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日记雇页最顶端一笔一笔写上去得,很早写的,都有些发黄了:无清源哪有流水。
风轻云淡(3)
日子慢悠悠,慢悠悠的走。天气晴朗着,每天都是阳光灿烂的景象。
楼下的人行道里种上了几棵树,绿叶嗞嗞的增长,繁茂。
上海的环境每天都在改善,流水仰头看天空,能看见蓝天的日子越来越多。
“第一次见你心情好成这样。”阿花喜欢摇着头,评论她。
“我以前没有这么好的心情过么?”流水在阳台抽烟,抽那种骆驼牌的小雪茄,讨价还价下来八,九块一包,甜甜的,不辣,女士烟,有着细长的烟杆。
“起码我认识你以来都是一幅苦大仇深的样子。”阿花鄙视她,顺便提醒一下她老板苦瓜脸,雇员的工作压力有多大。
流水吐一口烟,呵呵的笑:
“工作工作!”伸个懒腰,越过阿花,往楼上跑。
“平时就没见你那么勤快!”当然遭受了阿花的白眼。
流水哼着歌大笑着跑开。
不过还是照样的失眠。
流水以前从来不失眠,她一直都是个脑袋碰到枕头就睡着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晚上就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吃多少药也不管用,第一次她痛苦,第二次她快疯了,第三次她无奈,后来就成了习惯。
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东西。
流水蜷膝坐在凳子上,前后摇晃,骆驼牌的香烟叼在嘴上,收音机到凌晨两点就没有节目了。
头很痛,流水无所谓。只是长夜慢慢,熬的实在很辛苦。有时候偶尔想到,失眠的夜晚跟她的生命一样,同样是漫长无尽头的折磨。
回头看一眼墙上的钟,离天亮还有2个多小时。
虽然是最高层,夜赖寂静,下面有车开过声音还是很清晰。
流水闭着眼睛听声音,心里默默的数。
屋子里忽然电话铃声大作。凌晨3点,谁会打电话过来?
流水穿了鞋,踢踢踏踏走到床头,人还是有点累。失眠只是睡不着觉,不代表不困。
“喂?”刚接起电话,对方便一串焦急而飞快的话。
“喂,是流水么?清流发高烧怎么也退不了,我现在快急死了。”是清源心急如焚的声音,“怎么办?周围都没有人,带他去什么医院啊?”
流水紧张起来,困意立即消失,她安抚清源:“先别急,你告诉我你住在哪儿?”
清源哆嗦着说了个地址,是浦东一个偏远的著名别墅区。流水擦了擦头上的汗,那个别墅区走出来10分钟都不见得会有车。
“我现在开车过去,你和清流在门口等我,我带你们去医院。”流水尽量用冷静的口气吩咐。
浦东毕竟是浦东,一入夜就不见人影。宽大的马路上没有一辆车,流水开得飞快。偶尔可以看到些人活动,是卖早点的出来准备了。
流水开车进别墅区时就见到清源抱着清流在门口等着,清流的脸烧得通红,清源一见流水,就握住了流水的手腕,紧紧地。
流水给了她个安心的眼神,将清流抱上了车,以最快的速度去了附近的一家医院。
接着就是在急诊室的忙碌,跑这边跑那边。清流一直叫着妈咪,清源只好抱着他,流水就负责了所有跑腿的工作。
诊断是流行性感冒引起的高烧不退,配了些药说还要吊几瓶盐水退热。
天色发白的时候两个人总算松了口气。
清流躺在急诊室的床上沉沉睡去,清源和流水坐在床边。清晨清新的空气透过窗户进了室内,冲淡了医院里那股浓浓的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手足无措的慌乱总算过去了,清源朝流水歉意笑了笑:“谢谢,大晚上的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流水听出她语气中的刻意和距离,低垂下眼帘,压低了声音说:“说什么呢。太客气了。”
侧头看到清源正在盯着她看。
“既然说我太客气了,那我不客气一点。”清源看上去泛着淡淡的疲累,“肩膀借我靠靠。”说完,也不管流水是不是答应,便凑了过去,靠在流水肩窝。
流水愣了愣,清源却已经闭上了眼睛。
怀里的清源看上去累坏了,她还享受的往流水怀里钻了钻。
清源身上的淡淡体香慢慢充斥流水鼻间,一开始紧绷的身体没来由的放松下来,放松下来。刚刚不知放哪里的手慢慢放下,搂住清源的肩膀。
“流水你害怕什么?”清源近似耳语般的低语,“我怕很多东西。我怕清流有一天离开我不见了,我怕自己没有能力养不大他,我怕自己太快老去陪伴不了他长大的每一天。”
流水默默的,抚着清源的胳膊。
“流水你呢?你有害怕的东西么?”清源又问了一遍。
鸟儿在外面楸楸得开始叫唤。流水看着窗外。她怕什么呢?
“人总是有了东西才会害怕失去。只要有在乎的东西,都会害怕的。”流水静静的开口。
“你在乎的是什么?”清源不同于以前的地方就是,她开始学会刨根问底。
“我?”流水干笑几声,“我在乎我的作品是不是拿奖,我在乎钱能不能及时汇到我账户,我在乎……”流水没有说下去,她发现,当她说出来的时候,她才知道这些是多么的一文不名。
清源没有再问。她闭着眼睛,看上去很困。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她的嗓音都有些哑了,“我们之间是不是真得那么有缘分?”
流水不作声。
就见清源偏了头从下往上看着流水:
“不然我们同学会那天,怎么那么巧你也在那间酒吧呢?”
她的眼睛漂亮极了,黑色的瞳仁,大大的双眼皮,透出疑问的神情,期待着流水的回答。
流水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那里。
她看了他们的校友录,清源在帖子有留言:“我要回来了,我会参加同学聚会的!”她那样写着,所以那天,流水去了。
流水笑了笑:
“可能是吧。”
清源盯着她看了好久,她的眼神温柔如水,流水不自然的撇开头。
“你知道么流水,”她说,“这么多年我学会了的唯一一件事情,那就是所有的事情不一定就是你所看见,你所听到的那样。”
流水皱眉看着她。
清源又缩了缩,缩回流水怀里。
“人有时候,连自己都不一定了解。”
清源这样说。
清晨最初的阳光照了进来,照在两人互相依偎的背影上,暖暖的抓着背心。
流水默不作声,清源说完那句,却在她怀里沉沉睡去,呼吸渐渐均匀。
单清源,你想说什么?
流水搂紧了她。
风轻云淡(4)
清源忙着要工作,流水自告奋勇的说可以代为照顾清流。
抱着清流到家里已经是上午的11点了,清源说下班来接清流回家。
清流这个小家伙虽然只有3岁,可外国小孩大概都壮得很,抱着他走了一路,流水觉得胳膊都快断了。
妈妈真伟大。
一边擦汗,一边感叹,撞开公寓的门。
阿花已经在上班了,见了流水,冷冷抛来一句:“又到哪儿鬼混去了?”
流水哭笑不得,阿花却看见了流水手上的混血小帅哥,尖叫一声,扑了上来。
“好可爱,好可爱哦!”
名叫小丫头的猫本来正在享受阿花的按摩,见她见异思迁,颇为不满的嘟囔了几声,顾自晒太阳去了。
清流乖乖的在阿花的照顾下吃了药,沉沉的睡着,热也退得很快,看来没什么大碍了。
阿花除了对流水比较冷酷之外,对待各种小生物还是非常有耐心和爱心的。
天完全暗下来了,清源才出现。
流水去开的门,就见清源一脸疲惫的笑容。
“来了?”流水将她的背包接过,“进来吧。”
清源穿着职业套装,轻轻忽出口气:
“清流怎么样了?”
“烧退了,应该没什么关系了。”流水见她看上去累极了,脱口问,“你不要紧吧?看上去脸色不大好。”
清源笑笑:
“没事的。就睡眠不足,没事的。”
她的眼睛虽然明亮却没有什么神采,盘起的长发有几根散下来,看上去很憔悴。
流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爱怜的。
阿花同学从电脑后面抬起头来,冷冷问了一句:“你们俩还要在门口站多久啊?”
流水和清源同时失笑。
“对不起,对不起,”流水道歉,“快进来吧。”
清源进了屋子先看了清流,见他的确恢复的比较快,这才放下心来。
这才开始端详起流水的房子。
“流水你这几年过得很不错啊。有车有房了。”清源边参观边取笑流水。
“还有女主人。”阿花站到流水旁边,充满敌意的看着清源。
“哦?”单清源挑高了眉,露出完美的笑容,“这位怎么称呼?”
“夏寻花!流水的女朋友!”阿花面无表情,身材矮小没法够上清源的个子,便仰高了脖子。
流水在边上憋住了笑。清源貌似若有所悟。
“啊。”清源说。
阿花正准备接招,却没料到单清源居然回答了一个叹词,一时不备,踉跄了下。
“啊?啊什么啊?”话还是要说的凶的。这年头,越凶人越怕。
就见流水在旁边笑岔了气。
“阿花你别说了。她是我老朋友,不是来找我算账的女人。”
单清源笑盈盈的看着阿花。
阿花用鼻子哼了下表示不屑,她是冷静的成熟的阿花,虽然偶尔会犯错,但谁叫流水那么花心,三不五十的就有女人上门来闹事。她义无反顾的承担起来被人骂得狗血淋头的重任,现在流水还有好心情嘲笑她?
“我回家去!”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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