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一直很宠爱伽罗,事事依着她,这些年下来,康熙对伽罗也是真心喜爱。伽罗骑射武功一直不错,让康熙渐渐的忘记了伽罗活不过二十岁的断言,此时,胤禝的死让康熙想起这被他遗忘的预言。
胤禛和胤祥慢慢地走着,胤禛突然叹道:“没想到十九弟比前世去的还早!”胤祥道:“前世十八弟不就是死在皇父巡行塞外的途中吗?不过十八弟死在了塞外!”胤禛道:“前几日皇父听说太子醉酒很不高兴!”胤祥道:“太子爷这又是闹着那出?这节骨眼上他还喝酒?”胤禛道:“前世废太子理由里面不就有太子在十八弟病重期间作乐,毫无友爱兄弟之心?”胤祥笑着:“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其实,前世太子也没有干什么?这条罪名实在有些冤!”
胤禛道:“听说是索额图又来信了,向太子说自己又有多少势力被明珠吞掉,让他做主!”胤祥嗤笑:“做主?他能做什么主?索额图这不是明摆着在威逼利诱引太子上钩,想让太子登位好救一命!”胤禛道:“让人盯紧了索额图,嗯,还有凌普!”胤祥一惊道:“四哥,难道?”胤禛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做些防备是应该的!”
忽然胤禛被惊醒,他本能的感到一阵寒意,空气里弥漫着阴谋的味道。胤禛隐隐听到些声响,他侧耳凝神细听了一会,却分别不太清楚。但是令他觉得似乎有大事发生,果然,正当他发愣的时候,外面传来急切的拍门声。苏陪盛拍着门喊道:“主子,出大事了!不知那里来的一群兵将闯了进来!”
第五十二章
胤禛赶到烟波致爽斋的时候,康熙手里拿着一片二指余宽的小纸条,坐在后殿烧得暖烘烘的大炕上,一杯又一杯喝着酽得苦涩的茶水,情绪显得亢奋,双目炯炯有神地望着殿内摇曳不定的烛光,不知在想什么,却是脸上毫无表情。他身旁站着大阿哥胤禔,戎装佩剑,一脸庄重肃穆之色,伽罗脸上全是冷色,阴沉的让在场众人不敢直视,上书房大臣马齐脸色又灰又青,死人一样难看。
马齐在这暖融融的房子里,手心里全是冷汗。凌普带兵入苑,是他亲自处置,整整两千铁骑兵,厉兵秣马,就凭着那张条子就闯了进来!若不是被公主发现,谁能预料此刻自己是在囚笼里还是在逃亡的道上!也不相信太子会有这大逆不道的心胆,但字条上又明明加着“毓庆主人”的关防,这是怎么一回事?方才几个人都辨认了字迹,连太子随身太监何柱儿都叫过仔细看了,都说“仿佛像”没一个人敢说一句扎实话。
“皇父!”胤禛唤了一声,随后说道:“车驾刚到行宫,您昨日凌晨到现在是一眼没合。儿子想恁是天大的事,泥鳅翻不起大浪的。漫说是匪人奸谋已经败露,即便真的变起仓猝,皇父威重九重,登墙一呼,小人们也未必得志!其实,眼前的事满可以从容办,您老人家有春秋的人了,好歹得保重龙体。这会子太子还没来,请阿玛略躺一躺,就是睡不着,养养神儿也是好的。”说着,声音已是嘶哑哽咽。
胤禔却完全是另一门心思,自从离京,他就觉得风头顺了自己,受命为头号侍卫管带,更是兴奋不已:大事当前,祸福不测的危疑关头,皇帝居然头一个就想到自己,既然由自己全权管理阿哥事宜和驻跸密勿,这意味着什么呢?胤眩潞没敖胸范G独自说完,接口便道:“阿玛,四弟说得极是!您只管歇着,您身子骨儿万安,就是儿子们的福分!”
康熙仿佛发泄心中愈积愈重的郁气,长长透了一口气,太监李德全听见外头有人说话,忙出来看时,是张廷玉回来了,便挑起帘子。张廷玉趋步而入,有些慌乱地看了看屋内情形,问道:“万岁爷,您身子欠安么?脸色很不好呀!” “没有什么。” 康熙接过太监递过绞干了的热毛巾擦了擦脸,问道:“他都说了些什么?”张廷玉这才放下心来,将在清舒心馆传旨的情形说了。康熙沉着脸,听得极为专注,冷笑一声说道:“邢年过去传旨,所有阿哥全都到外头跪着。”
胤禛默默看着邢年出去,小心地跨前一步,说道:“阿玛,兄弟们都在外头跪,儿臣在这儿侍候,心里不安。儿臣也去外头,留下大哥在这里,阿玛有使着儿臣的去处,传旨叫儿臣进来。可好?”康熙略为松弛了一点,点头应允,转脸对胤禔道:“你身上担着干系,差使要办得勤慎些,朕的安全全靠着你,不可大意。”
胤禔听康熙吩咐,忙赔笑道:“儿臣虽笨,怎敢在这事上头粗疏?我这就出去,巡查一下驻跸关防,再到弟弟们那儿瞧瞧,皇父安枕高卧,万无一失!”说罢和胤禛一起轻手轻脚去了。康熙见张廷玉还跪着,摆手示意他起来,便自和衣卧下。伽罗亲自忙着点了息香,又撤掉宫灯,只留了两台蜡烛!
康熙的呼吸渐渐平缓均匀,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殿外传来了说话声,声音愈来愈大。伽罗一听到响声就气的拿起桌子上的马鞭冲到外面,太子正在冲着侍卫刘铁成骂道:“你是什么东西,敢挡我的驾?你活够了么?”伽罗将不管不顾就要往里面冲的太子挡了回去,冷声道:“二哥,你省些事吧。皇父刚刚才入睡,你就在这里大吵大闹,这不是诚心不让他老人家安心?”太子大声道:“伽罗,你竟然敢跟着那起子小人一起作践我么?”伽罗道:“为人得讲孝道,二哥得体恤皇父……”“叫他进来!” 康熙突然一翻身跳了起来,哆嗦着双腿趿了鞋几步走至殿门口!伽罗连忙将自己身上的狐皮大氅裘袍解下披到康熙身上。康熙右手扯了扯袍子,道,“是不是调兵符不管用,来取朕的玉玺?”
第五十三章
太子的脸色苍白得令人不敢逼视,见康熙出来,连忙道:“皇父!儿子自知有罪,今晚来见,专请处死儿臣,以正视听。”
康熙突然仰天大笑,声音又犀利又尖锐,说道:“你居然有罪?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龙生九种,种种有别,朕是知道的;万万不料还会生出夜猫子来,略大一点就啄他娘的眼充饥!”康熙伶牙利齿口如刀剑,众人听着,身上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如今情势,构陷已深。”太子连连叩头道:“儿臣辩无可辩,告诉无门,只求皇父圣鉴烛照,千罪万罪,罪在一身,皇父慈悲,网开一面,不事株连。儿子就死,也瞑目了……”说罢伏地啜泣。
康熙一听冷笑一声:“至今你还说是‘构陷’,朕竟不知怎样发落你才好了!你做的那些事,亵渎神明辱没祖宗,难告天下臣民!朕即不料理你,天也要料理你!你泥菩萨过河,还要顾及庙里判官小鬼?你好生放心,你想拉垫背的,朕只怕还不许呢!也有叫你来谏朕‘不要侏连’的?”
他愈说愈激烈,狂躁不安地急步踱来踱去,脸色光润潮红。马齐见情形不对忙上前,却被康熙一把推开:“快点打发这逆种走,他有什么话,叫张廷玉代奏!”
胤禔早已巡视回来,守在门口没敢进来,巴不得康熙这一声,忙几步进来,一脸假笑来掺胤礽。太子将生死置之度外,反倒不怕了,见胤禔一脸小人得意相,假惺惺还要给自己行礼,气得浑身发抖,拔脚一径离开了。
“你们几个都跪下,听朕说。”康熙目光变得十分阴森可怖,“有几个事得立刻办。胤禔传旨给阿哥们,不奉旨,擅出烟波致爽斋者格杀勿论。胤礽虽没有明旨,朕已决意废黜,不要再把他当太子看,连他的话也停止代奏。”胤禔出去。
康熙又转脸对张廷玉道:“你拟旨,三日之后我们回北京,沿途警戒由狼瞫办理,命佟国维预备接驾。”忽然脸色煞白,身上一抖,说道:“朕好头疼……”身子一晃便沉重地倒在榻上,惊得众人“唿”地围了上去。
“阿玛,阿玛!”伽罗惊得面如死灰,一边大声呼喊,忙迭连声命人:“快,快传太医!” 张廷玉援笔濡墨文不加点,数百言谕旨顷刻即成。立刻交马齐带至烟波致爽斋文书房誊发。
几位阿哥都跪在外面,十五十六两个小阿哥都不满十岁,早早的就累的受不住晕了过去。胤禛做主让人将两个弟弟带了下去,只剩胤禛、胤祥和胤祯三位阿哥还在外面。此时已经是九月末,虽还在秋天,但已经冷了下来。胤祥怕胤禛受了寒气,想给他取暖。
一旁的胤祯冷眼看着,见胤祥伸手,倒是先快一步,将胤禛揽到自己怀里。胤祯的举动令胤禛胤祥一愣,这十四要干嘛?胤祯慢慢揉搓着胤禛冰凉的双手,朝着胤祥得意一笑。随后对胤禛道:“四哥,现在天冷了,弟弟给你暖暖手!”说着竟有些不好意思。
前世胤禛与十四也曾经是兄友弟恭,但因为后来兄弟反目,对胤禛打击很大。今世由于受了前世的影响,胤禛对自己这个亲弟弟总是有些隔阂,虽极力控制自己情绪,但是对十四总是友善有余而亲昵不足。两人何曾这般亲近过?胤禛先是一愣,随后放松身体,到底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呀!
一旁的胤祥面上不显,可是眼睛里简直要喷出火来了。这个老十四,哼!胤祥双眼紧紧盯着十四放在胤禛身上的手,什么也没有说!他知道四哥心里对十四还是割舍不下的!十四看着胤祥瞪着自己的手,更加放肆的揽着胤禛,朝胤祥得意的笑。哼!老十三就知道跟自己抢四哥,明明是自己哥哥,好不好?你不就是温柔体贴点吗?爷比你更温柔,更体贴,看看四哥到底喜欢你,还是疼爱爷!
(十四是个恋兄癖,对四哥绝对是纯粹的兄弟之情!)
第五十四章
在外面跪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大阿哥胤眩⒙淞颂樱谌龅艿苊媲岸读硕锻纾袂迤慕丝滴跣⒌呐蟆2灰换岫磐⒂翊冀械钔獾陌⒏缍冀ァ!�
“叫你们进来为了两件事。”康熙含笑说道:“头一件,昨夜出了无头案。有人用通封书简发加紧手谕,命热河都统凌普带着两千骑兵进了御苑。这件事须得弄清,是谁竟敢如此大胆?条子就在这里,廷玉,拿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