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熙凛然抬头,循声侧身反手一剑,向身后砍去,挡下了致命一击。
不远处,马上将军搭弓,正在瞄准自己。
“顾川蓬!你做什么——”容熙话尚未说完,陡然间思绪雪亮,“你要临阵倒戈!”
“不错!你这反贼,已是穷途末路,待我将你拿下,回去请赏!”顾川蓬剑指容熙,一字字道,“谁能拿下这反贼头颅,赏黄金万两!”
“你!你这叛徒!”
容熙大怒,气不可遏,一提内力,长剑掠起,横扫周身兵卒,一时间,血肉横飞。
眼见身边士兵越来越少,蓝重羽大喝一声:“王爷!跟在我后,我为您杀出一条血路!”
容熙惨遭暗算,惊怒交加,早已目欲龇裂,手中长剑凌厉如鬼魅,将周身来敌斩杀殆尽,然而,却依然有新的一波涌上来,将好不容易拼杀开来的缺口再度堵住。
“放箭——”合围之外,满弓之声不绝于耳。
容熙大吼一声,闪电般足尖点在来敌的头顶,在那个士兵头“咔”的陷进肩胛的一瞬一掠再起!手腕急转,挥剑挡开急速落下的飞箭,忽然手腕一震,剧痛袭来,他低头一看,顾家军弓箭手射发飞箭力道居然如此之大,只是用剑格挡,居然将虎口震裂!
血汩汩涌出来,洇红了剑柄。
然而他却是毫不停歇的直向着前方那一袭白袍而去,傲然抬眼,眼底满是狠厉而疯狂之色。
顾川蓬,你必须死!
“放箭!快放箭!”顾川蓬陡然被那眼神惊住,立即一声令下,最前排的弓箭手闻声拉弓,只一瞬,飞箭过耳——
“王爷——”蓝重羽大惊,相救却来不及。“噗噗噗噗!”千万只箭刺穿了男子的身体,战袍上怔时绽放了猩红的花朵。
蓝重羽目眦欲裂,连惊叫都忘记。看着仅仅十步之遥的那一男子缓缓倒下。
“王爷——”
蓝重羽目眦欲裂,连惊叫都忘记。看着仅仅十步之遥的那一男子缓缓倒下。
“啊啊啊啊!”蓝将军口中迸发出嘶喊,一剑飞起,来敌怔时身首异处。
蓦然,他被人狠狠地拂开,重重摔在地上的同时,一支飞箭掠耳而过,“噗”的深深刺入雪地。
“王爷!”蓝将军伏在地上,惊喜交加地看着正拼命厮杀的容熙。
原来暗箭齐发的一瞬,他闪电般的撕下白袍套在一个士兵身上,代替自己成了刺猬。并且如鬼魅一般掠至弓箭手面前,不待他们拉弓,长剑一削,数十颗头颅齐齐飞起!
趁这一瞬间,容熙一声清啸——
凝目望去,顾川蓬见弓箭无用,便调整战法,步兵上前,手执利器,以合围之势缓缓逼近。
忽然间,一匹白马破军,疾奔而来!
是流风闻声,救主而来!
容熙闪电般足尖一点,踏上士兵肩膀,借势跃起,稳稳地落在流风背上,他执髻大喊:“重羽!快走!”
“是!”见到容熙无恙,蓝将军大喜,急忙一剑扫出,然后双腿一夹,马儿仰头长嘶,一跃出阵。
陡然间,半空中“嗖嗖嗖”三支箭破空而来——
容熙向前伏下身子,一箭在他头顶疾射而过。
他手腕一转,“叮”地一声,受伤的虎口鲜血崩出,长剑脱手震飞。
最后一支箭,却如何都无法避过了。
千里之外。
“啪”一声脆响,青花瓷的茶盏摔成碎片。
慕隐兮怔怔看着地面,心头陡然间升起一股不祥之感。
王爷,王爷,你如今,怎么样了?
只恨山长水远,难共生死。
襄樊旷野扎寨处。
暮色弥漫,野云四合。
大帐前,林远立在寒风中,不断搓着手,面上担忧而焦急。
“王爷!王爷!”终于见到一前一后兩骑向着大营疾驰而来,林远两部并作两步迎上去,陡然间见到伏在流风背上一动不动之人,他脱口惊呼:“这是怎么了!”
蓝重羽从马背翻身而下,口中呼喊道:“顾川蓬倒戈了,王爷身受重伤!”
“什么!”林远大惊失色,看着士兵将容熙小心地抬进帐子,仿佛才回过神来,自责不已,“果然如此,都怪我,应该及时通知王爷的!”
“通知什么?”蓝重羽冷冷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林远神色暗淡,眼底有泪。“小顺这孩子,死了。”
“什么?”蓝重羽浑身一震,握住了林远的肩膀,“怎会如此?”
“今天一早,大军出征,我想着这孩子还没吃早饭,就去顾川蓬帐子里看看,结果,小顺躺在角落里,头,头都被人打烂了。”林远握紧了拳头,“当时我觉得此事蹊跷,但是不敢断定是顾川蓬有了问题,犹犹豫豫的,都怪我!”
蓝重羽握住了林远自抽耳光的手,重重叹口气:“不能只怪你一人,我们都没注意到。你若去了,又要损兵折将,还好,我军根基稳固,顾川蓬那孙子,下回若要我再遇着他,定将他碎尸万段!”蓝重羽咬牙切齿,脚下忽然一软,跪倒在地。
“常尹!快传常尹——”林远将蓝重羽一把扶住。
作者有话要说:
☆、玉帐谈兵思青衫
大帐中,众将围在榻前,面色紧张的看着常尹,皆大气不敢出一声。
终于,常尹从容熙胸口取出一支箭簇。
“王爷当真吉人自有天相,再偏离两分,这支箭簇定然要了王爷性命。”他拿起满是鲜血的箭簇细细瞧了瞧,舒一口气,“还好,不曾淬毒。”
“王爷什么时候会醒来?”蓝重羽急急问道。
“在下已给王爷用了止血药,半个时辰之后,在下会用愈合之药,只要王爷按时服用,安心静养,便无大碍。”
“还好,药品都是带齐了的。”林远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舒缓下来,“就算不多了,我们也可以到城中买一些。”
“不可,顾川蓬既然已经倒戈,城中必然埋伏,等你去上套。”蓝重羽沉声道,“如今,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商量怎样应对顾军来袭。”
“将军之言有理。眼下王爷重伤,我们更要做好兵力部署。”林远点头。
“你们不必担心我。”
容熙卧在榻上,忽然淡淡开了口,“常尹,有没有能让本王快速痊愈之法?”
常尹神色一震:“王爷若要速愈,法子不是没有,只是用药过猛,恐落下病根。”
“无妨。”容熙挑眉一笑,握住了常尹的手,“本王一天不好起来,就要连累许多无辜兄弟战死,本王实不忍心。”
“王爷!”蓝重羽阻拦道,“怎可用身子开玩笑!”
“是啊,王爷,这心口之伤,若是落下病根,可是一辈子的事情!”林远也出言阻拦。
容熙却是神色轻松,唇角噙着一抹微笑。“本王既已起事,就难违天意,本王若是连这一关都没有闯过,日后怎么一统天下?”
这句话一字字,重于千钧,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众将面面相觑,虽然沉默下去,面上却有激昂之色。
容熙的眼睛在每一个人脸上缓缓看过,沉声道:“众将放心,我们定能战胜顾家军,突出重围!”
“是!”众将齐齐跪下。
蓝重羽掀开帐子,容熙将他叫住:“重羽,劳烦你修书一封,告知隐兮。”
蓝重羽重重点头:“属下这就去。”
“另外,找一处清净之所,厚葬小顺。”容熙闭上了眼,“告诉他,本王定会为他报仇!”
洛城。
慕隐兮坐起身来,还未掀被下床,予墨就急急上前,袖有信笺,“公子,有消息了。”
“怎不叫醒我。”他急忙拿过,展信刚读了几个字,眉头顿时紧皱在一起。身体因一夜浅眠而疲惫,脑中却灵动如常,大军居然在襄樊受阻,已知是顾川蓬临阵倒戈。
他思绪如飞,怪自己识人不明,又担忧容熙境况,长叹一声:“我修书一封,你即刻差人送往襄樊。切记,定要送到王爷手中。”
慕隐兮马不停蹄,片刻间又修书一封,遣使将陆寒洲请来。二人立于案前,将地图展开,细细商议。
襄樊。
时距顾川蓬临阵倒戈,已有半月有余。期间,两军几度对垒,各自折损兵马,形式却依旧如拉锯一般,难见分晓。
这一日,两军在襄樊境内一处平原短兵相接,时雾色弥漫,伸手不见五指,容熙急令大军撤退,士兵们雾色中格外惊惶,忽听得号角声来有如大赦,顿时退去。
当夜,雾色却不见,苍穹万里繁星。
陡然间,顾川蓬军营里血红一片,映红了天空,细看来,居然是大火熊熊燃烧!
原来,慕隐兮袖占一课,料定十一月初十这一日,白日浓雾夜里必然退去。容熙于是将计就计,令大军做出退兵之势,然而当夜却自提八百精壮士兵,突袭顾川蓬粮草营寨,只一把火,将帐子点燃,当夜风急,火势迅速蔓延,转眼间已是血红一片,容熙与属下趁火打劫,将顾军粮草尽数劫去。
半月过后,慕隐兮接到了襄樊而来的战报。顾军粮草尽失,士兵不堪忍受饥饿,每日倒戈逃走之人不可胜计,短短十日,五万大军已损伤过半,形如散沙。容熙大军攻上,追亡逐北,将顾川蓬斩杀于阵前,获得辎重士兵数以万计。
“隐兮博通天文地理,当真是王爷得力助手。”陆寒洲哈哈一笑,饮下一杯热酒。
“王爷身遇险境,在下只恨不能随侍左右。”慕隐兮缓缓摇头,低声叹息,“幸好天意相助,我才得以心安。”
“下一步,我方会怎么样做?”陆寒洲挑眉问道。
慕隐兮环视左右,确定安全了,命予墨取了一杯茶水过来,指尖伸进去蘸了蘸,在桌上游走如龙,不多时,在桌面上勾勒出一个青州地图来。
“看来,隐兮已有妙计?”陆寒洲在图上掠一眼。
慕隐兮没有回答,指尖蘸了茶水一边周口,一边从新乡右边又画了一条线,由东边绕到了周口之下:“这样如何?”
“甚妙。”陆寒洲在图上一点,“那么,就在这一处封住去路,必定出奇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