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滩名门闺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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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滩名门闺秀-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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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其璧还是个有名的电影迷,非常崇拜美国好莱坞大明星,一有新片上演,必定去看。1936年卓别林来上海访问的时候,聂其璧也是参加接待的人员之一。当时有家报纸刊出了聂其璧与卓别林在一起的照片,卓别林手里拿着一支烟,聂其璧正在为其点火,左边是宝莲·高黛(那时还是卓别林的女友)。聂其璧非常珍爱这张照片,可惜在后来的十年浩劫中被造反派抄家抄走了,从此再也没有见到,聂其璧为此非常懊恼。
  1939年,不知是个什么契机,她决定独自到美国走一趟,去亲眼看望一下她所崇拜的电影明星。那时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对电影依旧那么痴情,对明星仍旧那么迷恋,不惜万里迢迢前去“朝拜”。然而丈夫的工作永远非常忙,不可能陪她前去,那她就一个人去!
  “文革”以前,她家一直保存着她那次万里出行的珍贵记录——一本光彩夺目的老照片集。如果保存到现在可不得了了,又是一个中美民间电影文化交流的好“由头”。那里面有聂其璧与许多好莱坞大明星的合影,有与《乱世佳人》的男主角克拉克·盖博、《苏伊士》的主角泰罗·鲍华、《罗宾汉》的主角艾洛·弗林的合影;有与《末代艳后》的女主角、有电影皇后之誉的瑙玛·希拉、《魂断篮桥》的男主角罗拔·泰勒的合影;还有后来成为美国总统的劳纳·里根,以及当时还是童星的秀兰·邓波儿等等。还有些电影明星听说她是专程从遥远的东方来看望他们的,就主动拿出自己亲笔签名的照片送给她。
  她美美地在明星堆里猛“泡”了一阵子,过了把瘾,离开美国后还去了法国,以至于若干年以后只要谈起那次壮举,她就特别兴奋。不过她还是冒了点险,当时就有人警告她,快走吧,欧洲要打仗了。果然,她刚回国不久,欧战就爆发了。
  

饭桌上小小的“战争”

  一个从小被全家人宠爱惯了的小姐,婚后能不能适应家庭主妇这个角色的转变,家里人都有些担心。谁知聂四小姐居然很自然地、似乎是一眨眼就成长为一家之长了,而且能非常认真、有效地教育孩子。当然,有时候也“教育教育”丈夫。
  她的丈夫周仁先生是我国著名的冶金专家和陶瓷专家,中国科学社和《科学》杂志的发起人之一,早年考取清华庚款,与胡适、竺可桢、赵元任、张彭春等著名学者同一批留学美国,入康乃尔大学学习机械和冶金专业,回国后先是担任上海交大教授兼教务长、中央研究院院士兼工程研究所所长,抗战时期在昆明办过炼钢厂,解放后出任中国科学院华东分院副院长、上海科技大学校长、冶金研究所所长,还有许多其他的社会职务,如全国第一、二、三届人大代表。周仁教授每天早出晚归,工作非常之忙,只有吃晚饭的时候才能和家人聚在一起,晚饭后还要继续忙工作。
  聂其璧心疼丈夫,总是设法弄些又有营养又好吃的小菜给丈夫吃。但是,这个“又有营养又好吃”的标准是她一个人定的。她是湖南人,丈夫是江苏人,她喜欢带点辣味,丈夫则喜欢带点甜味,她认为好吃的东西丈夫未必觉得好吃。但是周仁教授永远是个模范丈夫,温文尔雅,服从“管教”,一般情况下,夫人说是“好吃”,他也总是说“好吃”的,没有二话。在丈夫不主动夹菜的情况下,妻子就主动把她认为好吃的菜往丈夫碗里夹。
  通常这种情况下,周仁教授都是忍受了的。有一次不知为什么,教授先生竟然反抗了,说:“我不要吃。”
  四小姐不同意:“为什么不要吃?这很好吃呀!”
  丈夫还是那句话:“我不要吃!”
  “那不行,不要吃也要吃!”她的话永远是命令。这时她像教育儿子一样教育丈夫,并且继续为他夹菜。
  在一边往嘴里扒饭的两个儿子看不下去了,一起为老爸帮腔:“爸爸说不要吃就不要给爸爸吃了嘛!您为什么一定要爸爸吃这个东西呢!”
  “咦?他以前说是好吃的呀!”当妈妈的不服气。
  “那人家现在觉得不好吃了呀!”儿子们难得大声地对妈妈讲话,继续立场坚定地支持父亲。
  当母亲的仍不让步。
  当父亲的见孩子们也卷入了“战争”,不得了,事情要闹大了,为了息事宁人,就赶快把夫人执意要他吃的那个菜,囫囵吞枣地咽下去了。这一招真灵,大概是解决“战争”的最好办法,两个儿子没话说了。
  可是四小姐还不罢休,她还要争回这个理,指着丈夫对儿子们说:“你们看,他不是很喜欢吃吗?他不是很喜欢吃吗?”
  弄了半天,反倒是两个儿子的不是。
  

关键时刻显身手

  聂其璧平时总是一身花枝招展、浓妆艳抹,在上海街头一片蓝灰色海洋的年头,她依旧是连衫裙,烫发头,走在马路上无论是衣饰还是举动,都很夸张。淮海路上的面包房和咖啡店的老板,没有不认识她的,伙计们都亲切地唤她“美国外婆”。她有一个情趣很相投的亲戚,即盛宣怀的七小姐盛爱颐(周仁教授的祖母是盛宣怀的姐姐,周仁叫盛爱颐是阿姨),她们经常一起出入西菜馆和咖啡馆,伙计们唤盛爱颐是“上海外婆”。淮海路常熟路口过去有一家西菜馆,是她们最常光临的地方,常常吃过以后还要大包小包地买些西点带了走,有时带了一大群亲戚朋友前去打牙祭,末了总是她买单,所以很受店伙计欢迎,。
  不了解她的人以为她只会吃喝玩乐,其实不然,她大事情上头脑极其清楚。她不是那种只会在家里婆婆妈妈,说三道四,大事拎不清的人。她只是小事不上心,不屑于去计较,而到了关键时刻才“该出手时就出手”的。
  抗战时,所有国民党政府机关撤退到内地,她随丈夫辗转大西南,历尽千辛万苦。她识大体,顾大局,不仅没有怨言,关键时刻还能帮上丈夫的忙。
  那时周仁先生主持的中央研究院工程研究所要内迁,大量的仪器设备和书刊资料装成若干个大箱子,先乘船运到越南的河内,然后再转火车到昆明。战时的火车站大概是最乱的地方,除了难民还是难民。何况国民政府机关整体都要内迁,还动员一些重要的工厂和企业内迁,运输的紧张是可想而知的。谁有“路子”谁就有车皮,没有“路子”就干等吧,等到什么时候鬼才知道。火车站里军人和难民铺天盖地,谁也不来理会这帮书生。工程研究所的大小箱子堆在火车站的站台上,简直像小山一样,但谁也没有办法把它们运走。
  工作人员当时还面临一个困难,因为越南长期被法国人统治,火车站系统通用法语,主要管事都是法国人,不会法语就无法办事。聂其璧知道后挺身而出,她英语、法语都内行,帮助丈夫一起想办法。她东一个电话,西一个电话,一会儿找站长,一会儿找朋友,在火车站上指挥若定,好像是一位不得了的女将军,神完气定,威风凛凛,结果不多时就被她搞定了。火车站终于调拨来几节车厢,帮助他们把东西运走了。周仁先生和研究所的同事真是谢天谢地,一时愁云散尽,大家不得不对这位花枝招展的夫人刮目相看。
  十年浩劫当中,他们夫妇的处境是可想而知的。当时周仁先生已经身患重病,无力面对冲到家里来的造反派,这时又是聂其璧挺身而出,代替丈夫回答那些原本就是莫名其妙的问题。在被逼得实在没有办法时,她就以哭来表示对抗。她没完没了地哭,哭得昏天黑地,造反派反而拿她没办法。
  

永远的大家风范

  聂四小姐跟她母亲一样长寿,也活到了九十岁。关于她长寿的原因,她的亲戚们认为与她心情开朗,万事想得开有关系。抗战中兵荒马乱的,他跟丈夫辗转去了昆明,留下两个正在读书的儿子跟学校转移。她坚信儿子们在艰苦的环境中会得到磨练,没有给他们额外的照顾。大儿子周麒跟同学们一起,步行两个多月才走到四川重庆,一路上吃了很多苦,也冒过很大的风险。聂其璧觉得这很正常,认为这是孩子们难得的人生经历和精神财富。
  她性格好动,感情丰富,好打抱不平,亲戚和朋友中无论谁有钱没钱,她一视同仁。一旦发现谁受了冤枉和欺负,她不可忍受,一定是拔刀相助。粉碎“四人帮”后的头几年,有关单位已经宣布对周仁教授平反,落实政策,聂其璧的处境大有好转,而且每周有一天可以免费使用一辆公车。而她的阿姨盛爱颐仍旧住在五原路一栋房子的汽车间里,没有落实政策,她的儿子被发配到安徽一个山村,女儿大学毕业后分配在福建工作,她已年迈,孤单一人,生活上有不少困难。聂其璧认为这不公平,决心帮助她。在盛爱颐的女儿庄元贞来沪探亲时,就用她的公车带上她们娘儿俩,直奔市委统战部。
  当时市委统战部还在南京西路青海路对面的一栋老洋房里(现归春兰空调公司使用),她下车后直奔部长办公室找部长。可是统战部长那天不在,办公室的人看她来头很大,一身海外华侨的打扮,口口声声要找部长解决问题,谁也不敢得罪她,还端茶倒水好言相待。跟在后边的盛爱颐和庄元贞看傻了,因为她们多年来总是受人训斥,很久没有受到这样的款待了。从市委统战部出来后,她又带她们去市侨联反映情况,要求落实政策,那急切的劲头,好像应当落实政策的不是盛爱颐,而是她聂其璧似的。后来在她和其他亲戚的积极推动下,盛爱颐的女儿终于回到了母亲身边。
  1987年,为纪念和表彰周仁教授一生为国家作出的重要贡献,上海市人民政府在冶金研究所的花园里,为已经逝世的周仁先生竖立了铜像。在有关单位组织的周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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