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的打量不停。
慕紫匆匆下车，朝人群里的姜瓷招了招手。
“死者是谁？”
“潘哲，安琪莉娜女子组合的经纪人。”
“怎么死的？”慕紫问。
姜瓷领她进去，边走边说：“法医初步检查是溺死。”
“在家里溺死？”慕紫略感意外。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别墅，警员们正在现场采集指纹与线索，偶尔有人看见慕紫，姜瓷解释：“嫌犯的律师。”
——案件侦查阶段，律师有权介入，并享有案件调查的知情权。
姜瓷带慕紫去了二楼主卧的浴室。
浴室里明亮干净，地砖上布满大小不一的水渍，一名警员正蹲在地上，拿着棉签和细小的镊子做纤维取样。
尸体已经被运走做进一步尸检，浴缸里只留半缸水，清清透透折射着白色灯光。
“也许是自杀。”慕紫对姜瓷说道，“羁押江恒的理由是什么？”
“有目击者看到江恒和张晓娜神情慌张的从里面出来，还有一位证人说，死者曾经要挟过江恒和张晓娜……”
姜瓷的话还没说完，外头一名警员举着酒杯过来，说道：“在楼下餐桌上和杯子里发现了药物残留。”
姜瓷看向慕紫，耸了耸肩：“瞧，合谋毒杀潘哲，动机和证据全有了。”
慕紫苦笑。
外头又有人进来，伴随着急促的说话声：“申请无条件保释，我的当事人并无前科，且作为偶像明星，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刑事拘留会对我当事人造成巨大损失，目前莉娜小姐代言了六种产品品牌，大小十几个节目需要录制，你们的羁押是对她名誉的损害，也会给她的事业造成严重影响……”
于杨面无表情的听着，一路来到命案现场，瞧见慕紫与姜瓷正站在浴室门口，微微一愣：“慕紫？”
慕紫笑着打招呼：“于杨检察官，好久不见。”
于杨立即明白过来，“你是江恒的律师。”
他笑了下，侧身让开，介绍自己身旁从刚才就一直说个不停的男人：“这是张晓娜的律师，周琛，我想你们有必要认识一下。”
偶尔会出现这种情况，两名嫌犯共同被起诉，便需要两位律师分别为嫌犯辩护。
慕紫朝对方伸出右手：“你好，我是江恒的律师，司徒慕紫。”
“幸会、幸会！”周律师扶了扶眼镜，连忙与慕紫握手，“你的辩护视频我全部都看过！非常精彩！”
“现在一起去看看尸体？”于杨问两人。
“不了。”慕紫笑道，“申请无条件保释，我先去和当事人聊一聊。”
周律师开玩笑道：“司徒小姐害怕看死人？”
慕紫没否认，眸光平静，“嗯，刚吃完夜宵才过来，等消化好了我再去拿尸检报告。”
“没事没事，我一会儿扫描下来给司徒小姐发过去！”周律师热情的道。
慕紫微笑：“谢谢周律师。”
等周琛和于杨离开，姜瓷问慕紫：“你真不去看尸体？”
担心消化不良都是鬼话，以前熬夜加班时，她们一边吃泡面一边看法医验尸。
“我要先去看看江恒。”慕紫瞥姜瓷一眼，眼中有淡淡笑意，“那家伙上次骗过我，我可不想再被骗一次，得赶在他没来得及编造好借口的时候，问出来的证言才是最可信的。”7
第911章 安眠药
要说骗，可能略有点夸张，不过江恒上次确实对慕紫有所隐瞒。
现在人证物证都对江恒非常不利，慕紫的信任必须谨慎。
她申请了保释，将江恒从警署领出来，江父江母都在，每个人的脸色都极其难看。
上次江恒只是面临被诬告的危险，这次是直接在众目睽睽下被警员带走！且另一名嫌犯正是他的未婚妻，一个颇有人气的女明星，他们几乎可以预料到明天的新闻会怎么写。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慕紫打破死气沉沉的压抑，扫视一眼脸色难看的大家，目光最终落在江恒身上。
“需要单独聊吗？”慕紫问他。
“不用。”江恒轻轻摇了摇头，他瘦削的脸庞苍白，眼中有显而易见的血丝，“没什么不能说的，我没有杀人！我和娜娜去见潘哲，是谈隐退的事，潘哲不同意，我们吵了一架，后来就走了！”
慕紫问：“吵完之后你去了哪里？”
江恒憔悴的面庞显出懊恼：“我知道，需要不在场证明，对吗？……当时我心情太差，一个人开车去江边兜风了，没人能为我证明！”
“张晓娜呢？你们没在一起？”慕紫继续问。
“她也心情不好，回家睡觉了。”江恒道。
“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她返回别墅毒杀潘哲？”
“不可能！”江恒睁大了眼睛，“潘哲既是娜娜的经纪人，也是当初挖掘她的星探，他们认识十年了！有十年的情谊在，娜娜不可能杀他！”
“那你呢？”慕紫问，“潘哲反对张晓娜隐退，也反对你们结婚，你有想过杀掉他吗？”
“我没有！”江恒猛地站起来，脸色由苍白变得铁青，“我确实很反感他对娜娜过分的控制，但是我从来没想过要杀他！”
江母忍不住插声：“紫紫，阿恒是不可能杀人的！”
慕紫淡淡笑了下，安抚道：“伯母，只是常规问话，我要做到心中有数，才能上庭为他辩护。”
江父轻轻拍了拍江母的背，看向慕紫：“我们明白，紫紫，你继续问吧。”
慕紫想了想，再次问江恒：“你和张晓娜从那栋别墅离开后，为什么会分开？她一个女生，又是女明星，让她夜里一个人离开，你难道不担心吗？”
江恒的眉头紧皱，重新坐下，神情显出颓然。
他的家人，全都注视着他。
“我们发生了些争执。”半晌，江恒才终于说出口，“潘哲强烈反对我们结婚，发了很大脾气，娜娜顾忌潘哲的情绪，就提出，能不能推迟婚期……开什么玩笑，明天就要结婚了，这个时候推迟婚期，我怎么跟家人解释？！
我不同意，她就发了脾气，说要回家睡觉，我当时心里存着气，没哄她直接开车走了。她的住处就在附近，走路不过一刻钟时间，我没想过会有危险。”
慕紫听完，仔细思索着，一时没有说话。
江母忍不住问她：“紫紫，有胜算吗？”
手机铃突然响起，慕紫接了电话，不知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慕紫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等通话结束，她抬头再次看向众人，笑容无奈。
“不太妙，法医查出潘哲死前服用了大量安眠药。”慕紫看向江恒，“那安眠药，是你给张晓娜买的。”
更加符合了警方对此案合谋毒杀的推测。
江恒脸色煞白。
慕紫叹了口气：“准备上庭吧。”7
第912章 最害怕的事
【抱歉，前文名字写错了，是江桓，不是恒】
时间已经很晚了，夜色浓郁，江桓送慕紫离开。
到院外时，慕紫望了眼站在不远处的江知暖与江家父母，心中不禁叹息。一场官司，通常会拖垮整个家庭。
再看眼前的江桓，慕紫便觉得他运道不好，接连两次惹上官司，且一次比一次严重。
上次是镪奸罪，这次是谋杀罪，一旦判决书下来，严重的话可能会是终身监禁。
“坦白讲，这个案子的胜算不大。”慕紫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江桓一个人能听见，“虽然我很想帮你，但是我们必须面对现实，案发时没人能证明你和张晓娜在哪里，死者身体里检测出安眠药，而那安眠药偏偏是张晓娜的，你帮她买药，同样有重大嫌疑。
如果检方再查出任何作案动机，这案子几乎不可能翻身，所以，如果你有相关线索，什么都好，请一定要告诉我。”
江桓的唇紧绷成一条线，半晌，吐出一句话：“我真的，没有杀人。”
“张晓娜呢？”慕紫问，“她住得离案发现场很近，有没有可能返回现场杀人？”
江桓面部僵硬，口吻斩钉截铁：“娜娜不可能杀人。”
慕紫静静看着他，片刻后道：“希望如此吧。”
她转身准备上车，江桓忽然叫住她：“为什么没人怀疑他自杀？也许他是自杀的！”
慕紫的步履停顿，回头看他一眼，“因为舒适感，江桓，没人愿意一丝不挂的自杀。”
一丝不挂，意味着自己的尸体被发现时，会是赤倮的，不雅观的。
通常自杀者都希望自己能体面的告别世界，潜意识里会去追求一种舒适感，譬如跳楼自杀的人会脱掉鞋子，而吞安眠药的人会衣着整齐的躺在床上。
潘哲的死，更像是有人在故意制造一种意外假象：死者泡澡的时候，药效发作，在浴缸里睡着以致溺死。
又或者，确实是一场意外。
谁也不知道。
慕紫坐进车里，立即歪倒进身旁的男人怀里。
“好了……你如愿了，我明天不用去参加婚礼了。”慕紫瓮声瓮气道。
“聊得怎么样？”慕容承抚摩她的头发，满头长发凉滑柔软，他像在给猫咪顺毛。
“不太好。”慕紫轻轻叹了口气，“没有不在场证明，杀人动机倒是有一大把，接下来几天恐怕还会有新的不利证据出现。”
“不是有两个人吗，也许是另一个人杀的。”慕容承道。
慕紫笑了下，也不知是感叹还是怎样，语气复杂：“江桓说他们两个人都是无辜的，唉，我现在真希望那个潘哲是自杀，要不然这官司没法打……”
说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慕容承沉默片刻，也跟着叹了口气。
慕紫仰起头，好笑的看他：“你叹什么气？替我发愁吗？”
“我的女人现在满脑子都是别的男人，我能不愁吗？”慕容承道。
慕紫被他逗笑，勾住慕容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