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云不知道女儿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见到她度假回来之后没被晒黑,但表情是一黑到底。沈月云问她和谁出去玩的,玩了些什么;为什么这么不开心;苏擒年一概不回答。
苏擒年的确有些烦躁;这和她一贯熟悉的精神状态不太相同;可是她无法回避和否定。特别是回到家里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她会想到童瞳的模样;想到她撒娇的声音;想到她的吻她的触摸……对比现在的冷清;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苏擒年不想让这些奇怪的想法蔓延;拿来商业书籍努力让自己好好研读其中。灯光下;那些本是正气凛然的字体慢慢歪曲;混沌成一片,自动变成了电影屏幕,播放的都是童瞳的脸庞。
书是读不下去了,苏擒年索性去睡觉。
她知道一直想起童瞳并不能说明什么,因为这几天来都是只有她们两个人在相处,离开之后会想起只是一种惯性。没关系,睡一觉之后等明天继续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去,自然就会把这个人忘记了。
抱着一本厚得可以砸破人脑壳的哲学书看了一晚上,苏擒年如愿以偿地在百无聊赖的气氛中寻找到了睡意。至于她第二天是从沙发上醒来并且发现浑身各个关节都酸的难以动弹,这就是后话了。
苏擒年很感谢那本帮她入睡的哲学书。
哲学向来让她觉得枯燥,对于这点她甚至一直都有疑惑。性格冷静又理性的她从小就被老师说适合念哲学,可是事实告诉她她并不适合甚至都不喜欢哲学。大学的时候她有想过念哲学,但最后还是放弃。
当然,这里面也有沈月云的因素在。若不是沈月云咆哮着说你去念那没用的哲学系我就死给你看!你想看老妈辛辛苦苦一辈子建立起来的公司后继无人吗?
于是乎在妈妈的死亡要挟下,她自然是从商了。
她也并不在意自己学什么,只有适合或者不适合。她继续审视自己,发现自己并不是真的没有喜好不会生气。她会喜欢,会生气,只是她一直都放在心里没有表现出来。
甚至,她也会想念。
从书店抱出《爱的艺术》,苏擒年抬头,阳光已经异常的刺眼了。难得今天没有工作的激情不想去公司,苏擒年让宁甯负责处理公司所有的事情。而她,要放自己一天假。
“爱的艺术。嗯,这本书很不错。”
苏擒年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见到端着咖啡杯一如既往地喝着喜欢的摩卡的童瞳时,苏擒年有些恍惚。
揉了揉眼睛,果然是童瞳没错。
童瞳把咖啡杯放下,望着苏擒年手里的那本书,嘴里念念有词:“爱情不是一种与人的成熟程度无关,只需要投入身心的感情。如果不努力发展自己的全部人格并以此达到一种创造倾向性,那么每种爱的试图都会失败……”
苏擒年把书一合,鄙夷道:“你跟踪我吗?变态。”
童瞳把书里那么文艺哲理且有气质的话说完,就收到这种评价,真是什么气氛都没有了。
“我说,你怎么这样想我呢?我在这家餐厅喝咖啡很久了好不好?每天下午都来喝都没见你,今天难得见到你居然还说我跟踪你,我没诬赖你跟踪我就不错了。”童瞳嘴嘟得老高,苏擒年不小心就被她双唇吸引过去,那鲜明透亮的唇色,很自然就让她想到那日在度假村时童瞳调皮地在她脸上留下色彩斑斓的印记却恶作剧地不告诉她,让她顶着香艳的唇印走了大半圈的酒店。
“你经常来这里喝咖啡?”苏擒年收起心思,望向身旁的窗外。
说起来这个地方的确离童瞳的工作室很近,周围的店铺都是走小清新的风格,一个比一个装修得有个性。
“对啊,这里是我的御用厨房。我喜欢这里的吞拿鱼意大利面,芝士也不错。”
“午饭在这里解决?”
“对啊。”
“还不如回家,家里什么都有,最重要的是有林嫂。”苏擒年垂下眼眸喝咖啡,童瞳交叉十指压在下巴下面,看着苏擒年垂眸时浓密的睫毛特写,心中像是有电流缓慢地穿过……
“回家是可以,但你不怕我又对你动手动脚吗?”
白白胖胖的咖啡杯遮住了苏擒年的下半脸,她抬起眼睛带着一丝怒气瞪童瞳,但这个表情在童瞳的解读中已经不能算是生气,只能是非常可爱的撒娇了。
苏擒年撒娇……光是这个名字和这个动词结合在一起,都有一种让人血脉喷张的兴奋感。
“就算你不怕我也会怕。”童瞳笑道。
“我就说你是变态,你还不承认。”苏擒年指她。
“哪有说自己可爱的妹妹是变态的?”童瞳不高兴了,“那你岂不是变态的姐姐了。”
听完童瞳的话苏擒年捂着嘴笑。
“笑点很奇怪啊你。”童瞳说。
“没办法,三岁一代沟,我们两代人笑点大不同。”苏擒年指尖掠过书的封面,“奇怪,你以前好像对这些书并不感兴趣。”
“嗯,是啊,但就是我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很无聊,刚好我同学家里是开中文书店的,我没事就待在她家店里一边照看生意。”
“照看生意?”
“对啊,她们家书店是24小时的,她外婆年纪大了没办法撑太久,我刚好也有业余时间,就去看免费书了。”
苏擒年缓缓地点头:“还真是不像你的作风。”
“我什么作风?”
“你啊,在家里的时候从来也不做家务,公司的事情也是一团乱,童叔叔还那么宠溺你。我一直觉得你很糟糕啊。”
童瞳一脸黑线——能不这么直接么,苏擒年!
“不过……”苏擒年眼珠缓缓地转了转,“不过你从国外回来之后的确有些不一样。”
“嗯?哪里有不一样?”童瞳身子软下来,像只慵懒的猫一样趴在桌上。她柔软的长发铺在咖啡色的桌上,阳光也跟随过来,把她的肌肤照得如同婴儿一般的细腻。
“就……感觉,好像长大了。”苏擒年的目光有些无法从童瞳身上移开。这个场景让她的思绪回到了多年前两人初次相遇时分。那时候的童瞳也像现在这般柔软而甜蜜,整个人像一只可口的大糖果。这份柔蜜让苏擒年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温柔了起来。
“长大了?”童瞳挺胸,“可能是大了点吧。”
“……”苏擒年扶额,“十分钟之内我不想再和你说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调戏姐姐吼嗨森!
☆、融化一块冰需要几个步骤(8)
虽然苏擒年说不想和她说话;但对面这个人的话却格外多。
看苏擒年在看哲学书,她也侃侃而谈对于哲学的认知。童瞳坦诚她并没有看过多少哲学书,所以认识很浅薄;希望苏擒年对她指导。苏擒年说这无须指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不必听信他人的言论而束缚了自己的观点。
“那不是说了跟没说没什么区别吗?”童瞳抱怨。
“这又如何?我本来也对哲学不太了解;你有兴趣就自己看啊;为什么非要问我意见。”
“因为你是姐姐啊;姐姐就应该要懂得更多。”
“这算是什么逻辑你能解释一下吗?”
“姐姐天生就是要让妹妹崇拜的;对;我就是喜欢这种强盗理论;让姐姐们都不能怠慢。”
“……”以为苏擒年要说出什么狠话;结果她却说;“那我会去好好对着哲学书研究一番好了。”
童瞳望着苏擒年的脸庞,感觉有万丈佛光在闪耀。
等下,禽兽以前绝对不是这样的,她绝对不是一个因为别人的喜欢而去让自己喜欢的人。这个从小就品学兼优只有遭到别人暗恋三十岁了还不知道初恋在哪里的人有什么理由有什么必要会为了别人而去改变自己?
童瞳深深地明白苏擒年的想法,因为她也是这样的人。
只是她已经先一步放弃了一部分的自己,只是为了迎合苏擒年。
如果单纯地这样说的话,童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夺走苏擒年心爱的自己,让她一败涂地吗?
她曾经非常地坚持和苏擒年势不两立,可是回想起来,她到底是为了什么非要和苏擒年过不去呢?如果只是被苏擒年打压这一个理由,似乎也是不够饱满的。
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童瞳觉得苏擒年这张无表情的脸变得那么可爱。无论她是生气还是无奈还是高兴,永远都是相同的表情。就是这样相同的表情却是能引她发笑——究竟是什么事让她如此严肃呢?好像永远都不会开心一样。
越是这样,就越是想要戏弄她一番。
“你在傻笑什么?”苏擒年伸手去拍在想入非非的童瞳的脑袋。
“笑你傻啊。”童瞳对她的粗暴并不恼火,反而很享受被她拍打的感觉。
“……奇怪,十分钟还没到吧,我干嘛要跟你说话啊。”
这下午茶喝得也不知道是舒服还是难受,苏擒年分明还是觉得童瞳带着一股让人讨厌的气质,但却又无法真的讨厌她。
两个人走到了咖啡店门口,就要南辕北辙,童瞳突然“啊”了一声,让苏擒年转身。
“我听说……”童瞳一双长直腿并在一起,眼里是如蜜一般的浓稠的情意,“讨厌一个人是喜欢一个人的开始。有些人讨厌着讨厌着就喜欢上了。你要小心点哟禽兽,万一喜欢上了我我可是会迅速顺着杆子往上爬哟。”
苏擒年的皮肤很直接地感觉到了阳光的热度,童瞳分明是深褐色的长卷发被阳光照得几乎要透明。
苏擒年指了指手表,示意十分钟没到,还是不——要——和——你——说话!
童瞳回到工作室,从坐在电脑面前开始半个小时过去了,她连鼠标都没握。
她的外国朋友MARK去倒咖啡的时候从眼镜框的边缘斜视了童瞳一下,发现她正两眼发直对着电脑在笑,还笑得特别小女人特别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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