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殇·半面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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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殇·半面妆-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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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眯着眼睛,轻轻咬了一口。恩,酥软松脆,微微带着一点淡淡的葱香,不同于往日那硬硬的感觉,真的很奇特。

    “王妃,这‘紫衣侯’的味道如何?”

    “紫衣侯?”我纳闷了。“这饼的味道很好,清涟,你是怎么做的?”我边吃边饶有兴趣地问。

    清涟嘻嘻一笑,“您看,这饼肚大圆圆,象不象个穿着紫袍的侯爷。奴婢不才,给他们都起好了名字。”

    “不错,妙啊。那些呢?”我指着另外几个饼问道。

    “这个叫做‘虞美人’,这个叫做‘冷月霜寒浸’,这个叫做‘绿了芭蕉’,您看可好?”

    我心里暗暗称妙,说道:“真是有心。这紫色的饼是怎么做的呢?”因吃过清涟做的点心,知道那红是、绿的、黄的,无非是用些瓜果蔬菜的汁做的,可是这紫色从哪里来,就匪夷所思了。

    “奴婢知道这个王妃恐怕猜不到了。王妃可还记得花园里那株紫槐?”

    “对呀,府里仅此一株,可是紫槐也只在春天开花……难道你也把它保留到现在?”

    清涟掩嘴轻笑:”这本就是奴婢之所长,奴婢也把它制成花茶了。做饼的时候泡开放入,只可惜了毕竟不如正季的时候用它好。您看,这紫色分布得不是很匀称……”

    “好妹妹。”我真是有些感动。这份心,恐怕用多少银子都买不到。这清涟的心比手更巧百倍。

    “王妃,再尝尝这个,这个是有馅芯的……”清涟又拿起了“虞美人”。

    “好。”我拿起来,刚要咬,忽然又想起了一句话,忍不住问了出来,“妹妹,你刚才那侍女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禀王妃,叫做浅应。”

    “浅应?这名字有趣,缘何而来呀?”清涟这会儿已经把我的好奇心都打开了。

    注①:其实南北朝的面食主要是饼,有很多种。汉刘熙《释名。释饮食》中记载:“饼,并也,溲面使合并也。胡饼作之,大漫冱也,亦言胡麻著也。蒸饼、汤饼、蝎饼、髓饼、金饼、索饼之属,比随形而名之也“。其中”胡饼“是用烤炉制的饼食。到了北魏,《齐民要术》已详细记载了我们祖先制作各种饼食的制作方法,如“饼法”中,就记述了白饼法、烧饼法、髓饼法、截饼法、粉饼法,如髓饼法:“以髓脂,蜜合和面。制成厚四五分,广六七寸,便著胡饼炉中,令熟。勿令反复,饼肥美,可经久。此资料由清风小楼提供。

    《中国全史》上说,其实三代、秦汉乃至南北朝的宫廷膳食远不能和后代相比。至少在南北朝时已经出现了发面饼。南齐时曾用“面起饼”做祭品。发面食品无疑加入了御膳之列。

 第十五章 芙蓉落尽天涵水(二)

  

    清涟的笑靥如花,脆语如珠:“浅应……”

    耳边只听见一声:“是,来了。”那声音浅浅的,细细的,如一缕低沉的梵音,徐徐飘过。

    我恍然大悟,不由“扑哧”一声笑了。

    “王妃终于笑了,还是清涟有法子……”冰儿和明珠嘻嘻哈哈地走进来。

    我心头一明,“原来是你们几个丫头在算计本宫!”

    “我的王妃,奴婢还不是为了您。您看,您一笑,满园的花都开了。”冰儿指着窗外那一片绿瘦红肥,莞尔嫣然。

    我僵化的心刹那间被一种灵婉的明媚慢慢软化。

    “有你们这些芙蓉花,解语花,本宫还要那些生花硬草做什么?”

    “王妃……”几个丫头聚拢而来,我有些满足感。

    “王妃,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明珠说道。

    “什么好消息?还能有什么好消息?”这些天我都快抑郁成患了。

    “王妃,您最敬仰的诗人来了。”

    诗人?我一惊!谁?难道是王筠王大人?

    明珠点头,说:“王妃,殿下已经吩咐苏嫫嫫备宴了。”

    天,对我来说,真是个好消息!对了,怎么没听萧绎提起?我反而要从一个侍女嘴里听说。王大人才华横溢,自小聪慧,十六岁做《芍药赋》,一直是沈公最为赏识的人,他的诗讲究音律,圆美流转,一直让我艳羡不已。如今,有机会求教,我真是满心欢喜。

    傍晚,我早早地梳洗打扮,特意穿上了一件紫碧纱纹绣璎双裙,这裙子是我在府中的物品库里盘查的时候清点出来的,听说是在晋宫里流行一时的衣裙。我试着穿在我的身上,真是秀色绝世,纱影纷飞,新香舞动,锦带飘飘,绝色的姿容给我更增添了一种自信。

    萧绎就要回来了,我对明珠和冰儿说道:“走,随本宫去迎接殿下。”

    不一会,只见众多的人随着萧绎走进来。我有些激动,我看到了不仅是王筠大人,还有王籍,一代文学名流。但说这王筠,现为太子属官,能来府简直就是难得了,何况还有王籍这样的贵宾。我素来敬仰饱学之士,此刻竟有些不知所措了。

    萧绎后边跟随着的是他的两位侍读,贺革和臧严,这两人一直跟随萧绎多年。这贺革出自于经学世家,通三礼。臧严精于班《汉》史学,虽不是精于文辞,却都是史家之佼佼者。

    “殿下,臣妾有礼了。”我落落大方地施礼。

    萧绎显然有些吃惊,再看我一副正规的打扮,有些嗫嚅地说:“你怎么在这儿?”

    “殿下,臣妾听说我府中来了名流学士,特来讨教。”我胸有成竹地等待萧绎邀我进厅。

    谁知萧绎的脸色一阵发白,他扭过头,说了一句话:“你一天也累了,不用应酬了,下去休息吧!”

    哦?我不敢置信地说道:“臣妾只是想和几位大人讨教一下诗词……”

    “好了,以后再说吧……”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怔怔地看着萧绎的背影发呆。几位大人依次从我身边走过。

    “微臣见过王妃……”

    “微臣告退……”好尴尬,这见面礼和告辞礼几乎在同时进行了,我居然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我就这样看着我心中仰慕的名士从身边走过,匆匆,又匆匆,几乎还没有看清他们的面孔。听说这王籍乃是承袭谢灵运山水诗之大成的学者,我素来喜欢那种清新自然的风格,有人形容说谢灵运山水诗“如初发芙蓉,自然可爱”。可惜这么难得的一次机会就这么失之交臂了……

    心情由喜悦转为失望,由失望又慢慢积蕴了一股怒气。我觉得血在渐渐上涌,一直在院中伫立。明珠和冰儿劝道:“王妃,回去吧……”

    为什么?我喃喃自语,心里逐渐裂开了一道缝隙。

    “王妃,看开些吧,这些人都是外臣。殿下想必也有顾虑……”冰儿说道。

    我心里有一万个不甘,却无法说出。终于,我忍不住飞奔回寝室,放声大哭。

    “王妃……”侍女们的劝解不但没有减轻我的悲伤,反而更加变本加厉了。

    为什么?难道就因为我是个女人?不能加入他们的行列,和他们一起切磋诗词。我越想越觉得不能忍受,索性起来,脱下了紫碧纱纹绣璎双裙,拿起一把剪刀,狠狠地剪了下去……

    “天那,王妃……”在一片惊呼声中,那秀美绝伦的紫碧纱纹绣璎双裙刹那间衣风舞动,翩翩碎絮,飘落在地上……

    裂开的心碎了,一如那飘舞的纱絮,漂浮……无依……

    泪眼模糊中抬头。呵——怎么?今天早上刚派人移植到盆中的一株江南金莲倒下了……

    “谁?这是谁干的?”这江南金莲乃是新培育的品种,因株细形瘦,适于室内移植,受到大家的喜爱。那秀气的黄色的莲花正开得鲜艳,却遭受了如此的噩运。

    我抹了把眼泪,仔细一看,根茎上齐齐地斩断,明显是人为的痕迹。我怒极了。一把向花盆推去。那靛蓝的精美花盆经受不住这么大的力度,一下子滑落在地上,只听一声清脆的“哗啦”声,立即又成了碎片。明珠和冰儿也变了脸色。

    满地狼籍,一片碎心。

    侍女们惶然不知所措,都被我吓呆了。

    “王妃,不要……”冰儿扑过来抱住了我。

    “花都没了,还要这什么物事何用?”我的胸口一阵钻心的痛。

    明珠回过神来,招呼侍女们赶快收拾。

    “是谁?到底是谁?谁在和我过不去?”我忽然间觉得自己和花雨一样,原来是生活在一个可怕的牢笼里。只不过,所不同的是,这只牢笼里还有其它几只生灵同在。这几只生灵虽然表面维持着暂时的和平,却不知什么时候会忽然爆发内心的仇恨,迎来一场血淋淋的厮杀!

    其实,做为女人,虽然拼命打起精神维系自己的尊严,却仍然改变不了自身的卑微。

    我颓然跌坐。

    冰儿忽然瞪起双目,对着满屋子的侍女厉声说道:“今天都有谁来过?”

 第十六章 倚风凝睇雪肌肤(一)

    

    只见一个小侍女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浑身都哆嗦着,不敢抬头。

    冰儿也十分地生气,说道:“老老实实向王妃禀告,王妃不会怪罪你的!”

    小侍女的脸色发白,带着哭音说道:“禀王妃……只有苏嫫嫫和红英姑娘来过……”

    我感觉出有一丝阴森森的凉气袭上我的脖颈。苏嫫嫫虽然狡猾老道,却没有这样做的理由。而红英表面对我也一直很恭顺,难道对我以前所做的还耿耿于怀?

    我和冰儿对视了一眼,冰儿的眼睛里全是疑惑。

    想到这里,我皱着眉,挥了挥手,让大家退下……。但想来想去,有些不甘,我叫住了明珠。

    这时,只剩下我,冰儿和明珠三个人。

    “明珠,”我压了压心头的怒火说道,“你也跟了本宫这么久了,本宫对你如何?”

    “王妃待奴婢就象亲人一样……”

    “很好,“如果你在本宫和殿下面前选一位追随,你将怎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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