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原秀子伸手在浅间的额头摸了摸,叹了口气,“还在发烧。”
“好歹从三十九度降到了三十八度嘛!”桑原浅间很乐观,“也许再过几天就好了。”
桑原本因坊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他笑眯眯的走到棋盘旁,“你们在下棋?”
看了两眼,他一愣,这是……
“恩,在下五子棋。”桑原松和哈哈一笑,“是浅间和深作在下五子棋。”
桑原本因坊哑然,小孙子压根不会下围棋,他和浅间下棋,当然只能是五子棋。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只要身体好转,想怎么下棋都可以嘛!
桑原本因坊开心不已,“不错不错,松和,今晚一起喝一杯。”
桑原松和也点头,“是要喝一杯,今天是个不错的日子。”
桑原浅间看着满面笑容的祖父、父亲以及母亲,还有面前笨拙的拿棋子的弟弟,他的嘴角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
之后的几天,桑原浅间的身体真的如他所说一般渐渐的好了起来,除了不能剧烈运动以外,基本恢复了正常。
桑原秀子喜极而泣,激动不已。
桑原松和则开始打算送桑原浅间去上学。
他很民主的事先征求了桑原浅间的意见,“鉴于爷爷的名头,你有不少可以选择的学校,浅间,你想去哪里上学?”
桑原浅间很干脆的道,“离家近的学校。”
桑榆松和一呆,他迟疑了一下,“浅间,你以后不打算继续上学了吗?”
“上学啊!”桑原浅间认真的道,“我还打算考大学呢!”
“那初中就不能随便选!”桑原松和瞪了桑原浅间一眼,“我个人推荐海王,海王中学的围棋社在全国都很有名,你既然喜欢下棋,不妨去那里上学。”
桑原浅间摇摇头,“社团的话,我想报绘画。”
他画了整整八年的符咒,要是回家后将这些东西忘了,的场静司恐怕会直接从本家杀过来。
桑原松和一愣,绘画?绘画的学校有哪些来着?
“父亲,我的确打算当职业棋士,并以棋为生。”
桑原浅间跪坐在桑原松和面前,他身着浅葱色浴衣,正襟危坐,一身从容,看上去就仿佛过去华族高门里的贵族。
是了,的场一门可不就是除妖界的古老家族吗?
他唇角上挑,挂着温和的笑容,可眸中却闪着明亮的光芒。
“父亲,何为士?”
在的场一门这么多年,他可不是只看棋谱和符箓的啊!
“通古今、辨然不,谓之士。”
“想要成为棋士,不是棋艺高超就足够的,还需要足够的文化底蕴和涵养,常说棋如人生,若无人生喜怒哀乐的淬炼,又何来惊才绝艳的棋?”
“所以尽管我的目标是棋士,却还是想好好学习,我不需要那些听上去很丰富的学校,而是一所真正能学到东西的学校。”
桑原松和微微睁大了眼睛,他惊讶的看着桑原浅间,半响才平复了心情,“我明白了,你说的我会考虑。”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揉了揉桑原浅间的脑袋,看着一脸茫然的大儿子,桑原松和笑了,“虽然你这样说了……不过浅间才十二岁呢!没必要将自己逼的那么紧。”
桑原浅间眨眨眼,唔?什么意思?
第二天他拿到了自己的入学考试通知。
“冰帝虽然社团活动丰富多彩,但这所学校的教学质量同样也是最高的。”桑原松和大笑着,“浅间想学习呢,就认真听课,想休闲的话就去参加一些社团,不过考虑到你的身体,我个人推荐仙人掌社团。”
桑原浅间木着脸看着手上的学校简介,不知道说什么好。
桑原松和还冲他眨眨眼,“仙人掌社团是专门种花的社团,听的场一门说你喜欢芙蓉花?要不要养一盆?”
“……”桑原浅间用尽全身力气,才没将手上的学校简介撕成碎片。
桑原松和说的简单,冰帝作为东京知名贵族学校,招收学生是有严格标准的,不过桑原本因坊在围棋界拥有偌大威名,他舍了老脸只为孙子要一个上学的名额,自然手到擒来。
当然,如果桑原浅间的入学考试不合格,那他也不能进入冰帝学习。
入学考试对桑原浅间来说异常简单,问题是身体检测这一项。
他的资料上写的清清楚楚,他有先天性心脏病,不能参加任何运动。
问题来了,所谓的先天性心脏病只是一种掩饰,他要怎么骗过一大堆专业仪器和医师,让自己真的‘得了’心脏病?
为此他难得联络了七濑。
七濑却告诉他大胆的去体检吧,他们早就准备好了。
于是当他参加体检的那一天,体检的医师突然拉肚子无法来了。
顶替的医师叫做荒耶宗莲,桑原浅间看到他的一瞬间,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这是……
☆、第十六章 那个同桌
桑原浅间在心里疯狂的咒骂自家不靠谱的表哥。
这就是所谓的准备好了?!
荒耶宗莲是谁?这个家伙在除妖界没有什么名声,但在僧侣界却赫赫有名,不对,有名的是他的法号,这家伙在年轻时以救助天下人为己任,后来发现啊呀人类怎么这么黑暗我救不过来啊肿么办……
于是这家伙的人生目标就变了,从救人,变成了记录人死亡的过程和存在。
他认为,人类好歹存活一世,总要有人记得那些死者,同时通过探究人类死亡的过程和原因,来找出终结人类罪恶丑陋之源。
听上去很高大上对不对?
但桑原浅间觉得这家伙根本就是个疯子,他还记得当初的场静司将他请来帮忙检查眼睛时,这家伙伸手抚摸着他的眼睛,那充满怜惜的语气和态度让他毛骨悚然。
——在荒耶宗莲的眼里,他只是研究人类的一个试验品,或者说世人皆蝼蚁,无人是真实。
桑原浅间不知道为什么自家表哥总是认识一些奇怪的人,但他本人却对荒耶宗莲敬谢不敏。
看到这家伙的一瞬间,桑原浅间就有种转身跑路的冲动。
“哦?心脏病?”荒耶宗莲翻了翻桑原浅间的病历档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来吧,让我好好检查一下。”
这句话说的意味深长,桑原浅间指尖一抖,差点将黑条放出来。
只是……他定定的看着眼前的荒耶宗莲,笑道,“人偶很漂亮。”
很少有人知道荒耶宗莲还擅长制作人偶,而且他的人偶做的惟妙惟肖,几近于真,但在桑原浅间的眼里,却能真实的分辨出人偶和人的不同。
人偶上,没有灵魂。
眼前的荒耶宗莲就是一个人偶,真身应该不在这里。
荒耶宗莲大笑起来,“真是一双美丽的眼睛。”他伸手,指尖细细的摩挲着浅间的眼眸,眼中流露出一抹沉醉和火热,“不知道在你的眼里,世界是什么样的?”
桑原浅间平淡的道,“看自己想看的就行了。”他挑眉,棕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厉光,“人类不就是这样偏执和自以为是吗?”
荒耶宗莲叹息,“要不要考虑当我的学徒?”
“我对僧侣这一职业没任何兴趣。”桑原浅间强忍住一符咒拍上去的冲动,冷声道,“检查完了?”
荒耶宗莲耸肩,“你需要检查吗?”随即他挥挥手,“好了既然不愿意就别在我眼前晃荡。”
他喃喃的道,“真想将你解刨开,看看里面是什么样的……”
桑原浅间翻了个白眼,快速离开了检查室。
出门后他立马打电话找七濑。
“为什么会是荒耶宗莲?!”
七濑平静的道,“因为他拥有医师资格证,还是等级最高的那种。”
“……”桑原浅间恨恨的挂了电话,回家后他就写了封投诉信塞进了东京综合医院的信箱里。
“希望下一次体检别再是他了。”
他衷心的祈祷起来。
成绩很快就出来了,桑原浅间以第二名的好成绩考入了冰帝。
第一名学生叫迹部景吾,听说背景很大,刚从英国留学归国。
迹部景吾作为新生入学代表上台发言,桑原浅间一纸假条直接缺席了开学仪式。
因为开学前夕他和爷爷桑原本因坊下棋下的太入神——最重要的是俩人下棋没关窗户,初春的寒风将两人吹了个透心凉——于是二人同时感冒了。
桑原本因坊年纪大了,感冒后自然要好好休养,桑原浅间的身体像纸糊的一样,更需要呆在结界里养病,所以尽管开学了三天,他却始终没去上学。
直到第四天他才来到学校,开始了他的初中生涯。
作为全年级第二名,桑原浅间被分在了一年A班。
桑原浅间来的时候班上的位置都被分配完了,唯有迹部景吾身边的位置没人坐——确切来说是没人敢坐。
班主任老师笑眯眯的扫视了一圈,理所当然的将桑原浅间分配到了迹部身边的座位。
“就只有这一个空位了,桑原同学若是觉得不适应,下课后可以和其他同学商量。”
桑原浅间保持着微笑,心里却诧异不已。
当班主任发话让他坐在这里时,班上所有同学的目光都变得诡异起来,男生是幸灾乐祸,女生是……唔?羡慕嫉妒恨?
桑原浅间低低的咳嗽了一下,脸色更不好了。
他的脸色不好,迹部景吾的脸色也不好。
入学考试第二名,只和他差一分的家伙就是这个病秧子?
一分啊只差一分啊!!
要是他写错一个字或许他就不是第一名了!那迹部大爷的脸不就丢光了?
迹部景吾保持着看课本的姿势,眼角余光却打量着同桌。
唔,个子不高,身体的确如资料上写的那样差,脸色比纸还白,手指……唔?
迹部景吾微微眯眼,桑原浅间的手白皙修长,看着柔软,其实异常有力,真是打球的好手。
难道说棋士的手都是这样吗?
再打量衣着,唔,穿着校服看不出品味,不过这种仪态这种神情……倒是和居住在迹部老家的祖父祖母略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