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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潇自动自觉地推着轮椅过去,握住了老头儿的手,笑着说道,“老爷子,您别急,过段时日身子好利索了咱还要一起去钓鱼的,咱可打过赌的,您要是耍赖我可不依……”絮絮叨叨说了好大一通话,说得老爷子眉开眼笑,神情却是越发扭曲了,再聊了会儿,伊潇抽出被老爷子紧紧拽着的双手,安慰了老人几句,无非是会好好地照看着他那宝贝女儿之类的云云,而后就让陈莫聪把自己推了出去,留下这对冤家父女在房里谈心。
“老爷子这一跤是怎么摔得?怎么突然就摔得这么重?”在轮椅上也能摔跤够稀奇,而且还摔得这么重,伊潇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掌心问道,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她还是没转过弯来。
“我爸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到现在为止我们都闹不明白好端端的,老爸怎么会从楼梯上摔下来……”
“什么,楼梯上摔下来?”伊潇心里一惊,老爷子这把年纪,再加上本来身体就不好,这一摔可不就要了他半条命嘛,他今天对她俩还有反应看来是大幸了,“老爷子身边不是二十四小时都有人跟着嘛,怎么还会出这种意外?”
“哎……谁说不是呢!这事都怨我……”陈莫聪懊恼地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一只手没空闲地推着伊潇朝花园走,“我那天要是没跟朋友一起出去玩就不会有这事了……”
“到底怎么回事?”伊潇有点火,身后这臭小子什么都好,比他老哥诚实敦厚,又比他老姐嘴甜有趣,就是有时候温温吞吞的,说话不利索爱卖关子,像个娘们似的让她受不了。
“前些日子,我妈和我爸闹得厉害,不就是我爸在法国拍了根项链,花了些钱,还指明是要给我姐的,这下好了老太太泛酸跟老爷子闹腾起来,闹得家里鸡飞狗跳的,那天老太太去跟姐妹打麻将,袁叔去给我爸拿药,我想着家里有佣人也就没在意……没想到……”
“那你哥呢?”
“我哥?哎要不是我哥回来拿资料,发现老爸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急忙叫了救护车,恐怕现在爸已经……”
伊潇只觉着眼皮一跳,嘴角一抽,惯性地眯起眼睛细细琢磨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想了一阵,脑子里只留下“蹊跷”两个字。再抬眼一瞧,远处缓缓走来个男人,看面相还挺熟的,高高的,瘦瘦的,帅帅的,不是她那大舅子陈敬轩又是谁?
“小聪,我口渴了,想喝水……”伊潇睨了眼身旁的小男人,砸吧了下嘴唇,陈莫聪会意,起身向着客厅慢慢踱步过去。
“小潇,来看我爸?”
伊潇有意支开陈莫聪为的就是想看看这大舅子能跟自己说什么,但见他那一脸灿笑还是觉得碍眼,当下揶揄道,“老爷子摔成这样,陈先生居然还笑得出来?”
陈敬轩刚坐在遮阳伞下,没料到伊潇立马就向自己发难,随即收敛了笑容,似笑非笑道,“要不然还能怎么样,难道要整日哀声叹气不成?毕竟父亲已然这样了,我再伤心也不能改变什么,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顾好这个家,不是吗?”
“你有伤心吗?我倒是一点没看不出来啊,还是说陈先生您的戏演得太好了呢?……”伊潇一手靠在轮椅扶手上支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盯着陈敬轩,露出一个玩味的笑 ,忽然道,“是你做的吧?”
“是你做的吧?”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既不承上也不启下,咋地问出来,一般人怕是要愣上三秒钟,但伊潇相信面前的男人是听懂了,他的反应也正如她所料的那样,扯着笑凑到伊潇的面前反问道,“你—说—呢?”一字一顿,神态极其嚣张,听到人耳里极为不舒服。
虽然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伊潇知道这事十有八九就是他干得,“你够狠的!”
“无毒不丈夫!”陈敬轩从兜里掏出包烟,叼了根在嘴里,见对面的人睨着自己不有冷笑道,“别这么看着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是想说我是个忘恩负义的混蛋嘛?”一个个烟圈自男人的鼻尖里吐出来,而他嘴边的笑意更冷几分,“我是个孤儿,十岁的时候被老爷子收养在身边,作为养父他对我的确不错,但再不错我也只是个外人罢了,同样是儿子,陈莫聪想要什么只要张张嘴就可以,但我却要花出千倍万倍的努力,我千方百计地想得到老头子的认可,我不露痕迹地讨好他,听命于他,我把所有的心血都投入到陈氏,我想把它打造成一个商业帝国,一个不可摧毁的帝国,但是它从来就不属于我,我做得再好在老爷子眼里也不过是陈莫聪的清道夫而已,雪姨更是把我看成陈家的一条狗,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啊……”
“难道这就是伤害的理由?可笑!”
对着伊潇那嘲讽般的笑容,陈敬轩动了动嘴皮子,挑眉看着不远处越走越近的陈莫聪终究是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哥,你少在潇潇姐面前抽烟,她还病着呢,小心姐知道了抽你!”陈莫聪放下装着茶壶和茶盅的托盘,毫不客气地掐灭了陈敬轩手里的烟对着伊潇说道,“我上楼给爸送药去,你们慢慢聊”。
“你何必要把无辜的人拖下水”,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伊潇幽幽地说道。
“无辜?既然身在这个局里就没有真正无辜的人,他很好,很善良,身上没有一点世家子的毛病,就是人太蠢了!”说完轻哧出声,满脸的不屑。
“他蠢?全世界都蠢就你一个聪明的,你不要太自作聪明!”
“这也是我要奉劝你的!”陈敬轩瞪大了双眼直直地盯着伊潇,就像是盯着猎物的豹子一般,对视片刻后才掩下那股迫人的气势,“我们是同一类人,我不想为难你,希望你也别为难我!”
“同一类人?”伊潇觉得好笑,这是第二次听别人说这句话,她都明白自己是属于哪一类人,怎么身边的人个个都说和她是同类呢,随即问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们都是无所为对错的,只凭喜好办事,在我们的眼里自己做的都是对得,甚至可以为达目的不折手段。可是小旋不一样,她信奉的是法律,她的世界里黑是黑,白是白,只要越过法律的界限就是与她为敌。这样原则性强的人如果有一天知道自己的枕边人一直都在欺骗自己,你猜她会怎么样?”看着伊潇煞白的脸,男人得意地轻笑出声,继续道,“即使将来我和陈家撕破了脸,她知道了我的身份,我们不过是当不成兄妹而已,可是你呢?……伊潇不妨我们打个赌吧,我赌你输不起……”
毫无疑问这场看似平和的谈话是不愉快且充满了火药味儿的,当坐在回途的车里,伊潇感到身心俱疲,侧眼凝视着身旁的人,只觉着自己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所包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楚旋,我们离开这儿吧,离这个是非之地远远的……”寻着等待红灯的空当,伊潇按住了那轻放在档位上的手,声调近乎于恳求,她在害怕,之前的日子她几乎每天都在博弈,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可是这次她真得是输不起……
“傻瓜”,楚旋的声音依旧轻柔,她宠溺地揉了揉伊潇的脑袋,“我说过等这件事完了,我们就离开这里的,从此牧马、放羊都随你……”
红灯灭,绿灯亮起,楚旋选择前行,不顾一切的前行,伊潇缩在座椅里,觉得有些冷,抚触着掌心,那里有老人一笔一划刻下的字,是个“走”字。他让她们走,可是我带不走你的女儿……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一个念头不断在伊潇的脑中萦绕,是否是我们的固执把彼此推向了绝境……
第九十六章
自陈家大宅回来没过几天伊潇便见着了陈莫聪上次提及的陈老爷子给楚旋当嫁妆的项链,放下报纸,伊潇把送到嘴里的油条咬得嘎嘎直响,不雅地粗气从两个鼻孔呼哧呼哧地冒出来,这哪里是什么项链,真是瞎了她小舅子的狗眼!
明明就是块翡翠,圆不隆冬的一大块石头,谁戴着不嫌累赘啊,可人家来头不小,听说是明代出品,顶着前无古玉,后无来者的名头,号称上亿天价。
不过虽说是天价,但也总有个价不是,本来并不是什么秘密,但因狗仔队一向敬业的娱乐精神,从3亿到6亿一路高开高走,一时间竟变得扑朔迷离起来。偏还有人嫌不够热闹,愣是要插上一脚,她伊潇也是个喜凑热闹的人自是要奉陪到底的。
是夜,当人们都沉浸在寻欢作乐的迷途之中,一辆火红的MINI以龟速驶向B城出了名的“富贵”街,之所以称其为富贵是因为出入这种地方的人往往不是头上带“长”字就是带“总”字的,尽管车窗被这些人遮盖的密不透风,单从这不菲的座驾以及车牌来看便可见其非富即贵。
所以即便富贵街的街口没有立着“穷鬼滚蛋”的牌坊,一般人也是不敢轻易靠近,这里素来是有钱人的天堂,有着天然的磁场,专吸金银,普通人可玩不起,若因为一时好奇闯了进去,被个酒鬼或是疯子撞死在里头了,完了人告你,“我爸爸是XX”,是你这不长眼睛的关键是没个好爸爸的家伙自己撞到车上的,到时连个申冤的地方都没有,可不就是该你倒霉你活该嘛……
今日的富贵街特别的热闹,这任谁都看得出来,西边的残阳还未西下透彻,尚留着一道红晕,一辆辆挂着某市牌照的名车便鱼贯而入,其中最为抢眼的要属那扭着性感屁股的大红MINI。
“啧啧啧,又是一辆宾利,你看这还有一个排的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