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把薛警官请到我们蒋村来,烧一顿饭菜给她吃就够了。”程垂范建议道。
“那哪行?人家薛警官吃惯了山珍海味,我们农家菜拿得出手吗?”
“我告诉你,嫂子,人家做警官的正因为吃多了山珍海味,所以反而喜欢吃农家菜。”
“程垂范,你这话到底是贬我还是褒我?”薛瑞很熟练的挂挡,刹车,加速,减速。
“当然是褒你喽。”
“我听不出来,不过,我确实喜欢吃农家菜。蒋村我还没去过呢。”
“既然这样,就让程兄弟哪天约上你,到蒋村来做客。”孙美凤道。
“还得准备谷烧。薛警官可是女中豪杰。”
“然后再让我爸呵斥你?”薛瑞笑道。
孙美凤和武良不明就里。
“武哥你怎么一声也不吭,”程垂范转头对坐在后座的武良道,“你就不想表达谢意吗?”
“我在听。”武良淡淡地道。
“看你整个人都变了,人也瘦了一圈,还有脸上的疤痕,看守所真不是人呆的。”
“跟武老师关一起的都是重刑犯,能扛过来都不容易。”薛瑞道。
“还好,我在号子里是老大。”
“什么?”程垂范惊诧道,身子一直,撞上了车子的顶棚。“哎呦。”
薛瑞一个急刹车,“你别吓到我。我可是在开车。”
“我是被武哥吓到了。”程垂范揉着脑袋被撞击的地方。
孙美凤也不相信地看着武良。
武良的温文尔雅他们都清楚。
“我把号子里的老大干倒了,我就做了老大。豹哥也在我号子里。”
“这么巧?”程垂范道。
“豹子出了什么事吗?”孙美凤问道。
程垂范将胡志豹的情况简单说了说。
“蒋氏家族是要把我们胡家踩进泥浆啊。”
“怎么又跟蒋家有关?蒋氏家族会这么无法无天吗?”薛瑞不解地问道。
“如果不是这样,我一去蒋村哪就和蒋家扛上了?”程垂范道。
“我思想上的改变多亏了豹哥,”武良道,“我一直都认命,直到豹哥进了我的号子。”
“是他点醒了你?”程垂范问道。
“对。刑侦那些狗完全把我脑子洗空了,现在想想多么不可思议。”武良感慨道。
“他们抓住了你们的弱点,再加上做了手脚,”薛瑞插话道,“又是在身心疲惫的情况下,很容易犯糊涂。”
“所以我不打算就回蒋村,我先要整死这些刑侦狗。”
武良说这些话,还是慢语速,还是没什么表情,却再次雷倒了程垂范。这就是变化呀。半个月的看守所生活,会给一个人带来这么大的变化吗?
“我要上访,我要他们还我们一个公道,刑侦狗,还有诬陷我们的章茂北,都他妈坐牢的坐牢,该处分的处分。”武良接着道。
“是这样啊,”程垂范放松了表情,“这是必需的!不过,你要做的所有这些都交给薛警官去做。你还是跟我回蒋村。”
“交给薛警官?”
“对,交给我。因为这些正是我接下去要做的工作,”薛瑞道,“这里还涉及更大的官员,你普通人是撼不动的。得让检察院介入调查。”
“那顶个屁用,全他妈官官相护。”
“你们知道薛警官是谁吗?”程垂范道,“是我们县公安局长的女儿。”
“这一回是要用一用他老人家的关系了。”薛瑞道。
……
因为程垂范这一大群人,四点半方才启动的回蒋村的班车被挤得水泄不通。
只是颇为滑稽的是,蒋氏家族一行也夹在中间(唯独不见了蒋顺义)。一喜一悲,绝对的反差,再加上熟人的问候与议论,开心的更开心,愤怒的更愤怒。
回到蒋村,冷清的志虎代销店,一下子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那一挂爆珠足足响了两分钟,增添了无比的喜气。几乎半个蒋村人都跑来蒋村塘。蒋村塘北路建村以来第一次人山人海,
孙美凤,武良无罪释放,蒋孝林被判牢狱,这消息实在太震撼人了!
十几天来,有多少人感慨于蒋氏家族力量的强大,死的能说成活的(谁不知道是蒋孝林杀了胡志虎),怜惜孙美凤和武良的不幸,牢狱之灾是注定了,能不能保住命还是未知数,谁想最后的结果完全颠了个个,这样的消息能不震撼人吗?
而所有议论的终极都指向程垂范。
任何人都坚信,这样的结果,完完全全是因为有程垂范这个人。
老百姓的思维虽简单,看事情却往往比较准。
待满足了好奇心的人们一个个散去,天已经黑下来了。
孙美凤和胡志虎的两个妹妹在厨房忙活。孙美凤睹物思人,内心虽悲痛,也只能化悲痛为力量,至少要把饭菜烧好了,以感谢这些恩人。
胡良汉陪程垂范几个聊天。
“程老师真是我们胡家的恩人啊,”胡良汉喝着浓茶道,“不是你们坚持,我们胡家会错怪武老师,志虎是死都不能瞑目啊。”
“胡伯伯,您直接叫我垂范,听着亲切。我和武良都是志虎大哥的兄弟。”
“好好,”胡良汉开心道,“说起来志虎是个生意人,却能结交你们两个文化人,也是他的福气。我真不敢相信,你们最终能斗败蒋氏家族,这可是极大地鼓舞了我。”
“胡伯伯,我听说,解放前,兴盛的是你们胡家?”王金根问道。
“我也听我爸妈说过。”徐广盛道。
“是啊,蒋氏家族有多霸气,解放前我们胡家就有多霸气。”胡良汉有了点豪情,“那时候蒋家穷得吃了上餐没了下餐,蒋顺义为逃饥荒还去外面呆了两三年。好像是1946年前后吧。 d一个高级军官混在了一起。”
“g m d的高级军官?他一个逃饥荒的如何结识这样的大人物?”程垂范问道。
第201章 蒋顺义的历史传说
“是呀,我们都觉得奇怪。//全本小说网,HTTPS://。)//他还把这个人带回蒋村住了一段时间,只是我们谁都不知道那人是g m d的高级军官,蒋顺义做得好保密。”胡良汉继续说道。
“若是有人知道了,蒋顺义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d人有交往,就是四类分子了。”
“不错不错,佳骆你还知道一点历史。”
“因为我村里就曾经下放过一个这样的人,因为受不了游街之苦而上吊自杀了。”
“是啊,要是那个时候就知道蒋顺义有这一段历史,他哪还能当上大队长?”胡良汉道,“我们差不多在蒋顺义快下台的时候才知道。”
“这个g m d高级军官来蒋村做了什么吗?”程垂范问道。
“没做什么。也可能做了什么我们不清楚。哦哦,我记起一点来,这个人喜欢到蒋村中学散步。”
“蒋村中学那个时候就建了吗?”
“没有,那时候还是荒山。因为有一次我去那里捡柴火,看见他在那一带转悠,总是蹲下身捧一捧泥土在手上看来看去,给人感觉泥土里有宝似的。”
“哦,有这种事吗?”程垂范显得有点兴奋。
“你又想到了什么吗?”王向鹰问道。
“没有。就觉得奇怪。他没做别的什么吗,胡伯伯?”
“没有,大概呆了十几天两个人又一起出去了,不过,那个人没有再跟来。因为当时我和我哥胡良崽,也就是豹子的父亲,一个甲长,一个保长,对陌生人是很关注的。对了,你们知道甲长,保长吗?”
卢佳骆几个摇头。
“我记得是十户一甲,十甲一保。”程垂范道。
“对对,是这样,就相当于我是村民组长,而我哥是村长。”
“那是大势力呀。”王向鹰感叹道。
“至少我们说一,没有人说二吧,”胡良汉接着道,“只是解放后我们才知道我们跟错了政府,被打倒了。我哥被定性为地主,我被定性为富农。家里所有的资产都充了公。”
“真是天上掉下来的灾祸。我们种田的哪知道哪个政府是对的,哪个政府是错的?”王金根道,“我们管的是自己能否有口饭吃。”
“这不怪政府,是当时的阶级形式造成的。”武良道。
“对,不能跟错阶级,我们就是阶级成分不同。”胡良汉道。
“那蒋顺义是什么阶级?”王向鹰问道。
“肯定是贫下中农。”卢佳骆推测道。
“对。蒋顺义真正起家源于我们蒋村和刘家村的一次械斗。那时候村子和村子经常性发生械斗,几乎整个村的人都参与进去。有时候还会去别的村庄借人。”
“借人?”徐广盛道,“还能借人来械斗的?”
“当然有,就跟请人帮忙打架一样。村子和村子械斗也要请人帮忙。我们蒋村和刘家村经常性械斗,是死对头。”
“还会有这种事的?”程垂范颇为奇怪。“两个村的人械斗,规模也太大了。”
“你是县里人当然会奇怪,在我们农村还是常见的,”胡良汉接着道,“就像舒家和饶家庄就是死对头,不知佳骆知道不?”
“我知道。那是一种迷信的说法造成的,”卢佳骆道,“一直以来有一种说法,饶家庄可以驼龙灯,我们舒家不能驼龙灯。”
“只要你们舒家驼龙灯,饶家庄就会烧屋子,触霉运,是不?”胡良汉问道。
“是。所以我们舒家从来没有组织过驼龙灯活动。”
“你们舒家要是驼龙灯,这种村与村的械斗不就来了。这次和刘家村的械斗,在我印象里是最惨烈的一次。刘家村来得很凶猛,鸟铳都用上了,我们节节败退,以至于刘家村人都杀到了我们村子里来。尤其那个最大的混子,很是凶残,伤了我们好几个人。”
“胡伯伯,我打个岔,”程垂范道,“这么大规模的械斗,派出所不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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