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未变,商青礼心心中早已翻腾,眼前的人,故意扰乱他的心神。
“我自以为已经抓紧,将你拥有,却不曾想,还是把你遗失,青礼,能否在给一次机会,一次抓紧你的机会?”苍云隐将一切归咎与自己的错误。
整个战场寂静,只剩下苍云隐悠悠诉说的声音,如此违天逆地的话,此时却无人反驳,静静看着这两个被天下誉为绝代双骄的人,都想一探二人之间那些陈旧往事。
是什么让这个男子在此情此景下依旧对他深信不疑?是什么让这个一向以风流自居的王爷露出如此忧伤的表情?
墨银明白,他却不敢言,不想言,这一天的到来,是他最想看到的,也是最不想看到的。
“青礼可还记得在泗涯,在东漠,九死一生,千磨万难我们都并肩走来,为何会变成今日的局面?”
“够了。”再听一句,商青礼怕他自己会先崩溃,大声制止了他“苍云隐,往事何必再提,今日你我各为其主,生死各安天命。”
“各安天命?”青礼,我们之间非得如此吗?明明还有挽回的余地不是吗?苍云隐伸手入怀,掏出那个十三姨交给他的布包,袖手一抛,布包便朝商青礼飞去。
“青礼小心。”墨银心中一惊,恐苍云隐有诈,就要上前阻拦,商青礼却早一步接过布包。
商青礼深信苍云隐不会做那种不济的宵小之事,不过心中依旧疑惑,解开包袱,里面是一件婴儿用的襁褓,炎黄的布料一看便知是皇家之物。
“这是十三姨交给我的,她说这是前朝太子李青之物。”苍云隐直到此时,依旧不想承认商青礼等于李青这个事实。
这是我的?商青礼仔细抚摸过手中的襁褓,心中五味沉杂,襁褓上一团鲜血触目惊心,这是谁的?是母后?大夏士兵?还是刽子手苍龙军的鲜血?
展开,竟是泣血而成的血书“吾儿李青,只盼你一生安康,永驻笑颜,娘亲笔。”这是他的母后?那个大夏皇后所写?一生安康?永驻笑颜?
商青礼笑着拂过每一个血字,母后,你的期望都实现了。
视线突然被襁褓缝合处吸引,伸手拆开,一张泛黄的信笺出现在面前。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展阅,瞬间失神,商青礼将手中的 布包抛开,这是母后所写?
墨银不明白他为何会有如此反应,伸手接过布包,看了襁褓上的血字,再看信纸,遏制不住惊讶“
罪己诏:
本宫自执掌大夏皇后玉玺以来,共犯三大不可饶恕之罪过,特发此诏,以请求天下万民的原谅。
自凤冠加顶,日日勤勉料理后宫,却忽略了对皇帝的规劝戒导,以至皇帝荒废政绩沉迷长生,弄得民不聊生怨声四起,本宫明知事理却无力劝阻,实愧对皇后之身份也。
黎民残生饱受煎熬,本宫不忍见其于水深火热,暗中相助叛军毁我大夏江山,覆我大夏统治,自知罪孽深重愧对我李氏列祖列宗,此乃罪其二。
罪其三,吾儿李青,于战火中出世,迎乱世而生存,甚至不得已见自己父母之颜,不得言传身教,从此还得过上颠沛流离隐姓埋名日子,本宫是个失败的母亲。
此生三大罪孽,自知不不可饶恕,但愿这天下间的灾难,随着本宫的离去而烟消云散,人世间恩恩怨怨,何时了?
能够为天下百姓谋福的皇帝,才是真正的皇帝,吾儿切记,昏君无道,取而代之,贤明君主,尽心辅之。
灵玉绝笔。”
话音落,全场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当年竟然是灵玉皇后暗中相助苍龙军?难怪苍龙军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拿下整个大夏?
商青礼迷惘了,两份截然不同的血书?两个心愿?推翻暴君,辅佐明君?他到底该信谁?
“青礼?”墨银轻声唤醒那个失神的人“天隆帝残忍屠城,将刀挥向手无寸铁的村民,青礼,这样的君王是贤明君王吗?”
“据本王所知,当年的屠城惨案,是因为城中人等皆染了瘟疫,若不屠城,恐怕死的就不是一城的人了。”苍云隐再次语出惊人。
士兵中有不少人是当年屠城惨案的遗孤,如今听闻着惊世的消息,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如今人已死,碑已凉,当然是由你们胡说了。”墨银与他争锋相对。
“青礼既为神医,对于感染瘟疫而亡的人该相当了解,何不前往当年惨案之地查了究竟?”苍云隐信心十足。
“说的好听,当年的屠城惨案,谁不知道尸体早已被一把火少的精光?”
“众所周知,瘟疫所到之处寸草不生,飞禽走兽全无,本王想,只要青礼一看便知那里有无发生瘟疫”
第一百零七章:赌注
“就算如此又如何?”商青礼突然出声问一句,尽量不让自己去想这一切全是自己的母后策划。
众军还未从那千古迷案揭晓的震惊中清醒过来,就被商青礼风淡云清的话搞的莫名其妙,不明白这未太子殿下到底作何感想?
苍云隐也沉默了,商青礼太过于平静,平静的让他没了主意,确实,灵玉皇后的绝笔书能够改变什么?
喧哗声此起彼伏。
商青礼却逐渐平静下来,“苍云隐,你以为就凭这个就能动摇我大夏军心?”
“青礼,你我皆是为天下苍生谋福祉?这也算是同道中人对吗?”苍云隐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反问一句毫无意义的。
“此乃毕生之愿!”商青礼不明白他为何会有此疑问。
“可是如今两军开战,受苦受难全是百姓,皆违背了你我之愿,两军势均力敌,如此胜负未定,不如你我二人做赌如何?”苍云隐是个疯狂的人。
而伤情咯亦是如此“怎么个赌法?”
“你我相识六年,真正的比试都没有过,如今趁此机会不如好好比划一方如何?”
“赌注呢?”
“本王若是输了,苍国拱手想让,由你统治,如此以来你也可兵不血刃,剩了黎民受苦。
“我若是输了呢?”面对这无赖王爷,商青礼不得不慎重。
“若是我侥幸赢了一招半式,青礼可愿放下生平仇怨不与叛军为伍?”苍云隐要的不多,仅仅是这血腥的战场,他不再与他争锋相对。
“如此一来,王爷岂不亏了?”这样的对话,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他是那个救死扶伤的神医无缺,他是那个无赖的风流王爷。
“青礼一人,胜过千军万马。”苍云隐此话不假,宁折对手一员谋将胜过斩杀千军万马,何况商青礼还是敌人之首。
“三军作证,若是我输了,所率二十万兵马,尽数投降。”商青礼提高了声音,整个潼关都听得见。
“青礼?”墨银上前一步“你怎么可以轻信他的话,他凭什么能够将苍国拱手想让?区区一个皇子,还没有如此大的权利吧!”
“此乃父皇授予本王玉玺,玉玺所至之处,如君王亲临,你说本王是否有资格?”对于墨银,苍云隐可拿出好脸色,寻思着有朝一日要找他切磋切磋。
两军对垒,谁也不知道这风流王爷心中想的却是儿女私情。
“此事关系天下,他若是要食言,便是失信于天下百姓,如此也好。”能够兵不血刃拿下苍国,既不愧对天下也不愧对大夏,是商青礼最想要的。
墨银看了商青礼良久,后者眼中闪过的兴奋,那种遇到知己的喜悦,是墨银从来没有看见过的。
“三军听令,谁敢上前相助,否则,按军法论处,逐出军队。”一如既往温柔的语气,带着不可抗拒的气势。
墨银心中一痛。此时的商青礼,已经离他越来越遥远,伸手欲抓住那手,却空余了一袭白袍自手中滑落。
“苍云隐,今日你我光明正大一战,一切爱恨情仇皆在此番刀剑相博之上。”商青礼策马上前,与苍云隐之间仅仅几步之遥。
“青礼之意是今日你我二人不论胜负,皆可尽弃前嫌一如既往?”能够把红的理解成白的,是苍云隐独有的能耐。
“时光只有往前流,岂有后退之理?”相处六年,商青礼早已习惯了他的无赖。
“也对,若是回到初遇时,本王还得费劲让青礼接受我,岂不真是亏大了?”苍云隐不改无赖本色,喜笑颜开。
商青礼目光变寒,紧握手中的折扇,衣袂无风自动。
知道自己惹恼了那人,苍云隐却没有丝毫的自觉,在他看来,商青礼会因为自己的话而生气,是因为他的心中还有自己。
三军屏息,静静等待着两个曾经并肩的绝世男子之间的巅峰对决。
方块等人突然出现在城头。
“冷将军?”墨银一指城头的几人,与冷乾相视一眼,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从一开始看见苍云隐一人立马时,冷乾便下令三军戒备,却未曾料到对方在商青礼身上下功夫,却不排除他们有阴谋的打算。
看着下面的二人,方块忍不住问道“他二人到底谁更胜一筹?”
“若是在平时,还真难分胜负,但是如今王爷身受重伤未愈,恐怕会处于下风。”在场见识过二人武艺的也就只有林孝虎了,见方块与洛城面色担忧,轻笑着拍拍二人的肩膀“揖让王爷能够行此险招,便有必胜的把握。”
方块摇摇头,在他看来,商青礼与苍云隐都是疯子,不,甚至连赋予苍云隐至高权利的天隆帝也疯狂。
苍云隐却不急着轻轻道一句“与君携手江湖之意,此生不边。”
率先发难,手中短戟直刺商青礼坐下良驹。
后者双腿用力腾飞而起,直接弃马落地飞身踢苍云隐的坐骑。
料定他有此一击,苍云隐单脚勾住马环,弯腰空手欲抓商青礼双腿。
后者双腿交加,反而将苍云隐的双手制住,迫使他落下马来。
二人一阵缠斗,短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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