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洁暗自咬了咬唇,看着柳意清减面容上的一脸关切,心里不是滋味的接了过来,“我自己来就好。”
低着头,默默地一口一口吞着。
“慢点,”柳意伸手在她头顶爱怜地揉了揉,“我又不抢你的。”
女人幽冷淡香的气息就这么若有似无的在身边围绕,阮洁蓦地鼻子一酸,她不知道此时跑出来的什么情绪,脑袋又浸低了些紧紧对着碗里的白粥,手中的动作不敢停。
柳意蹙了蹙眉,纸巾给这人擦嘴角的动作时,却是指背一烫,怔住了。
阮洁腾地站起,“我吃饱了。”
柳意眼急手快地拉住了转身欲走的人,不顾她的那一下惶恐挣扎牢牢揽进了自己怀中。她不知道她受了什么样的委屈,此刻的隐忍落泪又是为着什么。
那么多年的日夜挂心下来,今时今日早已不是一份偏执的执念在作祟。
她可以成全她的所谓幸福,可这样叫她怎能甘心?
她一下一下的抚着阮洁纤瘦的脊背,她在想,陆幼凝你到底是怎么爱她的?究竟是如何爱的?竟可以爱到她每次都要躲在我这里伤心?你口口声声,信誓旦旦的照顾是不是都喂了狗!
她有些又恨起了自己,既然这样,为何要放手?
阮洁无法得知为何柳意每次都能勾起自己的脆弱,还是她把坚强太多的那一面都留给了陆幼凝。她把不敢在家人面前流露的情绪这会子全都丢给了抱着自己的这个女人。
没容许自己放任过久,片刻后,阮洁从柳意的怀抱里退了出来。
“没事了,谢谢。”
柳意认真看着她,头发撩在耳后,披在肩背上,动作轻柔地又给她拭了拭几颗挂着的泪珠和未干的泪痕。
阮洁带着五分哭过的赧然,三分无神的木讷,还有两分她又理不清了。
“好了,去洗个脸。别让他们担心。”
“嗯。”
一路头不抬眼不睁的走回自己房间,她这脑子里乱嗡嗡的。
再下来时,脚步匆匆,已经换好了一件黑色风衣,上下穿戴整齐,面无表情的严肃。
“妈,我去趟公司。”径直朝着门口的玄关,大有拔腿开溜的意图。
“你给我回来!等下还要去诊所呢。不许去!”阮邵有点生气了。
阮洁微微缩了缩脖子,转身回头,觉得自家老爸的火气有点像更年期的前兆。
气氛有些僵持不下的尴尬,阮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有点事,等下就回来。很快的。”她把目光投向了一个又一个,似乎都是寒着脸不想搭理她的节奏,最后她只能转向了柳意,眼神里不自觉透了些可怜求助的意味。
柳意嘴角弯了弯,眸光带笑地瞥了一眼,有那么点戏虐的意思。
阮洁觉得有戏,羞耻什么的全都扔了,更加坚定的默默求助,眼巴巴望着。
“要不我送她去吧,叔叔阿姨。有我看着,不会出问题的。”
李诗韵想了想,索性就拿着这个台阶给阮邵下了得了,反正姑娘这么大,你拦也拦不住。有的没的叮嘱了一堆,中心思想就是早点回来。
带了口罩,下楼,阮洁刚想上李冰的车子就被柳意拎了回来,副驾驶的门打开,妥妥当当的给她塞进去。笑话,这么好的培养感情的机会,把你放下眼皮子底下盯着,你还敢往外跑。柳意再次瞥了她一眼,带了那么些嗔怪的恼怒。
“有常识么?病人不知道要抱医生大腿的么?”
“。。。。。。”
她侧过身子给阮洁系安全带的姿势,说话间,温热的呼吸就倾吐过来,打在耳际又略过脖颈。即使你把我归为“小意姐姐”又能代表什么呢,即使你脑子里小道道理的再清楚又能怎样呢,肢体语言的碰触永远是折射内心的。
你不是不喜欢我,你只是不知道罢了,你只是打着正义的旗号来说你不知道罢了。
柳医生的心情被这个身子一瞬间僵硬起来的人弄得莫名愉悦,便不再计较先前的失礼。阮洁的眼神讪讪的,自己琢磨了一会儿,把手象征性地在柳意腿上放了一下。柳医生正转弯呢,手一抖差点把车子开花坛子里去,抽空扭头瞅了眼。
干什么玩意这是?
灵光一现,莫不是在表演抱大腿?她又扭头瞅了眼。忽然觉得好想笑,还是个冷笑话。
幸好戴了口罩挡着,阮洁也挺忧郁的,她只是想很自然的开个朋友间的玩笑,怎么就走脱线了。
☆、第85章 头条回归
今天公司有点疯癫的状态,听说销售部的经理回来了,男女保镖左右开路。
听说是因为前段时间遭遇情杀,差点命都没了,医院都下病危通知了!
啊?你不知道吗?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吗?
我听说啊,都毁容了!
可不是么,听说今天戴口罩来的,估计毁的不清。啧啧。
不是抢劫么?
什么抢劫呀!是因为和一个男人抢男人,所以那男的才把她捅了!
不对呀,我听说是和一个男人抢女人,所以那男的才把她报复了!
那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阮洁这是没听到,要是听到了非得把脚上这小牛皮靴子脱下来扣他们脸上,没有香港脚也得活活闷死这帮祸害解气不可。
“怎么了你这是?又感冒了?”何秘书见她戴个口罩一直也舍不得摘。
“嗯,有点。”阮洁闷着声音。
何秘书挺心疼的,本来经理就大病初愈身体不好,现在底下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乌龙事。
“合同在这呢,你先看看吧。”
“具体怎么回事?你说说。”
阮洁靠着办公桌前面就翻了起来,离太远了她怕听不清,还有就是她那个真皮大转椅已经被人霸占了。
何秘书这边挑着重点,简明扼要的把事件前后理了一遍。
简单概括就是现在手底下有一台机器的单子在向海外厂家订购时型号报错了,而且客户那边的交货日期马上就要到了,所以面临两方面问题,一是违约金和信誉问题,二是运回来的这台机器还是个偏冷门的无质量问题不退货,想转手都不好转,处理不好的话几十万就要打水漂了。
阮洁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这头又不舒服了。再这样下去准保偏头痛导致中风来个半身不遂什么的。
“人呢?”扯了扯衬衫领子,有点热又不好解开,遂脱了外套。
“外面等着呢。”贴心的秘书顺手就接了过来。
只是在拿衣架挂衣服的时候,何秘感觉有点冷,好像有道强光视线盯了她。
不寒而栗。
这女人她记得,来经理办公室的每个女人何秘书都记得真真的,而且每个女人似乎都喜欢鸠占鹊巢的霸占他们经理的专属位子。
“叫他进来?”何秘书试探的问了句。
阮洁边挽着衬衫袖口边等着电脑开机,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何秘书看她把两只袖子挽的整整齐齐,齐齐整整,一丝不苟,就知道阮洁脑子里在想事情,所以也就没先出去,反倒在一旁等着下一道指示。
不出她所料,阮洁开口了,“你帮我把订过mr系列型号的客户资料都调出来。”
“好的。”她知道自家经理这是要发挥三寸不烂金舌搞推销了。
“让刘元十分钟后过来,还有一组组长。”
“嗯,我知道了。”看着阮洁的低气压何秘书欲言又止道:“别太生气。”
“我晓得,”阮洁拍了拍何秘书肩膀,“没事。”
“喝点什么吗?”
阮洁看了看摇头的李冰和柳意,随后道:“不用了,谢谢。你去忙吧。冰箱里有。”
何秘书带上门出去了,阮洁摘口罩呼吸了几口不带过滤的空气,半个身子坐在桌边眉头拧得一个川字型对着电脑屏幕。
“很棘手么?”李冰走过来关切问道。
阮洁郁闷地鼓着腮帮子吐了口气,“没事。”
她习惯性地随手在桌面上摸了摸,无果,扭头看了眼,又把左手掌心伸向了李冰。
李冰想了想,还是递了香烟给她,“少抽点。”
“嗯。”阮洁俏皮地笑了笑。
点了烟,开了室内排风,走到她那个小冰箱回头望着问喝什么,两人都要了矿泉水。
“你坐吧,我不坐。”阮洁冲着要从她那张大转椅起身的柳意摆了摆手。
柳意是想等下有人进来,自己再霸着这个位置不大好,不过现在反正主人都这么讲了,她索性就坐到底。有点彰显主权的意思。她就跟那时而左右晃两下地瞟着阮洁的侧脸,有些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又发现小朋友一个迷人的地方——认真工作的样子。
烟吸了半支,阮洁觉得有些泛恶心,烟灰缸里摁了摁,熄了。办公桌的电话响,刚在耳边刚喂了一个字,对面便传来一阵炮轰。
“小兔崽子,不在家休息跑过来做什么?”李世祥气哼哼的,“不是刚拆线么!”
阮洁嘿嘿一乐,“我这不是爱岗敬业么!再说了,怪想你的,来看看。”
耳听着李世祥被逗笑了,阮洁又跟着贫了一会。
李世祥问她,“怎么?出什么事了?”他知道没什么大事的话,外甥女不会往公司跑。
“没事,就有个单子出点小问题,等处理完了我去你那边。”
“行,那你先忙。”李世祥很少插手她的工作,如果真有什么处理不了的阮洁自会找他商量就是了,所以他也不大担心。
没多大一会儿,敲门声来了,阮洁重新戴好口罩。
一组组长领着他手下的罪魁祸首刘元在离着阮洁三步远的距离站定,笔笔直直的。阮洁略略瞥了一眼,点开了几份最新的船运信息看了起来。
两人谁也不敢吭声,就觉得经理身上冒得冷气嗖嗖的冷光圈,寒得牙花子都冰。
连带着李冰和柳意都感受到压抑了。
“船定了么?”不知过了多久阮洁终于开口了。
“啊?”沉浸在压力下的刘元打了个哆嗦,他脑子里想的都是那几十万。
阮洁不满地抬了头,“合同还有几天到期?”
“七天,”刘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