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了,事与愿违。
他最终娶了我。
张夫人问完,就站在一边静静等着张宥然的回答。
但张宥然大概并不想回答,半天没开口。
张夫人只好又问了一遍:“问你呢!她什么时候成这样的?”
口气里略略带了些不耐烦,“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不到三个月。”
张夫人满脸惊讶:“三个月?三个月你就一直这么守着?”
张宥然点了点头。
“既然她已经疯傻掉了,我也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张夫人微微清了清嗓子,“我跟你说,宥然。一开始,妈就是反对你们两个人结婚的。要不是那个不要脸的非要我们赔钱,还要去告你爸,还要对达之做那种卑鄙的行为,你也不会娶她……”
张宥然打断了母亲的话,转过头来,直视着张夫人的眼睛,“谁说的我不会娶她?”
“怎么着?当时那种情景倒是称了你的意了是吧?你是跟疯子住久了,你也成疯子了是吧?”张夫人声音并不答,听起来倒有一种平静的力道,字字如雷千钧,“宥然啊。男人可不比女人,女人是离了婚就不值钱了。但男人可不一样,年纪越大越有魅力。是否有过婚史,也完全无所谓。何况你现在要名气有名气,要财富有财富,要长相有长相,哪儿哪儿都好!趁着你现在还能抽身,就今早抽身。姑娘多得是呢!谁还在这么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啊?”
张宥然叹了一口气。“妈。话不是这样说的。”
张夫人一手叉腰,一手轻捧着坤包,优雅地冷笑一声,问张宥然:“那么话是怎样说?”
“她没有疯,也没有生病。她只是……”张宥然像是想打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立刻转了话锋,道,“我不会和她离婚的。”
“真傻!”张夫人大有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大概也是了解他儿子。
张宥然做出的决定,除了他自己,基本上没人能改变。
但他也是孝子。
嫁给他这几年,就从没见过他对父母红过脸红过眼,说话都是和风细雨、耐心至极的。
刚才那一句反问,已经是他语气比较重的时候了。
所以,我对于我和他离婚的结果,充满信心。
只是一次劝是没有用的。
要开始第二次行动了。
我离不开医院,就只能叫袁静雅帮我找资料。
并不难,只要在高校期刊数据库里找几篇论文而已。
当年张宥然的父亲就是靠着王强案的影响力,才一步一步走上今天的这个地位的。
说来并不夸张。当年张宥然的父亲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辅导员,偶尔能带一下课,却根本没有完整的教学资格。仅仅凭着点评当年社会影响十分恶劣的王强案而一夜走红。
那时各大电视台、各大报纸杂志,甚至连广播里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所有人都知道了,王强的行为之恶劣,手段之发指。
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肯问张教授一句话:你在利用别人,在别人伤口上撒盐的同时,能不能给别人留一点隐私?
是的。
张宥然父亲参加节目所提供的案件资料,没有一张照片是将我和母亲的脸遮住的。
甚至,我们的样貌和神色被无限放大。
所有人才会知道,我是杀人犯的女儿。
对,我是杀人犯的女儿。
这个称呼,也是拜张宥然所赐。
真是讽刺至极。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
是我那次逼婚之前,母亲对着张宥然父亲质问的时候,我才知道的。
至今,母亲一连串底气十足的质问,我还印象深刻。
就是这篇文章,让张父在学术界站稳了脚跟!
也是这篇文章,让我们母女背了这么多年的杀人犯烙印!
母亲没有夸大任何部分。
千夫所指这个词语,也是用的精准至极。
我要利用张宥然的父母,让我们离婚。
我叫袁静雅将那些论文给我。
趁着张宥然不在,我在网上买了一个整蛊用的断手。
很像真人的手,鲜血淋漓的断手,放在包裹里。
连着当年那些论文一起。
寄给了张父。
果然没多久,张父就住了院。
张宥然两边都要顾及,根本分身乏术。白天陪着张父,晚上就来陪我。
他大概一直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耐心依旧,
终于有一日,张母直接冲进了我的病房,将那个包裹,鲜血淋漓的断手和论文全部甩在了我身前:“你做的好事情!毁了我儿子不够,毁了我女儿不够,还要毁掉我们整个张家吗?!”
张宥然一脸不置信,看着我:“菀之,是你做的吗?”
我只是笑嘻嘻,拿起那只断手,在手里摇了摇。
“这是什么?能吃吗?”
我在嘴里啃了啃,只有浓浓的塑胶味道。
张宥然立刻将那断手夺过去,“这个不能吃。”
我要去抢,却抢不过他。低下头,就很委屈。
他一下坐在了我旁边,将我抱在怀里,拍着我的肩膀:“乖。”
张母立刻走过来,指着我继续跟张宥然道:“这么一个疯子!不知道你喜欢她什么!追你的小姑娘那么多,从公司高层,到合作伙伴的女儿,你一个都看不上?非要守着这么一个疯子?!”
他依然紧紧握着我的手,淡淡地说:“他没疯。”
“你就骗自己吧!”张母掐着腰,下着最后通牒,“我给你一个星期时间,你必须跟她离婚!否则,就不要认我这个妈!”
张宥然只是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没再说话。
张母摔上门,出去了。
我只有冷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如果他一直就这样对我好,我们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晚上的星星很亮,张宥然侧躺在我身边,让我窝在他的怀里。
他的呼吸很轻,均匀地呵在我的后颈上,是很亲密的样子。
他的手很暖,手心的温度投在我的手背上,带着奇异的感觉。
我并没睡着,想要将他推开。
却隐约听到他在说话,很温柔的声线,“菀之,如果你明白我,多好。”
我一愣,希望套出一些话来,“明白你什么?”
他说:“明白我爱你。”
我咬着嘴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无波:“不可能。”
他说:“很爱你,爱到我没了自己。”
我转过身去,看着他的脸。
月光很明亮,他的脸庞精致而安静,在光影的衬托下,宛如一幅漂亮的油画。
我伸出手去,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轮廓。
他毫无知觉,确实是睡着了的。
梦话,才是最暴露内心想法的。
那么,他刚才说话的话,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82章 巧合
(全本小说网,。)
第二天一早,我睁开眼,转身去看床边,张宥然已经起床了。
他的生活一直规律的可怕。
在片场怎么样,我并不清楚。但只要在家,只要可以,他绝不会晚睡。
从来早睡早起,按时吃饭,按时运动。
我也干脆起了床,等着他给我倒刷牙水、挤牙膏、送饭。
自从我装疯之后,这是他每天的例行作业。
今天却不同往常,已经过了上午十点,依旧没见到他。
莫不是他真的听了张母的话,要放弃我了?
我起床先喝了杯水,然后走出病房。
走廊里没有他。
医生办公室里也没有他。
我一直往前走,终于在这一层尽头的会议室见到了他。
说来,张宥然为我花钱,倒是毫不手软。这是私立医院,跟他之前是一样的待遇,一整层就我这么一间病房,各方面设施都崭新、干净而齐全。会议室,图书室,健身室,甚至游泳池都一应俱全。
我曾见过收费单,一天的住院费就以五位数起。
有时候想想,住院真是个烧钱的好方法。
我在会议室前站着,他却并没看到我。
他是背对着我的,而他的对面,坐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那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衣冠楚楚,桌上放着黑色的真皮笔记本,旁边放了一个公文包。
他们应该是在商量工作上的事情。
就打算走,却隐隐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后果我已经想到了,大不了就是舆论哗然,或者讨伐我?”
张宥然笑得云淡风轻,“但,菀之毕竟是我的妻子。隐婚已经对她造成了太大的伤害,我不想再让伤害继续了。”
我住了脚步,就站在门边。
我知道听墙根不是个好事情,但好奇心作祟,我确实想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自从陪我以来,张宥然所有工作上的事情都已经放下了。这次竟然到医院来办公,定然是很重要的事情。
“真的要用发布会这样的方式吗?”黑西装的男子又问了一遍,“公告或者新闻稿都是可以的,至少会影响小一点。发布会一旦召开,记者绝对不会放过你。到时候会写出什么样的报道,就不是我们说了算了。”
张宥然斩钉截铁:“就开发布会,不变。”
“三个主题吗?”
“嗯。三个主题。”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张宥然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拿着钢笔在桌上轻轻敲了敲,似乎也在思考,顿了顿,最终确定,“一是辞掉林达之经纪人的职务。二是告诉大家,我已经结婚。三是暂时停工,大约一年左右。”
对面人自然很惊讶,“老板,您想清楚了吗?现在你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一旦停工,别说是一年了,就是两三个月,都很难再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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