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瞧见了体温计上的高烧度数,陆幼凝知道这人的习性,床上用品已是帮她及时重新换洗过。
拧灭了床头灯,月光透着窗上一袭纱帘照进来,映着房内的两人。陆幼凝睡不着,侧躺着身若有所思地望着阮洁背部,把这白昼夜晚整整一天发生的事情走马灯似的又打脑子里掠了一遍。
自己也不可察地微微叹息了声。
她没注意到的是,理应睡着的那人,肩头略略动了动掩在薄毯下的手紧了紧。
半响,就在陆幼凝也准备阖眼睡下时,被阮洁的一声“对不起”打住了。
“嗯?”她没想到阮洁竟还没睡着。
“对不起。”阮洁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透着十足的歉疚,又道:“今天在外面吃过了,我见你厨房备了粥。对不起,还这么晚回来。”
女人听了莞尔一笑,心中早已释然,拍了拍自己的身侧,柔声道:“过来。”
阮洁略显别扭的没动。
“怎么?还要与我闹脾气?”女人轻笑。
阮洁听了这话,有些扭捏的转过身,陆幼凝手一伸顺势搂她在自己胸前,轻拍着,“好了,睡吧。明天还要工作,休息不好可不准去。”
“嗯。”阮洁应着,单手环上了女人盈软腰身。
“不准咬!”
陆幼凝满脸黑线。
深深一嗅,她,只是想贪恋在这怀抱中,又有何不可。
☆、第20章 牛奶仔
时近上午九点,陆幼凝送了阮洁到公司楼下。
解开安全带扣子,阮洁并没立刻下车,而是扭头看向左侧的陆幼凝,犹豫了几秒试探…性…的开了口道:“你这几天…不回去,真的没关系么?”
“不会。”陆幼凝樱唇轻启,定定道着。她看出阮洁的犹疑。
“下班我来接你。”
“好。”阮洁眉眼弯弯。
目送阮洁身影进了大楼,陆幼凝车子随后打了个转,并没去画室的方向,而朝相反的一条街道开了去。
约定地点。
“小凝,我这里可是为你提早营业了一个钟头。”女人眨眨眼。
“多谢学姐了。”陆幼凝对着女人嫣然一笑。
“喏。”女人把端在手中的牛奶放在陆幼凝眼前的桌面上。
“学姐这是在打趣我不成。”
“怎会,这是你那个牛奶仔最爱的不是,她每次来我这里,十次有五次是要这个的。惹得我都要怀疑自己开的是旺仔加油站了。”女人掩着唇轻笑,显然是在打趣。
陆幼凝莞尔,“她那是没断奶。”
“很可爱呢。不过,应该不会再来了吧。”女人微微惋惜的口吻中掺杂着寂寥。
就如同她这不大不小的咖啡厅,虽说每天人来人往的可是热闹,却不知有谁能真正停留下来。
“他还好么?”女人突兀地发问了句。
“学长他……”陆幼凝斟酌了下,“年初时的聚会见过一次,很好。”
“很好……”女人手撑着下颔侧头看向了玻璃窗外,似叹喟着:“很好,很好那就好。”
半响,眼神转向陆幼凝。
“你呢,守了这么多年,也该朝前走一走了吧。”
对于陆幼凝和阮洁的事情,这些年下来女人也知晓了个大概。
“不过你们两个倒也是奇葩,也不知是你看不清呢,还是她认不明。我可是清楚记得有两次她接了你电话,硬是扔下了她那女朋友就火急火燎奔了去的。”
“怎么,就要一直这样错过不成。”
陆幼凝没想到女人会同她讲起这件事,把玩着手中的杯子转动良久,后幽幽开口道:“也许是我的方法错了吧,她小时的告白我不当真索性就由她玩闹,只是多加注了对她的关心。日子一天天的过,又一年年的长,直至她长大出落的越发灵动俏皮,那时我才发现自己的视线早已离不开,心也已挂在她身上。我多盼她能把那时的话再讲一遍,盼她能主动认清我们之间的关系。换一种方式去点醒她,可方法还是错了,再换一种,仍就错。可到底哪一种是对呢?”
“学姐,你知道我有多期望她可以多一些勇敢……没成想到头来我自以为是的前进却迫使她一直怯懦的后退。”陆幼凝的话语中透着那么一丝丝苦涩凉意。
“你的那位‘合约伙伴’呢?”女人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
“她?”陆幼凝闻言仔细衡量了下,道:“她有时,很像她。”
“她那位有时也会让我想起你。”叹了口气,女人又定定觑着陆幼凝仿佛要把她穿透,“你们都在寻找对方的影子作为慰藉,待时间洗刷掉那些不真实感,你就会变得清醒无情,甚至是信以为真。你有想过么?”
“现下倒是个很好的时间点,明明白白的讲给她听。我想她会很欣喜的。”
二人一时间处于沉默,陷入不知名状的深思。
许久。
一直躲躲藏藏的那一方阳光终于拨开棉花云,从玻璃窗外照射进来,映着陆幼凝微微颤动的眼帘,眼帘下的眸子里闪动着一股说不清的意味。
她理了理耳际垂下的一缕发丝,抬眼望着对面的女人,就那么对视了几秒,她道:“我以为就要这样错过了。”
听了这话,女人含着笑,意味深明,“那现在?”
“现在?”想这胆子好小勇气也无的人,陆幼凝闪烁的双眸似乎滑过一丝不满,接着嘴角微微翘起,唇瓣翕动,轻吐来两个字。
“抓捕。”
“抓捕!”女人眨眨眼,带着点促狭味道地重复。
“噗――!”相视而笑。
是的,待她处理好现下的一切,开始实行的就是抓捕。
店门推开,一个头发半长不短,身材中等的运动衫男人,目光先扫视了一圈,见店中只有二个女人在不远处临窗位置,便径直走了来。
“你们好,请问哪一位是陆小姐?”见两位美女都在打量着自己,运动衫有些局促地搓着双手讪讪问道。
女人先站起身,右手摊开朝向陆幼凝示意,“这位就是。您请坐,需要喝点什么?”
运动衫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很快就好。打扰了!”
女人朝陆幼凝点头示意,向男人露出一个微笑转身走开,留了空间给两个人谈话。
“您好。”
“欸,您好,陆小姐。我电话里听五哥讲了您需要帮点小忙,这不,我就过来了。有需要您吩咐就成。”
陆幼凝轻笑道:“你真的不需要这么客气,毕竟是我有求于你的。还请问怎么称呼?”
运动衫对于陆幼凝的柔声细语犹如被吹拂了一道和煦春风,他有些赧然面目涨的略微红,结结巴巴道:“您,您您,您叫我,叫叫,叫我橙子就好。甜橙的橙,陆小姐。”
偷偷喘了口气。
“好的,橙子。”陆幼凝耐心礼貌地柔声重复一遍,打开手提包,取出里面装手机的封口袋递到男人面前,“这个还麻烦你看一眼。”
橙子神色一正,拉开袋子仔细看了看,“嗯,坏的还挺厉害。还能开机么?”
陆幼凝有些遗憾地摇摇头,“试过了,打不开。”
“没事问题不大,坏得再厉害的我也见过。这个肯定能修好,陆小姐我做事你放心。”男人见陆幼凝面露憾色急切开口,就差拍着胸脯起誓了。
“好,那就麻烦你了,橙子。”
“不麻烦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橙子又连连摆手,生怕对面的女人会觉得自己傲娇。
可能发觉自己反应过度,一时间又感到窘迫,舔了舔唇角有些尴尬地道:“我是说……这个应该问题不大。”
陆幼凝的温婉如玉,让橙子又不自在的抓了抓头,“那我今天就先告辞了,回去有消息我立马通知您。”
“好,我等你消息。”话说着陆幼凝就要起身。
“你坐着就好!”扔下一句,拿着手机逃也似的急步门外了去。
端着杯淡柠檬水走来的女人恰巧看到男人飞速逃逸的一幕,有些错愕。
这也太快了吧!
时近中午,阮洁这边刚刚忙过一个阶段结束,拉下了可以和办公室外员工遥遥相望的百叶窗帘,此刻她无聊的伏在桌子上而且甚是无趣的逗弄着一小株绿色盆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这绿色小植物很萌,怎么戳都戳中萌点。
想起陆幼凝早晨说接自己下班时的含情脉脉,阮洁耐不住的向脸颊两侧勾着嘴角。勾着勾着就见她神色慢慢冷了下来,烦躁的把手中的黑色签字笔胡乱甩在了桌上。
现在就是在打擦边球。
眼见陆幼凝幸福时,自己就自卑的死开,远远滚去角落。也好似陆幼凝的宠物般,主人见不得它受伤难过,所以时不时也要抚慰一番不可。
这样比喻陆幼凝的感情似是有些过分的,可阮洁认为现下事实的确如此,自己的比较很贴切。
阮洁头枕着双手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长叹气,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座机响起,是何秘书的内线,她告诉阮洁,李世祥让阮洁忙完之后去他办公室一趟。阮洁应下,简单理了理衣服准备过去报道。
正要起身,门开了。
“小洁,快看看舅妈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都是你最喜欢的!”
王凤娟一脸喜上眉梢的走了来。何秘书有些尴尬的跟在后面,向阮洁投了个歉意眼色,不是她工作不到位,而是王凤娟根本就容不得她给阮洁打招呼的时间。
“你告诉总经理,我稍后再过去。”阮洁给了何秘书一个明了式的微笑。
何秘书点点头,转身替二人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舅妈,你怎么来了?”
“呀!小洁,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快让舅妈看看!”说着话的间刻王凤娟已然要扑上来的架势。
阮洁急忙向前一步拉住她,“没事的舅妈真不是生病,这几天跟朋友出去闹的有些晚了,可能休息不够。”
“你这孩子,年轻归年轻,也不能没节制的玩不是,身体总归是要紧的!”接着又一脸不悦的道:“都怪你舅舅每天工作工作的只知道工作,连个休息也不让你有,连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