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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
李敖画像:一个人在小屋里,每天不烟不酒、不电视、不养猫、不见客,也不见三分之二的家人(不见几等亲,也不见直系亲属),不午睡,精力过人,遁世(又大破又大立),救世(又悲天又悯人)、愤世(又诃佛又骂祖)、玩世(又尖刻又幽默),当然这种人绝不会出世或厌世。他性格复杂,面貌众多,本来该是好多个人的,却集合于他一身,所以弄成了千手千眼的大怪物。
精神:好斗、好批、直言、敢言、反邪恶、主正义;
性格:开朗、乐天、喜静、特立独行,狂狷不羁且敢于反潮流;
行动:从不参加婚丧嫁娶及一些自认为庸俗的应酬,即便最要好的朋友也难以突破这一人生准则;
嗜好:文物和古代字画的收藏;
交友之道:憎恶天下一切伪善之人,崇敬人间所有善良、正直的先哲。
衣食住行:不穿燕尾服,不事铺张,简单的饮食即可度日,有豪宅两幢,早在青年时就有私家车,堪称文人中的富翁。
述评
“是顽童、是战士、是善霸、是文化基督山、是社会罗宾汉、是侠骨柔情的大作家兼大坐牢家;另一方面,他是坦白的思想家、挖黑的历史家,同时是黑白分明的文章大家。”这是外界对李敖的总体评价。他一生中的侠义、嫉恶如仇的为人之道,当然值得称道。然而李敖对生活的执着,在世态炎凉与曲折多变的环境中,他特立独行的从文为人之道,他丰富多彩的人生,他的亲情,不是几句话就可以概括的。在这一部分,我们可以从多个角度,看到生活中李敖做人做事的感人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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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述:《文星》时代的朋友(1)
《文星》时代的朋友
李敖在服兵役后,经萧孟能介绍进入当时在台湾小有名气的《文星》杂志,在此期间,李敖不仅以雄文杀上文坛,同时他在这家杂志里也结识了许多文友。若干年后,李敖回忆这些朋友时,仍然难免流露出他的率真与友爱。李敖在回忆录中写道:
“在文星时代,结识了不少人,其中最有趣的首推居浩然。 我早在台大时,马宏祥就对我说:‘居浩然的《十论》大可一看。我原以为这个淡江英专校长是个普通党国###的纨绔子弟,其实不然。此公为文,极有创见,并且文笔清新可读。’经过这一介绍,我把《十论》读了一遍,深觉马宏祥的判断不错,从此对居浩然另眼相看。居浩然死后多年,我为他写过几篇文章,揭发国民党大员张建邦逼妈妈居瀛玖(居浩然姊姊)上吊、逼舅舅居浩然离职等内幕。居太太在澳洲看到,写信给我说:‘甚为欣慰,感谢万分!你替浩然一次次的申冤,他在九泉之下一定感激你这位朋友。’最有意义的是,在《十论》绝版多年以后,我把这书出了新版,为居浩然跟我的因缘,用一本书做了周而复始的句点。
“居浩然去澳洲前,说他做东惜别,出人意料的,地点竟在北投一家旅馆中。在座有吴申叔、何作歆、李子弋、萧孟能、周群、张继高(吴心柳)等,饭后忽然窜进两个女人,进门即脱,其中之一戴起假阳具,对另一女做势,随着两女易位,做势者人亦做势之,忽前忽后,令人眼花缭乱。我做个鬼脸,对张继高说:‘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继高大笑。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表演令人倒胃之至,自是居大少爷临别恶作剧也。”
李敖说:“《文星》时代朋友中,张继高最健谈。文化论战时,他从香港写信给我,指出胡秋原文章不行,‘一泻千里,尽见浑水。’他回台后不但相见,且做了邻居,常常深更半夜,从《中国时报》下班后到我家神聊。后来《文星》垮了,他趋向国民党高层,早无往还了。多年后我出狱,在路上碰到,他假意要请吃饭,我含糊过去,自此不复相见。萧孟能诬告我时,找到张继高,挽他出面调停,但他滑头闪躲,以致坐看萧孟能一误再误。后来他跟国民党高层日近,我看不惯,乃揭发他冒充燕京大学新闻系毕业生的丑闻。我揭发后,他噤若寒蝉,直到死去。死后他的夫人张瑞芝被他的情妇翟瑞沥欺负,求援于我,我请龙云翔律师有以协助。张继高讲风度、讲谈吐,实为一高级骗子,但他只能骗严家淦、宋楚瑜、王惕吾、王效兰这些文化程度不高的人,碰到李敖,假玉碎矣。”
李敖又说:“《文星》时代朋友中,吴申叔是令人哀念的一位。吴申叔的父亲,是大名鼎鼎的‘党国###’吴忠信。吴忠信早年的风光,显然在蒋介石之上,他在民国元年就做上首都警察总监,革命历史之悠久,更是先声夺人。肇和军舰起义,据邵元冲《肇和战役实纪》,司令长官是陈英士、参谋长是吴忠信,位在蒋介石之上,这就隐含了祸延自己和子孙的某种‘原罪’。吴申叔在向我谈到他的‘原罪’时候,如怨如诉,颇为感伤。他是学艺术的,在台湾拍了一部名《海浦春潮》的电影,这部影片,其实是一部主题上肯定‘国民党德政’的影片,可是不晓得怎么回事,伪国防部总政治部就是不让他这部片子过关,他弄得一身都是债,困窘难言,在走投无路之时,他说他只有去拜托当时的国防部总政治部主任‘经国哥哥’(他是一直用这样的老称呼称蒋经国的),可是没有下文;他无奈,感到吴、蒋两家关系已经非比从前了,蒋经国也许不喜欢这一老称呼了,于是他自行知趣,改用晚一辈的身份,重新提出陈情,可是仍旧没有下文;他又想到,过去吴、蒋两家关系非比寻常,吴忠信手中,有不少蒋介石写的信件,也许这些信件物归原主,会邀得一点垂怜。于是他便把所有的信件都交出了。可是,还是没用,还是没有下文,吴申叔在向我叙述了这些感伤之事以后,最后说:‘李敖兄,最令我不服气的一点是:没有我们吴家替他们打天下,哪有蒋家的天下!如今他们有了天下,却连场电影都不准我们拍,这算什么公道!’可见蒋家父子的凉薄,非局内人不知也!我初识申叔,是1964年1月14日,他请我在台北‘喜临门’吃饭;最后一次见申叔,是1966年4月9日,他约我在他家吃饭。这次饭局中有熊式一、林文奎(熊式一学生)、洪锦丽(林文奎学生)、丁墨南、李湘芬、张继高、萧孟能。熊式一等对我颇称赞,但我因熊式一用英文写过《蒋介石传》,马屁十足,所以不喜欢他。京戏名角李湘芬说:‘我小时候在老师梅兰芳家看到年轻时候的胡适,现在看到你,觉得你真像那时候的他!’林文奎将军是孙立人将军的参谋长,孙案发生,他饱受惊吓,精神状态逐渐有异,这时已是满口怪力乱神,申叔拜他为师,也就病中生幻,益发不可收拾。不久以后,申叔就闭户不见朋友,以至于死,前后不过一年多时间。这次最后的晚餐,如今回想起来,好像是申叔有意设下的惜别宴,席中申叔和王莫愁做主人,周到亲切,一如往常。谁也没想到,这样一位热情而有才华的朋友,就这样悲愤莫名地离开了!那天饭局时,林文奎一再说喜欢看我的文章,并拿出他的照片集给我看,我忽然看到Bonnie的家庭照片,Bonnie是我在台大最后喜欢的同班同学,毕业前夕我才发现她很迷人,可是太迟了。她是林文奎的干女儿……”
自述:《文星》时代的朋友(2)
李敖说:“在《文星》时还有许多中学生的读者,我知道的有陈晓林最优秀,直到今日犹为能文之士,并且是我好友。还有一位中学生读者,字写得歪七扭八,向我备致仰慕之忱,且由张菱龄转达此意,此人后来搞‘云门舞集’,即林怀民。还有一位黄三(黄胜常),比我小11岁,我在《文星》时候,他通过萧孟能夫人朱婉坚,与我结交。他的父亲是桂系要人黄雪村,母亲是左宗棠曾孙女。这小朋友聪明过人,又多反骨,在成功中学,因与教官冲突,被开除。后来入世界新闻专科学校。一天上课时偷着帮我校书,被老师抓到,把书抢走,他向老师交涉,说可任凭处罚,但是书要还他,老师不肯,致起冲突,事闻于校长成舍我,成舍我裁决黄三应公开自打手心10下,以示悔过。黄三的亲人都劝他委曲求全,以免在台湾无书可读。 他来找我,我说:岂有此理,这哪里是办教育,这样羞辱青年学生,成什么话!乃写一信由黄三持交成舍我,大意是说:你成舍我当年为了在军阀统治下争取做人的自由,一何英勇;如今却如此迫害你的学生,岂不值得反省。黄三翌日赴校,他的父母以为他同意去打手心去了,叮咛千万照校长意思做,不期他却手持李敖之信,给了成舍我一次‘教育’。成舍我看信后面露狞笑,说:‘我们世新是个小庙,容不下你这大和尚,你还是走吧!’就这样的,黄三为了向不良教育抗争,又给开除了。后来他转赴美国了。黄三在台湾,是抗争国民党黑暗教育的先烈,也是抗争比国民党还国民党的伪君子成舍我黑暗教育的先烈。他年纪那么小,就那么有志气、有牺牲的勇气,真令人佩服。多年以后,我在电视上揭发成舍我种种劣迹(包括逼女友打胎等等),原因之一,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