要不要作弊了,你呢,假清高!活该分数垫底、找不到学上。”
莫悱:“······枫羽市还有别的大学······只不过跟江夏大学比······”
安纳斯:“啊哈?你那样子,是瞧不起别的学校吗?那华国只开办一个大学不就成了,你们挤破脑袋只为上个根本没用的学,至于这么同类相残吗,愚蠢。”
没等莫悱说话,安纳斯又道:“你真想上那个什么江夏大学,也不是不行。我跟葛佳丝塔芙一说,万事解决。”
莫悱赶紧摇头,连带着晃动了他被安纳斯牵住的手,“不用,安先生!这不公平。”
安纳斯一撇嘴:“假清高。达到目的不就行了,管它公平不公平。再说了,主人我想让猪仔去哪所大学,哪所大学就得收,这全看主人我的意思。”
莫悱拉拉安纳斯的手,示意他停下脚步。
与安纳斯四目相接,莫悱定定的说:“退出灵薄狱吧,安先生。”
安纳斯瞪住莫悱。
莫悱的视线不离他的眼,也许这是最后的机会,将他的音容笑貌映在即将灰飞烟灭的脑海中了,“我知道小央回施哀家,是为了什么。她用回归施哀家作为交换,让施哀家为你还清了所有的‘欠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