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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段昌义还是无奈地走了。抗战胜利后他去了台湾,再也没有回来。
而到了美国的徐某在美国站稳脚跟后,就提出离婚。
这时候,出现了另一个好心人吴绍球,他是中国银行的职员,愿意与袁迪新共挑家庭重担。尽管袁迪新的母亲反对,这回袁迪新决心自己拿主意。1950年,袁迪新卖了自己的首饰,在上海建立了新家。后来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他们夫妻相携一同走过,直至白头到老。
若干年后有亲戚从台湾来,对袁迪新说:“段昌义好可怜,他到很晚才结婚,他一直惦记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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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军调处”,十年挨批斗
抗战胜利之后(1946年),一个偶尔的机会,袁迪新来到北京,在设在北京协和医院内的“军调处北平执行处”下属的新闻处当翻译。“军调处”由国共两党和美国代表三方面人组成,主要任务是调解国共两党的关系,共产党方面的代表是周恩来,国民党方面是张治中,美国方面是马歇尔将军,史称“三人军事小组”。而在北平执行处的三位首脑人物,共产党方面是叶剑英,国民党方面是蔡文治,美国方面是马丁。
北平执行处新闻处的翻译只有三个,二女一男。袁迪新是很受瞩目的一个,她从小在家时就跟家庭教师学英语,中学和大学读得都是教会学校,英语基础非常好,所以文件到了她手里,很快就能处理完毕。她的任务主要是把中文新闻稿件(大多都是各地的战报)以最快的速度翻译成英文,供外国新闻记者取用。因为她工作积极认真,待人热情,长得又漂亮,在那个政治气氛很紧张的地方,显得非常出众。
新闻处为了联络各方人士,每个周末都在北京饭店举行招待舞会,袁迪新成了很受欢迎的舞伴。叶剑英同志多次邀其一起跳舞,对她说:“袁小姐,你很漂亮!”蔡文治先生也曾邀其一起跳舞,还对她说,他想在北京成个家,请她帮助介绍女朋友。
当时蔡文治是国民党军队中号称最年轻的将领(人称贝贝将军),只有三十来岁,长得风度翩翩,一表人才。其实他在老家已经有了家室,也许他只是一时高兴,心血来潮,故意在袁小姐面前叹苦经。袁迪新天真烂漫,不明就里,真的为其介绍女朋友了。结果把她的好朋友、当年贝满女中的同学吴佩琪(汇丰银行天津分行买办吴调卿的孙女,在家排行老九)介绍给他。没想到这下反而弄假成真了。蔡文治非常喜欢吴佩琪,因其年轻活泼,青春焕发,将军加美人,好像天生一对。后来他们真的在北京结婚了,结婚时袁迪新的女儿还去当小傧相。
若干年后(20世纪80年代)蔡文治夫妇从美国回国探亲,受到叶剑英同志的接见。他们托人带话给袁迪新,想跟她见见面,可是袁迪新当时正在医院里为丈夫的病而发愁,无心他顾,错过了一次共话当年的机会。
她在军调处新闻处当翻译,总共只有半年时间,因为这个北平执行处总共也就存在了一年时间。从宏观上讲,因为马歇尔的调停失败;从直接原因讲,还受了沈崇事件的冲击。
1946年12月24日,美国士兵强奸女大学生沈崇事件案发,北京市民反美情绪顿时高涨,上街游行的市民举着“美国鬼子滚回去!”的标语和横幅,把协和医院的大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军调处新闻处的人都吓得不敢出声,只有几个头头在忙着打电话,直到夜深人静之后,才一个个从后门溜走。一个月后,美国方面宣布退出调停,中国方面也就宣布撤销军调处。袁迪新也就回到了上海。
关于这段经历,袁迪新解放初在财经学院工作时,都向组织交代了,还写过书面的材料。那时搞思想改造运动,人人都要写个人的经历。想不到到了“文革”期间,造反派据此硬说她是美国特务,逼她交代跟王光美的关系,大会斗,小会批。其实她跟王光美根本没有关系,她只是一个翻译而已。为此造反派还去北京和南京大搞外调,弄得她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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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次“上交”的“洪宪瓷”
当年袁世凯要当皇帝的时候,为拍他的马屁,他的部下到江西景德镇烧制了两套非常精细的专用餐具,就是后来传得沸沸扬扬的“洪宪瓷”。“洪宪瓷”一套有数百件,每一件都用白纸包好,放在一个专门的大箱子里。不知什么原因,其中有一套到了老段的手里。老段最喜欢三小姐(袁迪新的母亲),在她出嫁时就作为陪嫁送给了她。
这套珍贵的餐具在三小姐手里最初并不很当回事,只要有客人来就拿出来用,时间长了也打碎了一些,后来听说很值钱,才包包好,不用了。到“文革”爆发时,还有二三百件。当红卫兵冲进家来抄家时,这箱“洪宪瓷”正袁迪新家的桌子底下,红卫兵看到了,翻开看看,不过是些坛坛罐罐,根本没当回事。倒是对她们保留的段祺瑞的军装和勋章等东西,以及家里的手表、首饰很感兴趣,统统用车子拉走。等红卫兵走后,袁迪新和母亲害怕出问题,赶紧把那套“洪宪瓷”上交政府部门,同时上交的还有两套银台面。
粉碎“四人帮”以后清理抄家物资,“洪宪瓷”又回到了袁迪新家里。但是有人劝她们最好还是卖给国家文物部门吧,放在家里迟早也是个“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要出问题。她们母女经过十年浩劫,早成惊弓之鸟,只要有人要就请出门吧。说是能给五千元钱,五千就五千吧,能换个安宁比什么都好。“洪宪瓷”就在这种情况下,再次被搬出家门。
袁迪新的父亲袁家鼐解放后不久去世。他一辈子没干过什么事,生活上主要靠吃遗产,后来遗产也吃光了,每月就向妻子要零花钱,这些零花钱多半都去买戏票了。他很喜欢京剧,是个终身票友,也是个终身的花花公子。
袁迪新的母亲段式巽活到92岁高龄(1992年去世),生前是上海文史馆的馆员,受到政府的款待,每月有固定的薪金。她喜欢中国古典文学,尤其是诗词和国画,曾请晚清时代的旧文人来家讲解《左传》和《聊斋》。她曾跟汪声远先生学画,学习石涛的泼墨笔法,所以无论他们家搬到哪里,房间里总有她一个大画桌。整天跟她来往的不是前清遗老,就是国学根底很深的老学究。这样的环境对袁迪新无形中也有很大影响,以至于袁迪新至今随便拿起笔来,那一定是横平竖直,毫不马虎的。
袁迪新解放后一直从事教育工作,到老了性格还是很活泼,喜欢跟学生们在一起,她觉得只要跟学生在一起自己就觉得年轻。钱多钱少,好话坏话,外面物价涨不涨等等,她不是很上心,只是专心于她的工作。她当了几十年中学英语教师,先在延安中学,后到广中中学。由于她口齿清楚,熟悉学生的情况,教学效果好,多次被推上公开课。1979年退休后也不得休息,先后被请到上海大学、财经大学、中华职业学校、上海市第一职工业余学校、侨联业余学校等学校教英语。76岁以后,年纪大了外出不方便,就辞去了各校的差事,在家个别辅导前来求教的学生。这样一教又是好几年,直到眼睛出了毛病方罢。
现在她已经87岁了,仍旧保持了一颗年轻的心,不仅关心时事,还关心世界杯足球,有时竟半夜起来打开电视看球。平时常有学生打电话向她请教问题,拎起电话,她的声音仍旧那么年轻、爽朗,笑起来,还是一串银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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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是李鸿章的哥儿们吴调卿
跟上海一些豪门望族的老太太们聊天,但凡提起当年的张学良将军和赵四小姐,她们就会睁大眼睛,很有兴致地说:“你知道吗?赵四小姐的嫂子还活着,就在上海,98岁了,脑子还非常清楚,也是个大家闺秀,天津吴家大院的后代,外公是上海的传奇人物严筱舫……”
的确,吴靖老太太仍健在上海,仍住在她66年前就住的那栋小洋楼里,每天早起看书读报,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说起话来声如洪钟。即便是在阴天下雨的时候,她看书看报也不用戴老花镜,只是耳朵有些背,跟她交谈大多要借助于笔头。但是,一旦亲眼看见人家98岁老人笔下流出的字,无论是中文还是英文,哎呀,真教我们这些人汗颜死了!
提起吴调卿(名懋鼎,1850-1927),天津的老人们立马会说:“哦,吴家大院!”。
吴家祖籍安徽婺源(现划归江西),吴调卿9岁时为避太平天国战火,随家人逃难到苏州,在一家笔店当学徒。17岁时经一位老师介绍来到上海,开始时给外轮当跑舱、干杂活,给汇丰银行赶马车,后来学会了洋泾浜英语,逐步接触了洋行业务。在汇丰银行服务十年后,凭着安徽人的精明和勤勉,他当上了该行的副买办。1880年汇丰银行要向北方发展业务时,他被派到天津创办汇丰银行天津分行,担任了该行的买办,并且把汇丰银行的业务发展到了北京。那时,正是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李鸿章驻节天津的时候。他们是同乡,原先在上海时也间接地打过交道,现在一个有权,一个有钱,于公于私都可以互补,于是成了好朋友。
吴调卿担任汇丰银行天津分行买办达25年之久,是该行的首任买办,也是银行界买办在天津的开山鼻祖。他在为汇丰银行效命的同时,也为清廷做过不少事。如1894年,清廷决定修筑关内外铁路的时候,所需巨额贷款就是吴调卿在汇丰为之办理的,同时为之从英国进口了路轨和机车,聘请了多名英国工程技术人员,还在山海关创办了一所北洋铁路官学堂(1896年),他亲任学校总办(校长),这所学校就是后来西南交大的前身。为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