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副组织员听黄一天说他“刚刚从卢主任办公室出来”心里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他,“黄书记,你们工作组的任务结束了?”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黄一天冲着电话苦笑一声:“奶奶的,快别提了,金副处长联合其他工作组成员正准备把我开除出工作组呢,算了算了,随便他怎么折腾吧,反正我黄一天在其位谋其职,万一真要是被开除出工作组我立马打道回府就是。”
电话那头的童副组织员突然沉默下来,显然在脑子里思考什么,足足过了十秒才略带低沉声音问黄一天:
“黄书记现在有空见一面吗?”
“有事啊?”黄一天随口问。
“嗯。”电话那头的童副组织员应了一声。
“行,你说吧在哪见面,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你现在也是闲人一个,咱们兄弟俩两个大闲人正好一块聊聊天解解闷。”
黄一天言语中透出乐观让童副组织部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在电话里报出两人一会见面地址后遂主动挂断电话。
省城云海路头新杂志咖啡厅,站在咖啡厅门前透过两层玻璃房往里看,面积宽阔的咖啡厅里里外外通透眼底。
从一进门深褐色颇有几分古色古香韵味的长形吧台,至往进门处两米远镶嵌透明玻璃扶手旋转楼梯上二楼,再到楼上楼下浅色高背沙发上正坐着悠闲喝咖啡的俊朗靓女,人站在楼下咖啡厅门前就能见店内的情形尽入眼帘。
这里就是童副组织员之前跟黄一天说好的见面地方,黄一天刚走到门口便透过玻璃瞧见他正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上满脸笑容冲自己挥手示意。黄一天赶忙也向他招手回应,抬脚进了咖啡厅后三步并着两步从旋转楼梯上了二楼,童副组织员已经提前点好了两杯咖啡放在桌上,咖啡特有浓郁香气正随着缕缕热气往人鼻翼里钻。
今天的童副组织员看起来格外精神,八成是因为有希望继续留在省委组织部工作,最近一段时间不太注重形象的他今天不仅西装革履发型精神,看人的眼神也透着一股生机勃勃。
“黄书记,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在电话里约你见面吗?”童副组织员深邃眼神看向黄一天,满是感激,“我是真没想到你能为了我的事这么费心费力。”
黄一天听了这话笑道:“童副组织员说的哪里话?你我之间又没什么深仇大恨,说到底不过是一些小事上意见不合罢了,矛盾时刻都存在,关键和谐才是关键,我了解童副组织员是个有实力的领导,卢主任的想法跟我是一样的,我们都觉的你这样的人才离开省委组织部实在是太可惜了!”
童副组织员听了这话不由轻轻笑了两声,脸上挂着一丝笑意低头摆弄面前的咖啡,三根手指拎起小勺子慢悠悠顺时针在咖啡杯里搅拌,像是语重心长,又像是自言自语:
“黄书记,你知道这几个月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人哪,顺风顺水的时候往往觉的自己拥有了一切,其实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才发现,身边所谓的拥有其实都是虚幻一场罢了。”
黄一天不禁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三十出头的童副组织员居然能领悟到这一层,这让他心里有种共鸣的同时不由在心里暗自琢磨,“童副组织员这话什么意思?颓废?丧失斗志?他不会是决心就此学了陶渊明‘采取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吧?”
在没有探听清楚对方底细之前最好的应付办法就是一言不发。
黄一天并未搭腔,只是做出理解状目不转睛盯着童副组织员脸上表情细微变化,他见童副组织员端起咖啡轻轻砸吧了一口,皱眉一语双关:
“真苦啊!”
黄一天冲他笑笑,顺手拿起一旁装了糖块的透明小罐问他:“要不要加点糖?”
童副组织员摆手:“不用了,喝惯了苦咖啡真要加糖反而不适应。”
黄一天听他说话口气不像是装逼,把手里装糖的小罐放下,冲他笑道:“苦尽甘来嘛,这世道要想出人头地哪有不受苦的?”
童副组织员听了这话不禁摇头,冲黄一天看了一眼掏心掏肺口气:“黄书记,有时候我真觉的你不像是刚毕业没几年的年轻干部,倒更像是在官场浸润了几十年的老杆子,说话做事那是点水不漏,有思路有干劲。”
“是吗?”黄一天笑笑,“我要是真成了官场老杆子,怎么会混到今天这步田地?工作组的金副处长现在可是一门心思开除我,估摸这会已经向省委组织部的钟副部长汇报过了,可是我确是明知道危险却无法解决。”
听黄一天提及此事童副组织员不由眉梢一挑,他冲黄一天坦言:“实不相瞒,黄书记上楼之前我刚刚跟金荣通过电话。”
“是吗?”黄一天脸上露出诧异表情,“他肯定在电话里迫不及待向你报告把我开除出工作组的好消息吧?”
“差不多吧。”童副组织员笑道。
“那你是怎么说的?让他请大家喝顿酒为了这件事举天同庆?”黄一天玩笑口气。
“那倒没有,不过。。。。。。”,童副组织员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我想金荣这次处心积虑想要把你开除出工作组未必就能心想事成。”
黄一天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他见童副组织员正直勾勾看着自己,心里猜不透他刚才这句话到底有什么含义,遂问他:
“老童,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童副组织员脸上露出几分得意,冲黄一天调侃道:“敢情聪明绝顶的黄书记也有不明白的时候?”
黄一天不好意思:“你就别拿我开心了,有话直说吧。”
童副组织员连忙收敛笑容换做一本正经神情冲黄一天说:“黄书记,我姓童的也是个有良心的人,最近这一个月我也算是看透了人情冷暖,我是真没想到在我最倒霉的时候主动伸手帮我一把的人居然是你和卢主任,你们都是我的仇人,你们的这份大恩大德我铭记在心。”
“你太客气了!其实帮你的人不是我和卢主任而是你自己,你的工作能力原本就有目共睹,不过是最近运气不好罢了,如果一个人没有实力,没有让人帮助的理由,那么谁出面帮助也没有用。”
“话虽这么说,工作能力不错的干部比比皆是,又有几个领导能看在眼里呢?说到底,没有人从中牵针引线帮忙推荐,再有本事的人埋没一身才华也是常有的事,我在省委组织部干了十多年的干部工作,这个道理难道还不明白吗?”
黄一天深有同感:“那倒也是,干部提拔这种事何止要天时地利人和?哪怕是一丁点的小细节没做到位都有可能导致功亏一篑的结果。”
童副组织员冲黄一天点头:“黄书记是个明白人,我童某绝不是见利忘义知恩不报的小人,不管卢主任此次到底能不能把我留下来,你和卢主任这份情我童某谨记在心,到了倒霉的时候能出面帮助说好话的人基本绝迹。”
黄一天见童副组织员满眼真诚感激看向自己,连忙冲他说场面话:“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和卢主任也是凭良心做事,就事论事,不能因为你被人误解就秒杀你的成绩和能力,你要是这么说倒是让我们不好意思了。”
第四百八十七章 相互帮助
童副组织员态度坚决:“黄书记,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既然你如此诚心诚意待我,我童某人就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黄书记受委屈,还被金荣使阴谋诡计开除出工作组。”
黄一天看童副组织员说话口气不像是在开玩笑心里不觉纳闷,“怎么今天童副组织员说话听起来有些古怪?他如今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怎么听这话意思还想帮自己一把?”他冲着童副组织员连连摆手拒绝道:
“别别别,你现在有时间和卢主任联系一下把自己的事情搞定就行了,我即便是被开除出工作组顶多也就是丢点面子没什么大不了,反正我这人皮厚。”
“黄书记就别推辞了,金荣这个人你也知道和我家庭很是熟悉,我有办法让金荣不仅没法继续为难你,还能让他自食恶果!”
童副组织员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体不自觉前倾隔着一张桌子靠近黄一天,说话声音低沉却相当有力,那神情分明是信心十足。黄一天实在猜不透他今天约自己见面到底想要说什么,只能静静坐在位置上看着他嘴巴不停一张一合把心里想要说的话一股脑秃噜出来。
童副组织员说:“黄书记,你知道刚才我跟金荣通电话的时候聊什么吗?”
“不知道。”黄一天摇头。
“我问他,上回他陪钟副厅长去底下市里考察副厅级领导干部的时候,收下的那副‘翠岗山亭’还在不在?”
“‘翠岗山亭’?那是什么东西?”黄一天心里一动假装奇怪问。
“‘翠岗山亭’是一幅画,原作是中国近代杰出画家李可染的作品,此人是相当著名的诗画家齐白石老先生的弟子。”
说到李可染的名字大部分外行可能闻所未闻,但是提及他师傅齐白石的名号却是响彻中外,很多人立马会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前不久金荣跟钟副部长道市里考察干部的时候收了人家一副画?这画的名字就叫‘翠岗山亭’?”
“不错,你知道那画值多少钱吗?”童副组织员问。
“不知道,我对这些古玩字画的行情不太了解。”
黄一天当着童副组织员的面故意装傻充愣,他怎么可能不了解古玩字画的行情?想当初他曾经亲手将一副李可染的《清漓风光》送给某位领导,那幅画当年从拍卖行购买价格为242万。李可染身为大师齐白石的徒弟自幼喜绘画,他13岁学画山水,49岁变革山水画,曾行程万里旅行写生,72岁任中国画研究院长。
李可染在国内外书画界的名声虽不及恩师齐白石却也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此人擅长画山水尤其擅画牛,近几年书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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