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我只看见她拔出剑,狠狠地刺进我右手背。
没等我痛觉消失,眼前的画面就开始转换。
微雨,这是一幅几乎所有人都熟知的画面。
“清明上河。”我念到,只是这周围没有一个人。只有汴河在桥下缓缓流淌,河里,无数不知名的絮状物漂浮着。
我断了的右腕不断地滴血,一滴,两滴,与不断飘落的雨丝混在一起。我知道我在等一个人,等一个不知会不会来的人。一步步向那座桥走去,我只觉得身体不断地想背叛意识。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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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妖&神(三) 。。。
清明时节淫雨,路上行人纷纷,不必断魂黄泉路,无辜偏扰天门。
昆仑去时多舛,探仙游客云云,忘却失心三生道,万神也作飞尘。
不知是谁在吟着这首似诗非诗,似词非词的东西。我走到桥面上,用完好的左手扶着栏杆,等那人的到来。
雨还是在下着,我的头发已经湿透,只是心里却连一点想要离去的意思都没有。
那个人为什么还不来?我似乎有些焦急,但却无可奈何。
一个人走上了桥,我惊喜地转身,却看到一身银装的银发银眸少年。
失望地叹了口气,我问:“银,怎么是你?”
“他不会来了。”银的声音和记忆里一样冷。
“我会等下去。”
“今天是清明。”
“我知道——清明之时,百鬼齐出之日。天庭会派神下来,开鬼门,除妖邪,这次是脾气很不好的苍龙,他绝不会放过你,你快点离开吧!”
“我不认为我有逃的必要,而且你最应该担心的人是你自己才对。毕竟,断了天维,私取了雪刃,对天庭,你可是罪不容诛。”
“那个人,你找到了吗?”我不答,反问。
“没有,但我会一直找下去,哪怕是从这个空间再穿到下一个空间,或者下一个时间。反正已经找了几个千年,也就不怕永远找下去。”他说这话时,声音与脸色都很柔。
“你有那样的决心,那我的心情你应该也可以理解。”我转过头,没有再看他。
“真是跟那个人一样是任性的小孩子……”他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要走。
“等等!”我突然自后面叫住了他。
“什么事?”
“这个,你拿去!”我说着从领子里拉出来一块长生锁样的玉来,抛给他。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接过玉,银眼里有一丝疑惑。
我嘴角扬起一抹笑:“因为我已经不需要了。而且那个东西说不定可以帮你把那个人引出来。”说着,我指了指额角:“你的本命在这里,我暂时没办法还你,因为我需要它的力量,但是我已经把你的灵魂转到那块玉里了。下一次见到我时,再把你的本命取回去,你——就完全自由了!”
“如果只是因为我和他是同类的话,我不会感谢你的。”银握紧玉,转身离开了。
正午,雨还是淅淅沥沥地下着,不肯大不肯小,更不肯停。
霎时间,天空开了一条缝,惊雷此起彼伏,一道苍青色闪电自缝里划向人间,天蓦地黑了下来。
眼看闪电要在面前炸开,我忙向后退去,躲过了这一击。
再抬头看向我刚刚扶着的栏杆,只见一个人影站在那儿。
又一个闪电滑过,持续了很久,我看清了那人的面容,竟是一个身穿苍色衣服的少年,他站在电石火光里,神情桀骜不驯,但最让我惊讶的是他的脸——
“洛伽蓝!”我在心里喊道,脱口而出的则是:“苍龙,好久不见。”声音里有一丝疲惫,更多的是淡然。
突如其来的压力让我眼前一黑,随之亮起来的时候,我仍然是站在喷泉旁,喉咙被轮回掐着。
“这些……你给我看的,是什么?”我还沉在那些场景里,但脑子正在飞速地接受事实,我面前的情况。
“你认为那是我给你看的吗?我可是觉得那是你给自己看的你的回忆啊,瑶姬!”
“瑶姬”二字穿破我耳膜的时候,我的心口一震,反应过来就要拉开轮回的手。
“轮回!我们约定过的,把她交给我处置!”一个甜甜的声音传来,向我方向移动,我却动一下看她都不能。
“也罢,就交给你吧!不论怎样,我对她的恨意也只是擅自对那那数万个冤魂的超生,以及阻止一次皇城鬼魅的轮回而已。而你,”轮回说这话时眼睛却是看着我的,“则跟她有深仇大恨呢!——”
轮回一松手,我顿时摔倒了地上。
好不容易获得呼吸,我用力吸了两口气,爬起身就拼命地跑。
不知跑了多久,跑到我的腿实在是动不了的时候,我停下来,准备歇息会儿。
等等,这地方,有些眼熟……
身后是喧嚣的人群,密集的街道,各种食物的香气,以及各种广告与标语。
这里是——
西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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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妖&神(四) 。。。
“啪啪啪!”鞋声在身后响起,我忙不择路地向前跑。
最后,又跑不动时,我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门,毫不犹豫地拉门进去,死死锁住门。
这里……好熟悉的感觉,进门的风铃声,进去以后烟雾缭绕,外厅内厅的设计,四壁柜子的格局。
这是什么地方?印象里从来没来过的,可为什么我却清楚地知道这里的布局?没记错的话,那内室里应该还有一道暗门,如果幸运的话可以暂时到那儿躲一会儿。
坐了下来,我自嘲地笑一声,曾几何时,我逃命逃得如此顺溜了?敢在飞白面前说那种嚣张的话,却在面对真正的危险时总是第一个逃的。
卑鄙如我,在那个不知道是不是现实的事件里,遇到那些水尸后不也是满心想着逃之夭夭,把那些还在跳舞的同学丢下不管吗?虽说人总是有自己活下去的意志与本能,但提醒他们都不愿意的我实在是太恶劣了!如果……那我跟那些害死他们的东西有什么不同?
抱住了膝盖,我精神渐渐有些涣散,那些烟气似乎不仅是为了营造气氛用的……一些零碎的画面从脑海里浮出,似乎遇到什么人,在这个地方……
风响,叮铃声在耳边萦绕,很好听,我几乎都想随着这清脆的声音飘散下去了。
风?什么地方来的风?我惊觉,望向那风铃,走过去,竟没感到一丝风意,但那风铃还是在不停地晃动。
那风铃有些眼熟,似乎是……很久前久言忧趁机向我讹诈的那两串里的一串,但——我不是已经把它们送给久言忧了吗?怎么会有一个出现在这里?我仔细看去,上面还有轻微的磨痕,是我那时掂着两包东西四处找久言忧时挤压出来的。
难道这才是那一串吗?那我送给久言忧的呢?那又在哪儿?
“叮铃,叮铃——”另一个响声惊醒我的疑惑。
循声望去,那张床上方,另一串风铃叮叮咚咚,刚刚明明没有的!——不过也可能是我心情太紧张,根本就没注意到。
走到床前,俯身,似乎就会吻到谁。是谁?
突然的画面让我呆在了那里。
——“你怎么一个星期都没来上课?”
——“但……怎么可能?一个星期?”
——“不信你自己看看日历去,谁骗你这个?”
——“……”
记忆里,我是和久言忧失散四处游荡,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店前,那店名是——
“砰——”一巴掌打上了我的脑门,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神马,你以为你是王子啊!”
“拜托,久言忧——我不是王子,可你也不算公主啊!”我脱口而出。
回头,看向刚才绊倒我的东西,是我刚刚买的两袋子东西。
从地上爬起来,我摸了下脑袋:“我们怎么躺在大街上啊?”
很混乱。我抚着额头,试着想起一些东西,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轮回居然跟祁洛洛认识?祁洛洛明明是洛伽蓝的老乡啊!怎么跟那种不知活了多少岁的人勾在一起?而且看她的样子跟我还有深仇大恨般。
我总觉得是不是有一个跟我长得很像的人把他们都得罪完了,结果那个坏蛋拍拍屁股走人,把我留在这里当替死鬼。
“我只是觉得你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蓦然响起的声音,谁说过这话?
风铃声响得更厉害了,我有些莫名的恐慌。
现在开始后悔没有在外厅的武器架上抽一把什么来防身了。
可是,就算是拿着武器,我……能对那个始终是我小学妹的人下手吗?
总觉得有什么误会在里面,我只要告诉她我不是她找的那个人就可以了,对,一定可以的!
正想着,门响了,她走了进来。
“洛洛我……”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她手中的剑已向我刺来,我忙翻身从床上翻到另一边,她的剑狠狠插进了床上,拔都很难拔出来。
她倒也没有费力去拔,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把刀,向我的胳膊砍来。
这下我没躲过,刀狠狠地砍上了我的右臂。
“为什么要杀我?”我捂着手臂上的伤口问道。
“要是你苦守千年只为追到一个人,到最后却发现他根本就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你会怎么做?”
“再找一个人喜欢呗!”奇怪,我为什么老是说话不经大脑?
“可我等了那么多年,眼里就只有那一个人!我那千年的时光该怎么弥补?”
“那你杀我干嘛?杀了我就能让那人回心转意吗?”
“不能,但至少可以让我解气!”
“为什么啊?!杀我就可以解你的气?”
“你这个笨蛋给我闭嘴!你没资格说这些!”
“那是不是所有人在生气的时候找个我这样的笨蛋打一顿或者杀了就会解气了?”我又问。
祁洛洛这次眼里冒火了,刀恶狠狠地向我扎来!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提意见,越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