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呼延恪罗的责怪,子卿摇摇头,“呵呵”苦涩地笑道:“你不明白。不是他的错,是我……”子卿仰头喝尽碗里的酒,酒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当初是我先丢下他的,丢下他一个人来面对这一切。”
子卿伸手捏了捏胸口,心悸似乎又开始发作了。为了好受一点,子卿不住地喝酒来麻痹自己,边喝边醉醺醺地说:“恪罗,我已经两年没有哭过了。”
“嗯?”
“每次悲伤的时候,我都好想哭,可是眼里却流不出半滴泪。”子卿拍拍自己的心口:“只会痛,却根本哭不出来啊!”
呼延恪罗一把揽过子卿,用手为他揉着心口:“嗯,没事的,会没事的。”
周围三教九流之人对呼延恪罗的这番举动似乎见惯不怪了,或许把他俩当成了贵公子和小倌,根本没人在乎,都只自顾着喝自己的酒。
子卿醉得身子已经软了,还在继续喝着,晕乎乎地躺在呼延恪罗怀里,忽然嘲笑道:“还说喜欢我,你对我的事什么也不知道。骗我……”说着,笑着伸手去摸呼延恪罗手上的包扎布:“不过我原谅你了,我知道你是真对我好。”
呼延恪罗低头看了看怀中人,不由心头一颤。此刻的子卿因醉酒面色嫣红,红唇水嫩丰腴,一双眼似迷离似娇嗔,已完全不似平时清俊的模样,娇媚得颇有他母亲画像上的魅惑。
不由笑着在子卿耳边半真半假地轻声说:“小卿,我倒是好奇,男人和男人是怎么做的?”
“呵……”子卿一把推开呼延恪罗,脸上却仍然带着醉酒的笑意,不以为意地说:“这有什么好奇的。”继而问道:“恪罗,在北棘,有你所爱之人吗?你在逃亡到平阳,她不会担心难过吗?”
呼延恪罗勾起唇角笑道:“这个问题真难回答,我也不知道。在北棘,王室男子一旦成年,寝宫便会送来很多女人,然后挑选其中一个成为正室,其他的便是侧妃。我也有很多女人,但却选不出我最喜欢的女人,我离开后,也未曾对她们有过一丝思念之情。我更不知道她们会不会担心我。或者~已经都被我的哥哥们抢走了吧。”
“哦~原来你根本不懂感情……”子卿已经醉得神智有些迷离了,还在一碗碗地接着喝:“不过,北棘的风俗和大庆真不一样。”
“的确不一样。在北棘,就绝对不会发生像今天发生在倾城阁那样的事。虽然以前不曾亲身经历过,然而,我敢说,北棘比大庆对这种事宽容得多。”
“呵~真好啊。”子卿眼眸波光闪闪,似乎在向往什么。
呼延恪罗也陪着子卿一碗碗地喝着,接着子卿的话说道:“小卿,若我能复位回北棘,你可愿随我一起回去?”
“嗯?”子卿含糊地应了一声,醉得软倒在桌子上。
☆、第七十一章 镜花水月 (2078字)
事发之后,柳夫人因受了刺激情绪崩溃,激动着执意要去子卿的小屋,严静芸好不容易拦住,等着柳乔阳从子卿处回来,才一起将柳夫人劝回了府。
请大夫来瞧了瞧,开了几副安神的药。一碗药下去,情绪才算平静了下来。
开口第一句话就问柳乔阳:“子卿呢?你怎么不去看着他。”
“他想一个人静一静,不想我呆在旁边。”此时已经入夜,夜风微凉,柳乔阳站在窗边望着夜空,落寞地说:“我想等他明天情绪好一点再去看他。”明天去,他也一定不想见自己……下午从子卿房里出来那一刻房门反锁的“咔哒”声犹还在耳。
“子卿那孩子从小心眼就实,出了那么大的事,不定会怎么想。”柳夫人闻言一边下床一边焦急地说:“放他一个人呆在倾城阁,娘实在放心不下!”
柳乔阳赶紧过来扶住母亲不让她下床来:“娘你好好躺着,大夫说得你得好好静养,子卿那边,我这就过去看看,好吗?”
“你快去,别忧心我,有芸儿照顾我就成了~”
……
门还从里面反锁着,屋里也不见灯火。
不知他是睡下了,还是偷偷在垂泪……乔阳怔怔地看着紧锁的门,那道将自己阻隔在他的世界之外的门,默然叹息。
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呢?
子卿为人清正得很,爱惜名节如命。正因为知道这一点,以前才迟迟不将他们相爱的事挑明于众。而不得到子卿的同意,自己也不会告诉静芸自己真心所爱的人到底是谁。
可如今,天下皆知……日后只怕是经常会被他人说三道四了,真不敢想象子卿要如何来接受这个现实。
前两天,慕成佑将子卿的身世告诉自己……自己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子卿真相。如今他所要面对的一切已经够可怕了,若再让他知道自己竟然是一个被史册除名公主的私生子,一个让大庆蒙羞的过错,他会怎么样?
等等!!!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场景,柳乔阳心头顿时一凛。
他知道了,一定是知道了!雷雨交加的那天,子卿抬头看自己的一刹那给自己的感觉如在眼前,那么绝望,那么黯然,就像要随着那雷雨消逝于天地之间一样。那样的神情,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之前多次狠心拒绝自己时都不是那样的。
该死!自己怎么会没有想到呢!!!
怪不得出事之后子卿一直都异常地平静,原来他早就打算抛弃自己,抛弃这个世界了!
“子卿!我不许你死!”柳乔阳心急如焚,使出浑身力气撞向门去,门闩猛地被撞断。
正在这时,楼廊上却响起了子卿和呼延恪罗醉酒后的欢声笑语。
“哈哈~小卿,看到没,刚才那个嘲笑你的人,我一脚就把他踢了个四脚朝天……这么踢的,我教你……”呼延恪罗搂着子卿,两人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着。此时,边说着话,呼延恪罗一边往前踢了一脚。
“不对~”子卿伸出一直指头摇了摇,相比于呼延恪罗,子卿已经醉得神智模糊了:“是我踢的,这样~”子卿软绵绵地往前踢了一脚,正好踢到一个人。
正是由庆幸转为愤怒的柳乔阳。
柳乔阳看着眼前醉醺醺的两人,面上似罩了七尺寒冰,而心中的愤怒却犹如翻腾的岩浆。不由分说,一把将子卿从呼延恪罗怀里拉到自己怀里。
即刻,又发出信号,两名影卫应声而出,将醉得只存一丝清醒的呼延恪罗反手制住,押进子卿小屋旁边呼延恪罗暂住的屋子里去了。
子卿还在醉梦里,软绵绵地倒到乔阳怀里,任由乔阳抱进了屋里。
真是一身的酒气~乔阳又是责备又是心疼地看着倒在床上的子卿。虽然欣喜着子卿还好好地活着,可是一想到刚才子卿与呼延恪罗搂搂抱抱的样子,心中就像打翻了五味瓶。
正在此时,子卿的嘴角忽然勾出醉意朦胧的微笑,看得柳乔阳心头一颤。
自己是有多久没有看过子卿笑了?他回来后就从没对自己笑过了吧……
罢了罢了~~
看着子卿的微笑,乔阳心中的气顿时消了,脸上浮起一丝无奈的笑。伸手将子卿一身酒味的外衣脱了,想让他睡得舒服点。
感觉到乔阳的动作,子卿睁了睁迷离的眼,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的人。
“怎么了?不舒服吗?”乔阳发现子卿在看自己,不由低头柔声问他。
却没想,子卿突然伸出双手搭住乔阳低下来的脖子,借着力仰起头来,极温柔缠绵地吻住了乔阳。
猝不及防?还是说期待已久的吻?
乔阳已经无法辨别了,只知道酒香伴随着子卿的气味让他的心,他的身,一寸,一寸地酥掉了。
子卿,我的子卿啊!
乔阳紧紧搂住子卿,忘情地舔咬着子卿的唇舌,贪婪地吮吸着,啃噬着,生怕稍不留神,这样的唇齿相依便是镜中花,水中月,是自己做的又一个梦。
“子卿……”贴着子卿的唇,乔阳轻声唤着子卿的名字,心中的欢欣如海潮般涌动着。
“嗯?”子卿软软地抱着乔阳的脖子,眼角微挑着,一双迷离的眸子似嗔非嗔地望着乔阳渴望的眼睛,勾起被吻得娇艳欲滴的唇,说道:“恪罗,你不是想知道男人和男人是怎么做的吗……我教你呀……”
什么?????!!!!!!!!
☆、第七十二章 恩断义绝 (2909字)
仿佛一盆冰水当头泼下,柳乔阳顿时寒彻心骨,随即而来的怒火让他额头青筋突突直跳,狠狠捏着子卿的肩膀,大声喝道:“你看清楚我是谁!!”
子卿半睁着迷离的双眼疑惑地看了看,旋即又闭上了,摇头晃脑地傻傻笑着。
“你!”子卿醉得神智模糊,柳乔阳又恨又气,一怒之下举起手来就要一巴掌将子卿扇醒。而最终……巴掌还是变成了拳头,狠狠地砸到了墙上,裂缝乍现。怕无法控制自己,柳乔阳随即起身离开床边。
失了柳乔阳的支撑力,毫无意识的子卿软绵绵地滑躺到床上,沉沉地睡去了。嘴角还挂着傻笑,也许在醉酒的梦里没有那么多的痛苦和梦魇吧……
……
“忘了过去!”
“我已忘了。请君自重。”
“是我心里已经没有你了。”
“不爱。”
“我不爱你。曾经那一切,都不过是一时的痴念而已。”
“彼此放开手,你有你的幸福,我也可以追求我的……”
“我的幸福,绝不是你。”
窗外冷月流光,寒蝉凄切,子卿在床上沉沉地睡着。而柳乔阳在小屋里,沉寂地坐了一夜。
美好的往事早已灰飞烟灭,而痛苦的记忆却历历在目,无法摆脱,挥之不去~
“我的幸福,绝不是你。”
“绝不是你。”
“不是你。”
子卿……你一遍一遍地拒绝我,可我一直当你是在骗我,我一直怀着这一丝丝的希望,一直希望你真的是在骗我。
“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
“我没有怎么样,我只是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在你最悲伤的时候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