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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台子,他上去就下不来了。”临夜解释,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凤行,“恭喜凤行君啊,他刚才渡给你的灵力不少吧?”
可是……收去灵力,在这种结界强大的斑斓山上,二公子还活的下去吗?凤行还想再问,临夜去竖起手指示意他闭嘴。
“他要交出灵力了。”临夜淡淡说,仰头看高台,凤行心里一慌,跟他一起看高台。
风卷帷幕,也没人看清上面发生了什麽,便是轰然一震巨响,炸得水波乌拉拉作响,魔君手持一只细小的弓箭,是暗青色的,想必是玄铁,天青色的光线下乌沈沈的。
“孽畜。”魔君呵斥了一声,伴随著他的声音,从高台上落下了一片血红,饶是凤行现在眼力如此,也辨认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碧色的纱衣认出是二公子。
摔倒在水波上的男人再也不是先前的绝代风华,半赤裸著身体,精壮的身子上全部是血,他的脸平淡的简直叫人失望,只有略俊朗的轮廓,除了眼角那朵金色的花之外,简直不像魔界的人。
“父皇。”二公子咳嗽一声,满嘴的血,居然还很茫然,软软地叫著,声音低低的,“父皇,父皇,怎麽了父皇?”
他吐出一片白色的碎片,染满了血,要不是凤行极其熟悉这个东西,都不敢相信魔君真的对儿子下得了这样的狠手,连护心镜都碎了。
“他没用了。”临夜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地上的男人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了,血水慢慢的印染开来,所过之处结界都被融化了。
“嗯。”临水应了一声,指著二公子的眼角那朵花,“花败了。”
金色的花慢慢地枯萎在他的眼角,下面层层生卷出毛发,一层铺著一层暗黄,男人慢慢地缩小,现出了原形。
那只是一只可怜的小黄猫,浑身湿漉漉的血,慢慢地掉到了碧波里。
百花杀 03 醉笑陪君三千场
从二公子消失开始,那天青色的天空即开始变色,黑色一寸寸袭来,黑云乌压压地一片,好像要塌下来似的,天边已经有了雷鸣,闪电劈下来,照的莲花高台上的白色纹路诡异凝重。
“礼毕。”侍君在高台上高声吟唱,乌压压的天空缓缓退了开去,群臣簪缨也便全部膝行後退。
此时的湖水已经恢复了常态,又是那种清澈透明,暗紫的天空上缓缓升起了太阳,照的清澈的水波灿烂如金,里面甚至还有几尾鱼在摇摆。
凤行盯著二公子消失的水面,连魔君什麽时候走的都不知道,直到脚下的水波又开始晃荡。
“怎麽了?”他往後退了一步,魔君离开後,那莲花高台便消失了,只余下一块断崖,尖锐而陡峭,高耸入云,似乎要戳破天际,金色的阳光照射下嶙峋怪异,令人都不敢直视。
“斩魔台。”凤行喃喃自语,终於从记忆的缝隙里挖掘出来,魔君布置的是斩魔台。
临水嗤笑了一声:“是啊,斩魔台,你看二哥多自信,他就那麽上去了。”他脸上带著点惋惜,“太骄傲总归不好。”
如何能不骄傲,把青君剥皮抽骨的人,曾经可能是站在天地最高端的人,怎麽能不骄傲?凤行觉得心里怪怪的,他以人身修炼,到达今日的地位,心里都不可抑止的骄傲,若是像二公子那样,怕是也心高气傲到极点的。
谁能想到父子之间也可以那样不留情面呢?
他仰头看去,临夜高高地站在那断崖上,他手上捏著一柄红色的长枪,红色的长衣在狂风里裂裂作响,波涛翻滚开来,慢慢地将中间那只黄猫显示了出来。
“他明日倒可改名叫临水了。”临水笑了一下,那些波涛硬生生地组成一组盾牌,翻滚著逼近了断崖,将黄猫送到了临夜手里。
确实可以改名叫临水了,凤行犹豫了一下,跟著临水飞上了断崖,他之前以为五兄弟里面最弱的便是临夜,谁知道却是这般强悍。
“败了。”临夜仔细扒开猫的眼角看了一下,将猫恶狠狠地掷在地上,冷笑一声,“花又败了。”
凤行记得那朵金色的花,在二公子的眼角化成了尘埃,当时临夜也是亲眼看到的,不知为何现在却极其怒。
“又败了。”临夜声音森森然,“这是第四朵了,他的斗气消失了。”
“他没有记忆的。”临水笑了一下,“都打回原形了,自然什麽都不懂,只是一只孽畜罢了,你要有耐心,让他开第四朵,他的爱之花还没开,你慢慢培养就是。”
他用脚去踢花猫,那猫也不动,只是任由他踢上去,眼神哀哀的,可怜巴巴地缩成一团,黄色的毛上斑斑点点的血迹。
凤行蹲下去摸了摸它,手势略温柔了一些,它冰凉的小爪子便绕了上来,揪著他的手指不放。
果真没有记忆了,凤行想,有点遗憾,甩开手下的小爪子站了起来。
曾经最高贵的二公子啊,需要他们肃穆敛容以待的二公子啊,凤行心里微微动了动,这帮妖魔果真是纯血的,父子兄弟之情都是假的。
“好了。”临夜站在一旁,看著他们玩了一会儿,才淡淡道,“给我吧,别玩了。”
临月用脚踩著花猫,言笑晏晏:“做什麽要给你,我还要带回去玩呢。”
这可是伺机报复了,凤行瞥了一眼临月,瞧不起这个人,想必是二公子之前名动天下,得罪了他很多,现在欺负一只畜生都很得劲。
那猫哀哀地叫著,被踩的眼睛都凸出来了,鲜血四溢,凤行觉得可怜,但是也不想得罪临月,也就懒得多说。
“他当然是我的!”临夜咬牙,秀气的眉眼略微扭曲了一下,凤行惊奇地发现他是真的在恼怒,且怒气勃发,“我花了这麽多心思!”
“花了那麽多心思,也不是你的。”临月反驳,“父皇可没说是你的。”
“他是我的了。”临夜森然道,“魔君之位我管不著,你们谁爱坐去坐,但他是我的了。”
他秀气的脸上带著一片狰狞,手上的那柄长枪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怒气,呜呜地轰鸣起来,震得脚下的水波翻滚起来,带著赤色的红,慢慢地染透了先前的碧水。
“你要从我脚下抢麽?”临月慢慢地问,“你打死了我的人,现在又想跟我打麽?”
“你试试。”临夜的讲话掷地有声,音质清脆,干脆的时候像四溅的珠玉,铿锵有力,那柄红色长枪在他的手上波光流转,被他舞的密不透风。
临月偏头笑了一下:“我要他的血统,你也要?”
“滚。”临夜的眼里隐隐地有杀戮之色,一只手去拉扯地上的猫,他动作极快,一击即中,那只猫惨烈地叫了一声,便被挑到了他的长枪之上,在长风里像裂裂的黄旗。
“你……”临月退後一步,被临夜吓了一跳,後者的衣服一瞬间就变成了纯黑,如蝴蝶一般飞展开来,蜿蜒的长衣像一条黑蛇,搅动的波涛上的结界全部都碎了。
“退後。”临水拉住凤行往後飞去,脸上含了一分笑意,“果真是长大了。”
凤行甩开他的手,自己踩了一块腾云,波涛打的他身上湿漉漉的,他纳闷又郁闷:“一只猫而已,争些什麽,这样置气。”
“他的血统啊。”
“他不是纯粹的魔。”临水的声音里带著怜悯,但也只是怜悯,眼睛深处一丝感情也没有,甚至有一点嘲讽,“他才是血统最高贵的,他娘……”他顿了一下,飞快地瞥了一眼凤行,“总之,能让他诞下子嗣,那孩子将来要强的逆天吧。”
他眯眼看著临夜,嘴角弯弯:“是不是五弟?”
“既然知道,就退开。”临夜挑眉道,滚滚的波涛像裂帛一样撕裂开去,撼天震地,荡起的涟漪嫋嫋不绝,慢慢地卷成铺天盖地的血色翻卷上来,窜出了三四丈高,像怒气腾腾的巨蟒。
“临夜喜欢的人无法转生。”临水带著凤行回去,斑斓山的侍君见到他们都恭顺地贴在地上,“他想要个肉体。”
难怪临夜处理临月事情的时候手下留情,还给他留了魂魄下来,凤行想,同病相怜啊。
人与妖魔相恋,多数都要悲剧的。
一个妖魔能够活到地老天荒,却只能看著喜欢的人死去,多绝望,凤行恍惚想,他当初也是为了某人修炼的,但是等他爬到这个位置的时候,那个人都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
时光是最无奈的,经不住熬煮。
“他的人是二公子打坏的?”凤行问,他的血统已经改变了,现在眼神好,现在回头还能看到在长枪上瑟瑟发抖的黄猫,“临夜在报复?”
“不是,让二哥给他生小孩啊。”临水笑起来,斯文残忍,“他的小孩自然血统高贵,也禁得住灵魂撕裂,临夜想给他喜欢的人找个躯壳呢。”
凤行回过头去看临水,一瞬间觉得毛骨悚然:“灵魂撕裂?把……”
临水点头,盈盈笑意:“人类嘛,修炼太慢了,有你这样资质和耐力的都太少,还是找个妖魔的躯壳方便。”
“一般妖魔的躯壳临夜哪里看得上呢。”临水淡淡地说,“自然还是二哥的好,他可是血统最好的,让他生再好不过了。”他转头看了一眼凤行,含了点意味深长,“不要得罪临夜。”
“魔君允许这麽做?”凤行惊讶出声。
“当然允许,只要魔界力量变强大他就什麽都允许。”临水顿下脚步,也回看了一眼断崖,饶有兴趣地笑,“不知道大哥什麽时候回来。”
“如果二公子一直在,魔君的力量就会最强。”凤行跟著他一起回头,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