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老板,咱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也不想和你说什么大道理,你要做的就是你的饲料厂必须马上停工,在十天内重新评估建设用地规模和面积,如果你还是坚决不肯配合处理问题,我们胡集乡政府会充分考虑各方面因素决定你这个饲料厂还有没有继续留在乡里发展的必要。”
龚老板听了这话顿时两只眼珠子瞪的溜圆,他听出黄一天话里的意思不仅要他退还耕地赔偿老百姓,还准备一门心思把他赶出胡集乡?
“那可不行!”龚老板脑子里立刻跳出一句话,“饲料厂好不容易在普水县以及周边地区打开了市场,这种时候被赶走岂不是损失巨大?”
龚老板立刻换了一张脸,冲着黄一天摆出一副苦脸哀求:“黄书记黄书记,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胡乱说话,我为我自己刚才不负责任的言行向您致以最诚恳的歉意,拜托您千万要对饲料厂手下留情啊。”
“龚老板,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黄一天做事从来都是秉公办理依法办事,不是我不帮你,而是你的饲料厂的确违规再先,对乡里的警告也是不当回事,对于这样的企业我们不欢迎,所以我看你还是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黄一天当着龚老板的面义正言辞,他是铁了心要把前任留下的老大难问题彻底清除干净,因此无论龚老板怎么哀求都不为所动。直到此时,龚老板才发觉这位年轻的黄书记这一次真不是跟他耍官腔发泄私愤,他是真要对饲料厂赶尽杀绝不留半点余地。
龚老板慌了!
杀手锏有吗,有就拿出来,否则,就死定了!
官商之间的博弈有时候就像是一场持久的拉力赛,双方在各自努力往自己获胜方向用尽全力拖拽的同时,其实各自内心都留有余地。眼见局面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龚老板不得不把自己潜藏已久的重量级底牌掏出来,他灰暗脸色沉默了一会,略显艰难启动嘴唇道:
“黄书记,我想跟你谈一个交易。”
“交易?”
黄一天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神不觉一亮,奶奶的,我是有智慧的人,就喜欢人这样说,他从龚老板那犹豫不决的神态中猛的意识到什么,尽管心里有些小激动,表面上却还是装出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回应道:
“龚老板,你知道我黄一天做事一向光明磊落,我绝不会跟任何人私下做一些违纪违规的交易,再说,你能有什么和我交易?有什么值得我去和你交易?”
欲擒故纵的技巧对于黄一天来说早已轻车熟路。
他看着龚老板听了这句话后,一张脸上的表情慢慢坚定下来,看来他似乎已经在心里做出决定,当龚老板再次抬起头来看向黄一天的时候,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
他颇有信心口气对黄一天说:
“黄书记,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跟你实话实说,其实我的饲料厂表面上看是我一个人在经营,其实是股份制,我本人是饲料厂最大的股东,普水县政府也有领导在饲料厂持有股份,如果你一意孤行非要把饲料厂逼入绝境,恐怕即便我能答应,我的那些股东也未必轻易罢休。”
黄一天脸上故意露出不屑:“你的意思,有比我级别更高的领导干部在你的饲料厂参股?我倒是不信了,现在国家从上到下禁止领导干部经商,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顶风违纪参股你的饲料厂?再说,即使是这样,我也不怕,毕竟谁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包庇违法企业,你说是不是?”
“话是这么说,可是如果你要是让那些有股份的官员没有了年底的分红,他们一定会到处给你黄书记添麻烦!我的话信不信由你,但是我那饲料厂的股权确认证书绝不会有假。”
龚老板急切想要向黄一天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当即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股权协议书。
黄一天抑制不住内心一阵激动,伸手接过那一沓厚厚的协议书文本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后,果然不出他所料,协议文本上股东一栏分别有蒋大宽和吴大观的亲笔签名。龚老板还在极力想要表明自己的饲料厂跟官方一直保持紧密联系,他滔滔不绝向黄一天讲述道:
“除了蒋县长和吴乡长外,饲料厂还有一些官员参股,他们明面上拿着干股,其实到了年底分红的时候一分钱都不少拿,这些银行的账目上都有体现。为什么之前蒋县长会点头支持我的饲料厂改变厂址?为什么会平白无故的把很多土地给企业,说白了就是因为这个饲料厂也有他的一份,他当然希望饲料厂能够建在一个更好的位置?
所以说当初饲料厂厂址变动的责任绝不是我龚某人一人所为,若是没有上头领导的支持,我这么大的厂房在胡集乡的土地上盖了快两年了,县乡两级土地管理部门怎么会不上门找我麻烦?说到底。。。。。。”
龚老板却不知道,此时的黄一天心思早已不再他说的那些话题上。
黄一天心里想的是,“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只要这份股权协议书在手,就算抓住蒋大宽那只老狐狸的尾巴。蒋大宽身为领导干部不仅背地里收受企业老板大量股权还从中分得巨额红利,这不正是他利用职权贪污受贿铁板钉钉的证据吗?”
真是要睡觉,有人送个枕头。
单身汉睡不着,有人送个美女,谁不喜欢?
。。。。。。
当龚老板从黄一天的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他的心情极其复杂,刚才临走的时候黄书记表态说,“龚老板,你今天说的我很感兴趣,这样吧,你先把这些股权协议书留下吧,我会尽快召开乡领导班子会议,针对饲料厂存在复杂情况讨论研究决定后再做决定。”
虽说黄一天刚才对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口气相当淡定,可龚老板却隐约察觉,怎么黄书记在看到股权协议书的时候似乎眼神明显跳动了一下?看来这个小子一定想到了什么对他有利的,否则,不会如此。此人虽然年轻,但是比那个老不死的吴大观难对付多了!
开工没有回头箭,下面迎接自己的又将是什么?
第三百八十六章 探底的来了
书读百遍其义自现,为官多年内幕自明。
黄一天果然没猜错,普水县长蒋大宽被市委研究免职一个月的时间没有任何的动静,让很多人看不透,此人究竟是不是没有问题啊,如果没有问题,那么市里怎么并未传来任何关于如何安排蒋大宽的消息,难道是问题很大,牵扯的领导多?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他的靠山一定会保蒋大宽的,那么蒋大宽出山也就是时间了问题了,一时间,普水县官场众多领导干部对于县长蒋大宽的未来可能被安排走向议论声从未停止,就在众人各种揣测声中,月底的时候,市委常委、组织部长突然扛着到基层调研基层党建工作的旗号,毫无征兆空降普水县委县政府。
跟着组织部年年有进步。
市委常委组织部汪部长突然来到普水县调研,顿时让普水县四套领导班子成员们一个个像是打了强心剂兴奋起来。
这帮人既然能混到县里四套班子领导位置,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各自在心里琢磨,“眼下普水县长蒋大宽被免职,县长位置空位待补,汪部长这次下来莫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明面上搞调研实际上想要亲眼考察一下到底哪位县领导适合替补空缺的县长位置?”
带着心中美好的幻想,普水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成员中,除了县委书记张天来对汪部长的到来表现还算得体,其他几位自认为争夺县长位置竞争能力较强的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几人对汪部长的大驾光临纷纷表现出超出往常的热情。
位置来了,谁都不是傻子。
普水县常务副县长张二江见到汪部长从轿车里下来的时候一张嘴差点笑抽筋,奶奶的,政府这边的工作自从蒋大宽走了,基本上就是自己在主持工作,那么提拔自己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想到这里两个嘴角上扬幅度之大让人看了担心他那嘴角会不会因为用力过猛当场撕裂。
汪部长乘坐的黑色帕沙特轿车刚刚在县委大院停稳,张二江副县长本想冲上前去帮汪部长打开车门给领导抢先留下一个热情的印象,没想到手慢了一步,一旁的分管农业的县委副书记动作比他快了一拍,抢先冲上前帮汪部长打开车门。
张二江头彩没抢到心里不禁有些遗憾,奶奶的,这孙子也太快了,于是跟在汪部长身后一步步上楼往三楼会议室走的时候心里便盘算着,“一会进了会议室,头一件事就得主动帮汪部长做点事情,无论如何得在汪部长面前露一下脸。”
计划没有变化快。
张二江副县长没想到县委副书记这一回动作又比他快了一步,他进门后直奔会议室角落里放置的水瓶,刚端起水瓶转身却发现县委副书记已经拎了另一个水瓶正从汪部长随从的手里接过领导的水杯,很是认真的帮助续水,把服务员的工作都做了。
两次准备对领导殷勤讨好的机会都被县委副书记抢了先,这让张二江心里像是吞了一只苍蝇难受,偏偏县委副书记倒完茶水后又一屁股坐在距离汪部长较近位置,瞧着汪部长一边跟县委书记张天来闲聊,偶尔冲一旁的县委副书记点头笑笑小声说着什么,张二江气的一屁股坐在位置上,两眼看着不远处谈笑风生的汪部长干着急。
市里的领导到下面调研工作,相关对口部门领导向汪部长汇报工作是必备程序,既然汪部长此次到普水县来调研基层党组织建设情况,理所当然得由普水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向他汇报工作。等大家到各自的席卡后面坐下后,县委书记张天来宣布会议正式开始后,汪部长代表市委组织部的领导简单讲了几句开场白,接下来便由普水县委组织部长手捧相关资料严肃表情开始汇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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