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身上很明显的是彭格列款式的长大衣,被当成杀了某一人后拿来的“战利品”似乎理所当然,若是再考虑到六道骸告诉他的当下的人员配置,这“某一人”无疑就是那个该死的凤梨。现在六道骸不知所踪,再加上之前战斗染上的血迹……
云雀下意识地抽出短刀,屏息凝神仔细听着对方的动静,螺旋桨已经停下,除了呼吸声和脚步声,只有偶尔一声鸟叫。
两点钟方向有一人……两人,十一点方向三人……九点钟两人……这种合围的方式让云雀无法突围,对方有枪械,他攻击任何个方向都会招致弹雨。但是退回到森林里是他更不愿意做的。
他知道自己还有那么些无聊的坚持。
又等了一会儿,对方却仍然没有动作。就在这时对方说出了他完全没有想到的话。
来人在一片静默中开口说道“请出来吧,云雀先生。我们是来接你回去的。”
一瞬间云雀觉得好笑。对方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对着一个“叛徒”说出这番话的?
“云雀先生,这是十代目的手书,我留在这里,请你好好考虑。明天再会。”
这简直是脱离现实。云雀拿着那份已经向党界公布的声明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声明:
云雀恭弥乃彭格列家族第十代首领,泽田纲吉,麾下云之守护者。
云雀恭弥未曾有背弃家族之举动。其行为均出于某一任务所需。
现恢复其身份,撤销彭格列以及同盟家族对其的通缉。
另,云之守护者云雀恭弥,望见函速归。
彭格列第十代首领泽田纲吉
尽管他仍然对彭格列存有怀疑,但是这份声明却给了他最大的保证。并且,让他稍稍有点内疚——对怀疑彭格列,或者说,泽田纲吉。整个计划是他参与制定的,泽田纲吉并不曾在任何地方隐瞒他……尽管他还是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这份声明意味着他可以借助彭格列的力量。救出六道骸和库洛姆是他当下最急迫的事情。
他克制着自己提出这个要求的欲望。时机未到。
六道骸与白兰的战斗已毫无悬念地结束了,手术室的灯刚刚熄灭。
入江正一正给六道骸做了抢救,尽管是危机生命的严重伤势,但由于入江的晴属性的活化作用,六道骸的机体功能并未继续衰退,经过几个小时反而有所恢复。
“真是搞不懂……一个两个都是这样。”入江正一摘了眼镜,头痛地按着鼻梁。“这下是真的出不去了。”
入江正一看着六道骸在氧气罩下有些模糊的脸,发现他居然还是保持着那样的笑容。
“哼,两个都是面瘫。这下可怎么好啊……唉。”
库洛姆·髑髅发现,这几天地牢的守卫明显有所松懈。这对于她来说绝对是好个消息。尽管她的伤势让她无法逃脱,但是这种似乎可以证明她的付出——牺牲,是有意义的。而且,离她可以和哥哥重逢又接近了一步。
只要她能活着从这里出去。
彭格列本部。
泽田纲吉自从签发了那份召回云守的命令之后一直感到非常不安。倒不是说他对召回云守这件事有什么疑虑,但是六道骸擅自的营救行动让他有些恼火。尽管云雀得以逃脱,但六道骸的特殊体质让他无法离开那个研究基地——入江正一传回来的报告上写得非常清楚。
现在他需要重新安排计划——每当这种时候,他总是格外想念里包恩,他的导师。尽管他在这里并不能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我想得到的东西现在的你都可以想到”——里包恩),但是……
他绝对无法忘却失去的痛苦。
他接受了密鲁菲奥雷的谈判要求,尽管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他要争取时间,为了让家族做好全面战争的准备,彭格列在这场争端中尽管并未动摇根本,但是他可以看到彭格列的家徽摇摇欲坠。
两条陆上线路,一个港口……经济损失是巨大的,再加上之前失去的基地数目……泽田纲吉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协议书上的签字,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终究是不能得到双全之法……手指痉挛似的握紧成拳,他几乎不能克制自己撕掉协议的冲动。也许对三年前的他来说成为彭格列家主并不情愿,但是他现在却不能放下他曾起誓要守护的东西。
他发誓,他要守护这一切。泽田纲吉揉揉眼睛,拿出密鲁菲奥雷的情报。
这个新兴的家族肆无忌惮地搅动了党界的平衡,就像他们根本不在乎与整个党界为敌一样。而他们的势力是意想不到的庞大,难以想象是蛰伏了多少年才得以形成。那些被党界抹杀的家族,不论是因为违反协定或是进行违禁实验,残部似乎都并入了密鲁菲奥雷。
——又或者那些被抹杀的不过只是诱饵。泽田纲吉觉得似乎有一张庞大的网逐渐显出了形状。
现在是收网的时候了,他几乎能听到白兰·杰索这样说。
等待
第三十七.
六道骸之前负责调查关于密鲁菲奥雷的违禁实验的情报。结果发现得到的情报都是那些早已被抹去的家族的余部,这曾经让他非常疑惑。虽然说是巧合有些牵强,但是这种在相当长的时间跨度里并没有什么规律性的事件的确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是自从踏进这个基地,在入江正一陪同之下走马观花地看了一遍主要构造之后,六道骸就陷入深深的错愕之中。无法理解的部分都串联起来,构成了一个庞大而可怕的计划。他不得不承认白兰的才能,他的确做了件大事,尽管可怕,但仍然是大事。
若不是现在的境况,换做早几年,他大概会很有兴趣和白兰合作,摧毁黑手党的世界。不论白兰是因为无聊还是什么,六道骸绝对无法淡忘他的仇恨。然而正是这样,他才蓦然惊觉,自己对于黑手党的恨意已经不知不觉地淡化了。也许是因为彭格列的确是个好人,也许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经历的一切都差不多可以归因于密鲁菲奥雷这个家族的野心从而转化了仇恨对象……也可能是因为他遇到了值得他用全部去珍惜的那个人,美好的感情总能让人褪去戾气,尽管他不可能就此放下仇恨。
六道骸仰天躺在床上,暗自盘算着逃跑的计划。他知道这个基地对特殊能力者的作用,但是他六道骸的字典里没有坐以待毙这个词。
云雀恭弥回到彭格列大宅自然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轰动。尽管之前的对立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但碰了面还是难免尴尬。再加上云雀一直是那副平淡无波的表情,倒是唬得没有人不长眼地挑衅惹事。山本和狱寺反倒是放下心来,他们知道云雀并不是不在乎当时的事,但他不会因此心生罅隙。过了这么久生分一点也平常,更何况当时做得那么绝。几人稍稍谈了几句,就让云雀做个检查之后去休息。
云雀一声不吭地任夏马尔摆弄,面无表情地更像是发呆。泽田纲吉难得有大块空闲,就陪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尽管这么长时间大宅里的事情变化不多,该提防的却一样不少。
泽田纲吉知道他心里难过。自己喜欢的人为救自己身陷囹圄生死未卜,任谁也不能还有笑脸。
“恭弥,你别急。骸他目前没事。”泽田纲吉犹豫了一下,觉得要是不告诉云雀,大概他的云守吃过午饭后就会上工。夏马尔的脸色不太好,不知是因为给男人看了病还是云雀的身体状况实在不佳。
“我知道他没事。”云雀连头也没偏一下,“所以没关系。”
泽田纲吉见他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也沉默下来。
虽然夏马尔是个色狼,但是医术确实非常棒。
云雀恭弥身上的伤虽然并不致命,但是夏马尔看着还能活动自如的云雀恭弥的眼神确确实实是有些惊悚。缺乏睡眠、持续的低热已经夺去了他的免疫力,伤口的炎症在潮湿的森林里愈加严重。森林里的虫蛇造成的伤口也危险地肿胀着。肩部曾经脱臼的就伤也肿了起来。多处骨裂尚未愈合,上臂、小腿胫骨,甚至脊椎也有两节。
“你必须卧床。否则你下半辈子就完了。”
“好。”云雀接过消炎药和点滴瓶就自顾自地离开了,留下泽田纲吉对着夏马尔大眼对大眼。云雀从来不肯轻易承认他的伤病,颇有些讳疾忌医,头一次这么顺从医嘱,明显不是因为他认识到了自己的伤的严重程度。
收回跟随在那个瘦削身影上的目光,泽田纲吉把病历递还回去,问道“夏马尔先生?云雀他到底怎么样?”
“伤的很重。但是眼下的问题不在于他的伤。他有心结。而且对他的话,心理干预没有用,他会把我的心理医生干预掉。”
“那……”
“等。等他自己调整吧。要是六道骸那小子在就好了。”
“要是骸在就好了。”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叹道。
“对了,有个事你得知道,”夏马尔苦笑了一下,“要是不提起来我还真就忘了,六道骸之前管我这儿拿了研发中的新药。可以瞬间提升人的身体和精神能力,但是副作用非常大,可能会——”
“死?”
“没错。百分之三十的存活几率吧,对普通人来说可能会更低。这些数据都是从前摧毁那些研究室的时候拿到的。六道骸那小子怎么知道这个东西的?”
“大概是之前我安排他调查那些人体试验的事情……有没有缓和剂?副作用这么大的药物……”
“这种药在实验记录上没有过缓和剂,那些人渣才不会在乎实验体的命呢。我正在试着配药,但每天的伤员都不少,时间不够。”
“时间不够。我们查不到更多的东西。不过确切有一点,白兰准备放出7^3射线。”
“那是?”
“应该是针对阿尔克巴雷诺的。具体效果并不清楚,虽然由我开口有点奇怪,但我认为再贸然让阿尔克巴雷诺走出基地有些风险。”拉尔瞥了一眼紧抿着嘴的可乐尼洛。
“辛苦你们了,拉尔,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