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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昏暗，四周朦胧，雨水拍打在地面之上，发出哗然作响。
无边的风，习习而啸，夹杂着豆大雨势颜面拂过，竟无一人抹。
静静的别院中，只有风声雨声，似弥漫着茫茫的肃杀之息。
半响。
法海又念了一声佛经，抱歉道：“我求永生只为灭绝天下妖，我放了她要永生又有何用”？
他一袭话出口，虽在情理之中，但着实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没想到天下竟有如此执着之人。
为了除一只小妖，却放弃永生路上的一条捷径。
在现在尔虞我诈的世界，很难找出像他这样有原则之人。姑且不论他的行为是对是错？
在他的世界，他不认为他错了，在妖的世界，他就是一个十恶不赦之人。
而邢十三，却无从评判，因为他没资格，但他是第五调查局新杭乃至江浙负责人，维护国家安全秩序是责任，是义务，他可以无视白无双与法海打斗，毕竟能力有限，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三四百万的蛇类群龙无首，不能看着子思桥村像古时的王朝过眼云烟。
奉献、给予。
他唯一对不起的只有白衣，那个给他玉佩的男人。
执着、大道无疆。
法海拒绝了，邢十三认为十拿九稳的事情，却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有多少人能在永生的道路上拒绝一条捷径？
可如今这个之前被所有人讨厌的和尚不动声色，悄无声息间做出的决定，实在让人惊讶。
即使如力丸瞬间觉得法海的身影高大了许多，身上圣衣袈裟即便在雨水冲击下，依然流光转动。
但，并不妨碍他的继续讨厌，佩服是一回事，讨厌又是另外一回事。
只听他朗朗说道：“老秃驴，你可想好了，为了一只小妖，你不但要挂上残杀白蛇罪名，而且子思桥村的因果同样由你背负，一边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一边是康庄大道，永生大道，你不会选择，难道是猪吗”？
虽然依样口无遮拦，不过他说话的语气却截然不同，若是在之前一定是阴阳怪气，那是从骨子中发出的怒气。
而现在，力丸竟有些同情，这样子的人即是可悲，也是可怜，无论他修为再高，只能是高处不胜寒，永远没有真正的快乐。（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二百二十九章 妖有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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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海闻言不为所动，盯着不远处的白蛇妖，淡淡的道：“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自己进我降妖钵来”。
他突然发现，经过两次漫长的沉睡，他的心开始慢慢软了，如果是之前的法海，断不会重复问这样的问题。
这一次已是第二次让她主动进降妖钵了，看似差距不大。
却是天壤之别。
他的一番话落，让之前略显松弛的气氛陡然又紧张了几分。
“慢着”！
邢十三此时是里外不是人，这些神仙打架却是让他这个凡人操心，不过，他如果不操心，难道真的让子思桥村如当年亚特兰蒂斯王朝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
轻轻呼了一口浊气，不苟言笑道：“大师，你是得道高僧，天上净妖使者转世，就如数千年对待白素贞一般，希望你能放她一条生路”。
法海如此执着，想让他彻底放任白无双显然是不能了。
但，白无双并没有承情，死虽然可怕，但永世囚禁雷峰塔，是她绝不愿意的事情，况且还要对法海妥协，数千年的纠葛，岂是放下便能放下。
冷冷的盯着法海，无边恨意道：“要杀就杀，我白无双绝不妥协”。
邢十三没去看她，只是紧盯代表的眼神不动。
法海双手合十，诵了一声佛经，道：“施主，你既能得天命玄鸟佩之鸟头，便说明你福缘深厚，又何必躺这趟浑水？刚刚妖孽的话你也听到，她并没有白素贞虚怀若谷之心胸，断断不可饶其性命”。
“错”，邢十三凝视，周围风声雨势，似不能阻止他明亮的双眼，过了片刻，正颜厉色道：“如果可以，你们是死是活，又干我何事？可你一个得道高僧，净妖使者，将自己比之正义化身，却不顾子思桥村一百七十六户，六百八十六人的死活，甚至会因此酿成一场天大的祸端，而她一个小妖，都知道尽力保护，你又修的是哪门子的道？学的哪门子的佛？一坨狗屎……”
力丸竖起大拇指，轻轻的说：“邢十三，你骂人的风姿帅呆了……”
相比于没心没肺的力丸，法海的心神一震，双眼中不断泛着迷离，不如在如此下去，指不定会因此而走火入魔。
盘膝而坐，佛经朗朗诵出，身上一阵光盾起，即使倾盆大雨亦不能渗入分毫。
时间缓缓而逝，等待是一件煎熬的事情。
良久过后，法海起，双眼泛着精光。
随后慢慢隐去，对着邢十三微微点头：“施主，认为我该如何去做”？
邢十三成竹于胸，脸上不动声色，将天命玄鸟佩扔给了法海。后者疑惑，问道：“何意”？
前者答：“换她一条性命”。
“不可”！
“可以有”。
邢十三不给他喘息时间，继续说道：“出家人慈悲为怀，我让她发下重誓，一生只在白娘娘山守候，不得伤害凡人，不得危害旁边生灵，否则形神俱灭。大师意下如何”？
如果没有白无双的守护，失去了玄鸟佩的群蛇必定要重新寻觅新地，到时，会生出怎样的祸端，谁都无法预测。
法海怔了一怔，半响，亦道：“阿弥陀佛！施主，你不该问老衲，而是问那妖孽，是否能够虔诚修行、不谙世事，如果她发下如此誓言，我便可以放她一回”。
修炼者、包括妖修，人修，若是以体内魑相发下恶毒誓言，必引起上天关注，降下生死劫，形成契约。
倘若违背当初信意，修行路、两茫茫，修行者以逆天而在，一生大小天劫无数，妖修更多数不胜数，白无双发下誓言而不从，不用法海出手，老天自会修理。
法海放她，不止是为了天命玄鸟佩，尽管也是天命玄鸟佩起了作用，但子思桥村目前确实需要此妖镇守。
旁边力丸听和尚妥协，赶紧溜之大吉，来到无双眼前，压低声音道：“老秃驴既以退步，我们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就发个誓，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不”，无双应为玉碎不为瓦全，数千年一梦，他们之间已经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让她妥协，宁愿笑着死，而不是跪着生。
“妖孽，你既想死，我成全你”。法海本就无意放她，既然冥顽不灵，休怪了手下无情。
圣衣袈裟在雨中一抖，随风摇摆，淋了长期之雨，衣上竟无一滴雨露。
降妖钵在昏暗的天色下发出无边光芒，从手中即要飞起。
邢十三眼疾手快，一手按住降妖钵，与法海的手一上一下，降妖钵在中间竟抖动个不停。
“和尚，给我半柱香时间”。邢十三静静的道。
他可不想赔了夫人又折兵，天命玄鸟佩如果说之前没有明确认识，现在他却知道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尽管来得莫名其妙，可轻易示人，丢掉了宝物却没挽救下子思桥村，他心有不甘。
不过，就算他今天不拿出玄鸟佩，法海迟早会找上他的大门，邢十三还有许多东西需要顾忌，给他，又能换回子思桥的安宁，是明智的选择。
如果有一天，机会到了，他一定会亲自讨回这块天命玄鸟佩碎片。
法海闻言，也不顾地上积水，席地而坐，闭上双眼，朗诵佛经，心却如明镜，任何风吹草动都莫想逃离他的双耳，白无双若是要逃，擎天禅杖断不是摆设。
邢十三冲着他的身影点了点头，即刻向着白无双方向走去。
两人相距三步，仅仅对视。
白无双突然淡淡一笑，不屑道：“你以为舍弃了天命玄鸟佩，我便会对你感激涕零”？
洁白雨花从两人发丝滑落，一点一点挡住他们模糊的双眼，但两人依然望着，谁都不愿后退。
过了片刻，邢十三忽得嗤笑一声，凛如冰霜道：“你认为你的性命可比天命玄鸟佩”？
顿了一顿，目光如炬接着说：“你有什么自傲的地方？看淡生死？白无颜明知皇宫有险，大义凛然，慷慨赴死只为情意，方可情动天下。白素贞待人接物以一蛇妖让世人皆知妖并非无情无义，虚怀若谷，烁古今传。你不畏生死，为的又是什么？”
白无双嘴唇抖动，欲言又止。
邢十三仰头仰天，任由风吹雨打及面。
过了半响。
疾言厉色道：“我来告诉你，你不顾生死，只是服不下心中一口气，你以一死，让子思桥村陷入混乱，让天界觉察到法海过失，你想与他同归于尽。说到底，只是自私自利，永远都无法与白无颜、白素贞相媲，甚至你不配与她们同性”。
他的话说的很重，重到白无双以一妖修瞬间方寸大乱，跌倒在地。
双眼朦胧。
传说妖很少落泪，或许生来如此，一生只有三滴泪水，当眼眶中泪流干，要么进入魑相，从此忘记前身，杀人不止，要么只能毁灭，消散在茫茫宇宙中。
白无双眼角一颗晶莹的水痕，不知是泪，是雨，在眼角长久不散，随后慢慢滑落，到了唇边，她抿了抿嘴，是如此的苦涩，原来，这是她百年来流的第一滴泪。
邢十三看在眼里，默默点了点头。
蹲下身子，用双手替她抹去脸上的水渍，里面是雨水，是泪水？
他分不清，也不想分清。
望着身前娇小的容颜，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囡囡，一样的无助，一样的可怜，摸了摸她柔顺的长发，悲天悯人道：“你已经很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