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好像从我听到那脚步声开始,我就听不见风声了。
不知听谁说过,鬼打墙是某些好心的鬼为了帮人消灾而设的。但是——
“他们常常会忘了或者不知道要把被困的人放出来,所以被困的人常常会在里面循环一夜甚至更久。前者算幸运,后者很可能被带到另一个次元,也就是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一次夜谈里,久言忧这样对我说,“所以没事干最好不要去惹那种东西,好心人都可能做成坏事,更何况鬼?”
想到这儿,我突然有些寒而栗的感觉,全身的寒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我不敢转身,怕看见什么让我腿软,连跑都跑不动的东西。
“啪嗒……”那声音还在。
我的心也在“啪嗒,啪嗒……”。
怎么办?这种紧张让我实在是忍不了了。我猛地回头,风蓦然刮到我脸上,差点把我刮到。
逆着风,我吼道:“你他妈的给我滚出来!别再在我后面跟着了!你奶奶的让姐姐心惊胆战不说还让我在这冷天里受冻!你祖奶奶我已经受够了!不管你是什么东西都给我滚出来!斗三十个回合再说!”
风吹到别处,我睁大了眼,那里什么都没有。
真的跟某些地方说的一样,对着鬼骂脏话它们就会被吓跑。
欺软怕硬的家伙!心里暗咐了一句,我回头就往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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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鬼打墙(中) 。。。
转头,却撞上了一堵墙。
好硬。我碰上了一个什么东西。
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团模糊的东西,紧接着,我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在像前陷,软软的,像是碰到了沼泽地。
我的呼吸和思想一下子全停了。满脑子的想法只有一个——我得拔出来!
试着拉回头,头却不听使唤,低头看一眼,只见我衣领已经粘在那上面了!手也开始不听使唤,逐渐向那团黏糊糊的东西伸去。一些触手般的东西伸到了我脸上,我只觉得脸上一凉,头已经不由自主地向里面伸去。
想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一些东西朝我嘴里钻来,我忙紧紧闭上嘴。
耳畔,一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响起来,好像是谁在跟谁争论,但我什么都听不清,只觉得似乎有一些小虫钻进我脑子里。搅得我的思维一片混乱。
拼命踢打着,可挨到那东西的瞬间,腿脚都被吸了进去!那东西像是抓到小虫,开始收蛛网了,隔着厚厚的毛衣,我还是可以感觉到那种黏人的东西裹住我整个人时的恶心感。
呼吸都不能,渐渐我眼前的东西模糊了起来。
可意念里有些东西在催促着我,要我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到底是什么?
我突然很痛恨这意念,它告诉我一线希望却又不肯给我明确的提示,简直像是在折腾我一样。
浑浑沌沌间,我感觉自己的手自己向里伸去,指尖触到了一块凉凉的东西,我的手很急切地抓住了那块东西,用力一挤!感到它在我手中碎成一片水,我的心里升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凉凉的,化开一样,蓦然间,当头一盆冷水泼下,我脑子又一次停转,冻得我直哆嗦。
再看向刚刚困住我的东西,只见一地水,还有一块闪着微光的东西。
心有余悸,我踩了几脚那夜光石般的东西,然后拼命向路口跑去。
刚刚跑过路口,我就看到了套房所在的小区,心里从来没这么激动过,像离开好久一样。
我有太多话想找个人倾诉,刚刚心里突然间就怕了,从来没这么怕过。
一时有种冲动,很像跟人说话来缓解这种万分紧张又蓦然放松造成的心理落差。
打开套房门,眼前的景象让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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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鬼打墙(下) 。。。
客厅的光线很诡异,很暗,照得地板透出陈旧的色泽,很老,却给人一种很媚的感觉。
“媚”,不知道为什么我此时会想到这个字,反正我的感觉就是这个。
一把长长的黑发垂在地板上,循着头发望去,久言忧趴在在双人沙发上,身子微微颤动——她在哭吗?
我从来没见过久言忧脸上有过笑和无辜之外的表情。
每次我和她打闹时,她总是一脸笑,而当我气愤至极的时候,她却又是一脸无辜,仿佛所有事都是我的错。
究竟是怎么了?
我刚想上前去安慰她,她的身上冒出了一股白雾,将她整个人都包住了。
雾气散去,一只极其漂亮的白狐盘卧在沙发上,眯着细长的眼,长长的尾巴像一领围巾,缠在它身上,这让它更显得孤独无依,恍若最高贵的神,居其位,只得孤家。
这……究竟是什么?!!!收回最初的惊异,我走上前去,伸手,却又不知该怎么做——我是该把它甩到地上,还是该轻轻抚慰这个孤独的生灵?
突然,它睁开了眼,一道犀利的目光自那瞳孔里迸射出。
我被这目光吓到,向后退了一步,碰到了一个水杯。
“啪!”水杯摔到地上,跌了个粉碎,我也惊醒了。
醒来时,我躺在空无一人的路面,竟然还在那条似乎走不出去的路上,身下还是做梦之前的一滩水,只是没有我踩过的那块夜光石一类的东西。
是什么情况?迷茫中夹杂着不安的心绪笼罩了我。
沉重的脚步踏起,想要往家的方向奔去,却在将要走到路口时,转身,向刚刚逃离的方向跑去。
我不知道刚才的一切究竟是不是梦,可是,我真的很怕,很怕,怕到此刻,我无法回家。
跑到K歌地方的时候,洛伽蓝站在门外,他手里拿着一支手机,似乎刚刚打完一个长长的电话。
“你怎么又来了?”洛伽蓝问我。
“我……掉水里了。”我指着自己的背,想让他看那上面的水渍。可是,我自己一摸后背,愣了,上面什么都没有。
“出现幻觉了吧?”洛伽蓝又摸摸我的脑袋。他似乎很喜欢做这个动作。
“别再摸我脑袋了!我又不是十岁小孩!”突然有些气愤,我脱口而出,下一瞬,后悔,可话已经出口。
洛伽蓝愣了一下,又摸了摸我的脑袋:“哦……是二十岁的小孩。”
这时,一个暴躁的声音传来:“喂!洛伽蓝,你快点进去!点了一堆歌,自己却跑外面来吹凉风……咦?云华,你怎么又回来了?”
“哦,我走着突然想到我交过刷夜的费用了,不唱实在可惜!”我打个哈哈。
“哦……原来这样啊!云华老是这样!一会儿风,一会儿雨的……”
“你不满意啊?”
“哪敢?”
这次“鬼打墙”事件就在我和杨孟的吵闹声中过去了,可是那个不知道是不是梦的狐狸却在我心里扎了根,直到——
直到第二天见到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时才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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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轮回(上) 。。。
第二天晚上回去我就生病了,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梦,但光是在冷风中的街道呆了一个小时就够我发个不高不低的烧了。
我小时候身体一直很虚弱,据说是从娘胎里带下的病根,但到了十二岁之后就变得好多了,这么几年来也生过病,经常但是不严重。
因为这段是甲流的高发期,为了不被隔离,我只能请了一个星期假,留在家里养病。
“来,喝点水,云华。”久言忧意外地很体贴得照顾起了我。
我一直以为她是个懒到天下人都死光光她也不会从被窝里爬出来看一眼的人。
“看什么看?我知道你觊觎我很久,但我可没当蕾丝的潜质!”久言忧点了一下我的脑袋。
“哦!——”我的头昏昏沉沉的,只能爬起来喝水,边胡乱吱两声当做回答。
把杯子放在一边桌子上,她坐在我床边,左臂揽过我的肩,右手端起杯子一点点喂我喝。
“你……”喝完水,我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句话,我就顺着思绪说了出来,一点思考都没有,“是不是狐狸?”
这句话刚出口我脑子里的一根线便断了,什么都听不到,眼很热,一些液体在心里打着转,可是到了眼角却烫得连流都流不出来。
脑子里只有一团火在烧着,烧得我的整个思维都陷入了极度的兴奋,似乎看什么都很清楚,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似乎听得清自己的呼吸,却一点外界的声音都接受不到。
我看到那只玻璃杯在我面前碎裂开来,水却没有顺着它应该走的轨迹向下落去,而是停滞在半空,时间,似乎定住了。
“云华,云华!”什么人在推着我。
我睁开眼,一张脸在面前清晰起来,是一个十六七岁样子的少年:“你是……”
“我是轮回啊!”那个少年长着一张很讨喜的脸,声音也很好听。
“你……可我不认识你啊!”
“没关系,我认识你就够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这是我家……”我看向四周,搜寻久言忧的身影,可是却惊异地发现这里不是我家。
周围很空旷,这是一个广场样子的地方,我就躺在广场上两个喷水池之一的旁边。
下意识抚向额头,烧竟已经退了。我站起身,环视一圈,只看到一座巨大的现代建筑在我面前拔地而起,刚刚竟然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此时我才看清了,那儿只有一扇门,在门外排队的人羊肠似的盘了好多圈,没有人指挥或者维持秩序,却没有一个人乱插队。单看这个我就可以确定这儿不是中国,至少不是我所熟悉的中国。
“轮回,这是什么地方啊?”我转身想要问那个少年,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莫名的恐惧让我不知所措,但镇定下来,思考一下,我走向那个队伍,随便找了一个看上去面善的人问道:“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那里正排着队的很多人听到我的问话,突然吃吃地笑了起来,一个个老皱如胡桃的脸上绽开菊花般的笑,一个看上去比较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