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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毅又看了库房里的一些器具,有几条自行车内胎做的沙袋,有细沙的,粗砂的,更有碎石子灌满的沙袋。梁毅看了这些,便明白了石虎身上的伤痕和那些硬邦邦的肌肉产生的原因,这些沙袋是石虎“鞭打”自己所用的,是练习抗击打能力的专用工具。
农场平房前面,有一片平坦的开阔地,大家一看便知道这是石虎和李古力平日训练用的。平地上立着一副单杠,杠子被抓得光滑光滑,没有一丝锈迹,如果没有人经常使用,肯定不会保持这么好。王洪刚看到单杠的时候,眼前便浮现出石虎在支队被吊上单杠的情景,那时候石虎正沉湎在失去班长的痛苦中,警卫排的战友激将他,想他早点振作起来,就合伙一起“作弄”石虎。石虎在外力的推动下终于醒悟,象一条翻江倒海的乌龙,在单杠上风驰电掣般的旋转,他用巨大的力量摧垮了牢固的单杠,又如一颗出膛的炮弹一般弹射出去,在天空连续做几个翻滚,然后平安落地。原来,石虎那超人的技艺,并不是天生的,而是经过刻苦训练的结果。王洪刚看到单杠和那条蜿蜒曲折的小路,便明白了这个道理。
梁毅看完石虎所有训练的地方,径直来到猪圈,他在想,这个兵竟然有如此的信念,能在这个沉寂的农场孤孤单单训练?这需要多么大的毅力?若非他人,别说训练,严格要求自己,就连呆下去也难。但他很快想起石虎在李古力墓前自言自语时情景,原来,在石虎心底,李古力并没有死。这是一种精神力量在支撑着他。而军人恰恰需要这种信念。农场那六头猪,在石虎的精心调理下,一个个长得肥头大耳,腰身浑圆,皮毛发亮。可以看出,石虎对养猪的工作,已经做到了极致。梁毅本来在猪圈外细心观看那几头白里透红的大肥猪,可忍不住对猪的喜爱,便跳进里面,想摸摸这些摇头晃脑的家伙,而这些胖乎乎的肥猪也颇懂人性,撒着欢,围在梁毅旁边不停的叫唤。
终于,梁毅闹够了,攀上围墙想出去。可在他踩上墙头的那一刻,再次被震惊了。只见墙头光滑平坦,没有一丝凸起的地方,显然是有人经常蹬踏,不然没有这么齐整。从上面放眼看去,顺着猪圈屋顶的瓦片,一直看到平房。梁毅又发现了秘密,屋顶那些遍布的青瓦,上面赫然出现一串串脚印,还有平房顶的屋檐,也有人攀越的痕迹。梁毅迷惑不解,这些人体的痕迹是怎么弄上去的?难道有人经常从上面穿过?但他很快便否决了,这上面离地4米高,非常危险,人走在上面,稍微不慎,便会失足坠地。
梁毅命令程干事把石虎叫来,指着院墙、屋顶和青瓦,问石虎:“这上面是怎么会事?有人在上面经过吗?”
石虎一听乐了,微微一笑,也攀上墙头,站在首长的身边。他对梁毅说了一句。
“首长,你闪闪!”
于是梁毅便跳下。留给石虎施展的空间。
石虎哈了一口气,做了一个预备动作,骤然起身,顺着墙头向猪圈屋顶冲去,噌噌噌,石虎闪电般的奔上猪圈屋顶的青瓦上,并不收身,而是继续飞驰。终于,他冲到猪圈的尽头。离猪圈5米的地方是农场的平房,石虎在奔到尽头的同时,向上一个飞跃,如武侠片里的“白鹤展翅”,稳稳当当跳到平房的屋顶上。
这一切太让人匪夷所思了,梁毅一干人看着石虎的表演,倒吸一口凉气。
梁毅看了这些,终于明白,石虎之所以这么强,这么猛,都得益于这些训练。勿容置疑,石虎正是在李古力的苦心栽培下,才会变得出类拔萃。看出来李古力在农场的这么多年,也没消停过,他一直在摸索,在思考,在拼搏。
梁毅在心底不禁再次发出惊叹:这是怎样的一个老兵啊!那是对李古力无限的敬佩和尊重。
梁毅在农场绕了几圈后便回支队去了。临行前,他同王盛一样,站在李古力的墓碑前久久敬礼。
王洪刚和程干事感到费解,既然参谋长这么喜欢农场,喜欢石虎,那也得在这里吃完饭再回去。就这么急匆匆告别,于情于理都不合理。
然而王洪刚和程干事根本没有体会到梁毅的心情,他太震惊,也太感动了。简直找不到任何词汇来描叙他的内心世界。在看那些景物的时候,他的心脏就象加油的马达一般,嗒嗒嗒直跳,稍微控制不住,便会跳出胸腔。不光是喜悦和兴奋,还有一种被刺痛的感动,就如绵绵不绝的波涛,不断地倾覆他的全身,让他时时刻刻领会到清凉疼痛的*。
梁毅毕竟是分管军事训练的首长,他看到石虎的表现和那些特殊的景物,便突然得到启示,如果按照李古力的方法及科学原理来训练部队,那些军人会不会和石虎一样,拥有超人的战斗力?这才是梁毅最为关心的问题。梁毅觉得给石虎授枪,来农场一趟,不虚此行,收获颇丰。
梁毅看了石虎的表现,更加有理由相信,这个兵将来会有出息。他丢给石虎两本训练教材,一本是关于武警部队值勤业务的教材,另一本是关于95式自动步枪的操作教材。他对石虎说:马上就要考核了,希望你这次不要让我失望,好好揣摩,争取再次打败警卫排!
梁毅居心叵测,他生硬硬地把石虎拽上,让石虎和王二强上演一曲龙虎相斗的好戏。这,也许就是部队,也许是现实。
兵火 39。
梁毅回到支队以后,细细查看了部队训练的强度及方法,还有训练的器材等等,他把部队训练的模式与李古力的训练方法进行对比,发现差距不小。部队训练太“斯文”,很多场面追求的是好看,齐整,并不是朝实战真正靠拢。梁毅明白这些东西是部队的顽疾,也是传统,想一下子改变这传了多少年的形式主义,难啊!他此时真正体会到农场的好处,那里天高皇帝远,不被人注意,想怎么整都行,梁毅不禁羡慕起石虎来。而在支队,他虽是参谋长,也无法一时半刻改变这种训练的局面。
梁毅毕竟是一个优秀的老兵,骨子里流淌着铁血与忠诚,崇尚习武精神的他肯定不会放弃任何提高部队战斗力的机会,这是他的工作,也是他的责任。不然,枉对国家和人民,那是极大的犯罪!
梁毅把李古力的训练方法简称为“李古力教学法”,其实质是用循序渐进的科学原理来锤炼部队,使士兵拥有一身超乎常人的技艺。他把在农场看到的,体会到的写成材料,上报给总队机关。请求上级组织对“李古力教学法”进行推广。
总队机关很快回复了梁毅的意见,对“李古力教学法”持有将信将疑的态度。总而言之,作用有多大,他们想看看,眼见为实嘛!工作就得踏踏实实,浮躁不得。然而,总队训练股股长成潜却单独给梁毅写来一封信,他大力推崇“李古力教学法”,他在信中含蓄的表示,东江支队应先实施“李古力教学法”,等东江支队的军事训练成绩上了一个新台阶,到时候推广也不迟。看了成潜的信,梁毅哑然失笑,他突然想到,自己在没有实践的前提下,就冒昧地提出改革,这太鲁莽了。总队那些迂腐的官僚,一向都很保守,现在就这么推翻他们原来的东西,显然他们会不给予重视。
成潜也是一个在训练工作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兵,上次他亲眼目睹了石虎的威力,所以对“李古力教学法”非常感兴趣。成潜与梁毅不同,做任何事情都讲究稳妥周到。他指导梁毅率先进行“李古力教学法”的试验,也是求“稳”的表现。
就这样,梁毅和成潜一来二往的交流,就让“李古力教学法”在部队暗流涌动,只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就把这个神奇的魔法推在世人面前。如果李古力地下得知,也该含笑九泉了。李古力如一颗沉寂的子弹,在农场潜伏多年,就为了一个机会,却奋勇出击,不惜牺牲自己。现在,他那最原始的训练方法即将适用于部队,这恐怕是他最大的光荣,也是一颗子弹的光荣!
成潜在运筹帷幄的同时,王洪刚也没消停,东江支队夏季军事训练大比武即将要开始了,而石虎仍呆在农场。石虎虽身体素质好,技艺高超,但也不是完美无缺。如石虎的射击,值勤业务考核等等,将是石虎的致命弱点。石虎现在拥有真枪,可没经过系统的训练,也没进行过实弹射击,大比武时,他和王二强较量,谁强谁弱,王洪刚暗地捏了一把汗。
石虎作为后勤处的人员,如果能战胜支队公认的训练尖子王二强,那将是李古力最大的荣光,也是后勤处集体的荣誉。王洪刚感到紧张是可以理解的。
每天,在机关上班的王洪刚都可以看见王二强用魔鬼式的方法折磨自己,他都忧心忡忡,他感到,石虎此次是“凶多吉少”。王二强这么刻苦,持之以恒,不强都难。石虎毕竟是人,而非兽,没有人指点,想战胜头脑聪明,条件极好的王二强,简直是困难重重。
然而,王洪刚不甘心失败,他仍想拼一下,为石虎创造出好环境,来取得胜利。王洪刚找到机动中队的中队长孙大雷,想听取他的意见,得到他的帮助。
机动中队原来是防暴中队,因地方政府对“防暴”二字颇有微词,便重新换回原来的名称。美其名曰:一切为了社会和谐。
身为机动中队的中队长孙大雷在听完王洪刚的话后,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含蓄的指出:我们对待士兵的方式太婆婆妈妈了,总想以自己的意愿来塑造战士,可士兵并不按照我们的设想办事。我们是不是应该得到启示!
孙大雷的话如利剑一般刺中了王洪刚的要害。多少年前,他在对待李古力的方式上也是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