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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坐在车上回家的时候变的有些恍恍惚惚,耳机里熟悉的音乐仿佛会把我的思绪拉到几年以前的环境中去。
想起还在上学的时候,那个与我关系非常好的女孩子,现在由于工作的原因已经很少见面。我还记得她柔顺的长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散着的油亮光泽,我还记得在课间的时候两个人拥在一起靠在窗前的暖气上轻声细语,我还记得放学的时候她一面紧紧地连着我的手,一面推着她那辆男式的山地车。
想起季平。那个我唯一深爱的男人。我想起他笑起来的一瞬间阳光般的温和,我想起他在我面前泰然自若的说他那些谎言,我想起自己最难忘的就是他离去的背影。
那个关系很好的女孩子现在仍然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但是我们已经很少在一起相处。季平也走了,只留给我一年的回忆,到现在连他的面容也变的模糊不清。
时间改变太多事物。
我把脸贴在车窗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外面飞逝的景象。心里觉的好像没有什么是不会改变和消失的,时间总是会在你不知不觉中将很多带着棱角的东西磨平,然后再在你不经意的时候将所有它认为是阻碍的事物消磨殆尽。
没有什么是可以永远保留下来的,即使很多年之后,你还对某一件事情存有很深刻的印象,可是那又能如何呢?它还是过去了,留下那样一个无法捉摸的影子也无非是陡增自己的伤感罢了。
夜也是要从我的生命里消失的人。总会有一天,她就只在我的脑海里剩下一个似有若无的影子,挥之即去而已。
天气转凉的某一天。夜又约了我出来,那天刚好她们学校下午没有课,她从这个城市的最北面跑去西单等我。快下班的时候她给我的办公桌上打了个电话过来,说她正在西单闲逛,如果我没有事情,可以陪我一起走走。
通常我晚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于是下班后到图书大厦门口去找她。
见到我之后,她神秘的把手伸以书包里翻来翻去,说有东西要送给我。然后取出一只细长的黑色小盒子。
是那条很久以前在中友看上的' yes or no ' 的纯银手链。
她说其实那时的第二个月发了工资就买了下来,因为是最后一条,所以稍稍有一道小小的划痕。店里给打了8折。
她为我戴上手链。我轻轻地抚摸冰冰的银片表面,心里淡淡的笑着,我说怎么后来再去找的时候,再也没有看到过呢,原来一早就被她买走了的。仔细翻看了半天,才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一道不是很清晰的划痕。
我们一路心平气和的商量着要看哪些东西,然后去西单商场北边一条常去的胡同里吃烤羊肉串。那天风刮的很大,她说学校的同学有可能也会来西单逛逛买些入秋要穿的衣服。我随便笑了笑应一声没多问。
就在离开胡同快要回到大街上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两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夜突然就松开我的手,一副很紧张的样子。我想大概这两个就是她的同学吧。
其中一个女孩子见到夜便兴高采烈的问她她所说的那个烤羊肉串的地方到底在哪里。夜指给她们具体的方向。我发现另一个女孩子只是在我脸上瞥了一下就别开眼睛看向别处始终不发一言。
那女孩儿也是瘦瘦的,和我们差不多高。穿一身白色的衣服,留短短的头发。我心底笑,发现除了若素之外,我几乎没法接受这样的女孩子,我不喜欢她们在说话的时候故意扭开脸不看对方的眼睛。我知道她是故意的,因为直觉告诉我,这个短头发扭开目光的女孩子不是别人。但是我并没有当场就去证实这件事情,我只是把自己的好奇藏了起来。暗暗的观察那个女孩子的态度。
那个和夜说话的女生拉着短发女孩儿走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和我们道一声再见。
离开她们有一段距离之后,我扭过脸看了看夜:' 那个女孩儿是谁?'
' 两个都是我的同学啊。'
' 我是问你,那个一直没说话的是谁。'
夜一开始并不回答我。我也没有逼问她什么,只不过如果她不回答,我就不说话。直到我一直沉默不语的走了很远之后,她才侧过脸去轻声道:' 是陆洁。'
听到这句话,我转身做势要往回走。她见我势头不对,忙伸手拉着我问我要干什么。
我冷冷的说要去找陆洁问个清楚。夜竟然急了,说你跑去找她想问什么,这种事有什么好问的。
' 噢,你心疼啦?' 我站在那里阴笑着看她的表情。看到她这样心急的样子,说不出心里究竟是在生气还是在高兴。
' 都说了只是很好的同学,你怎么总是不相信我的说的呢?'
' 我也想相信啊。可是你觉的这是普通同学能做出来的事么?' 我指着她的脖子,那上面的印记早就不见了。可是这样的动作引起的效果还是很有力的。她说不出话来,站在那里盯着地面不知所措。
就这样很久我们都一直站在马路边上谁都不肯开口说话。
一阵风吹过的时候我觉的身体有些瑟瑟发抖。毕竟是秋天了,北京的秋天会很短暂,非常快就会变成冬天。寒冷是容易让人过于冷静的温度,低于体温的感觉会让你的脑子异常集中的思考任何一件事情。我觉的阴暗畸型的内心很快就会像冬天一样,冷的令自己发抖了。
抬起头来看看幕色的天空,远处是喧闹的人群,身边车流汹涌,站在面前这个曾经再熟悉不过的人此刻也变的如此陌生起来。我叹口气正了正肩上的背包,向前跨出去一步。
夜用身体挡住我的去路:'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 我不想怎样,你不觉的我们这样继续下去很没意思吗?'
' 我说过我没有背叛过你什么。'
' 我不相信你。' 我听到自己口中冷冷的说出这几个字来。
是的,我不相信她。
我不相信任何曾经岂图欺骗或是对我隐瞒什么的人。两个人在一起最基础的东西就是彼此诚肯,有了诚肯才能有彼此的信任。无论是以何种原因,她不再诚肯,那么,我凭什么才能去信任她?
后来我发现自己和夜在一起的时候,类似这样固执的想法从来就没有因为什么而改变过。我有自己的原则,并且从未想过要因为什么而去打破这些原则。
恍惚里好像自己又变成一个旁观的人。看着夜站在那里用无法相信的目光看着小嗳恶狠狠的表情。
我那时的表情就是恶狠狠的。我憎恨她。说不出原因。也许是因为她终于还是觉的和我在一起累了,想要逃离。也许是因为她明明说了那么多甜美的诺言,到如今却全部当成儿戏。也许是因为自己曾经太过于自信,以为她真的会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也许这几种原因都有。
' 你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我和你是不同的人!我有我自己做事的方式,你不要总是用你那套理论来限制我!'
夜咬牙切齿的说道。
她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三年来的第一次。我觉的自己听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容的。
我突然有种突然松驰下来的感觉。她终于无法再忍受我了。她终于是要从我的掌心飞出去了。这个曾经说过,永远也无法离开我去单独生存的女孩子。这个,曾经那样深爱着我的人。
' 对。你原本就是自由的。'
我从她身边离开,耳旁是汽车急驰而过时带起的风声。
情爱如风,即刻便消失无踪。
『 灾难 』
这一段我亲手建立起来的感情,被我亲手毁掉。
平静下来的时候,我发现那时候已经不能控制自己。我突然间就不再恐惧黑暗,不再惧怕孤独,不逃避分离和变革。我变的异常兴奋,乐衷于寻找她和那女孩子的所有蛛丝马迹,乐衷于争吵时听她愤怒的声音,乐衷于看她为难的表情。我甚至极为渴望有一天她终于无法再承受我这样胡闹而不得不提出分手的请求。
我是希望她离开的。
直到最后我终于不再骗自己。我确实已经不爱她,所以才会伤害的毫不在意。夜的誓言里那些所谓的永远原来指的并不是存在,而是永远的离开。
期间我只发了封信给若素,告诉她我和夜近期的关系不太稳定。我们在为一个女孩子不停的争吵。
若素回信里简单的给我说这是很平常的事,说你们本就不适合在一起生活。
至今我只见过那女孩子两面。第一次就是在西单和夜争吵起来的那天,但是没有仔细看清她的脸。第二次是在我和夜分手近半年后,她们真的在一起。
我想我这样的人总有一天是会遭到报应的,占有欲强烈,多疑又没有安全感。和别人在一起也只能伤害对方。我想找的那个伴侣也许根本就不存在,她只是那样一个模糊的影子,是心底对自己想要找的另一半所期许的完美形象罢了。
这是做人的矛盾,各种形势的欲望都没有办法彻底摆脱,所以即使我们头脑里有一个想要的伴侣的轮廓,但是真正找到的,却是另一种人。
南是我和夜在那段时间里分手前的催化剂。甚至我和她开始交往的时候,都是完全陌生的。
我至今都相信,南就是那个注定要让我遭到报应的女子。她对我来说,几乎是一场灾难。
她在毁灭这段感情的同时,也彻底销毁了我对于生活的最后一丁点希望。然而我不想轻易失去这段感情,于是不停的推翻自己用以建立对她的信任和坚持。直到终于发现自己完全迷失后方肯罢休。
她就像是我用来解剖自己的手术刀,锐利坚硬,理智准确的切开内心。刺骨的寒冷以及温暖的疼痛。她是让我全心暴露在外的女子,令我如此的萃不及防且不知所措。
我会这样为南定位,是由于她像极了和夜在一起时的那个我。
自始至终她都让我保持着某种极度不安的情绪。而这样的状况还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