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通眼中诡光一闪:“郭某做事行的正,做的直,从没做过什么有愧人心的事,但你要是勾引他人可是要浸猪笼的。”
良白羊冷笑,“你当然不会承认,你这般姿态,倒是让奴家想起了当年的你,不过你以为奴家没有后手吗?”
郭通心一沉,他从一开始就感觉有些不对,现在他才明白过来,这不对劲的根源就是眼前的少年,尤其是当良白羊附在对方耳边说话时,这种不安更强烈了。
少年人似乎没有在人多的场合说话的经验,脸色涨的通红,嘴巴颤颤抖抖,才在良白羊的鼓励下,鼓足了勇气,道:“我代表干爹问你,当年你自己做的事,到底承不承认,如果你不承认,那么我们王家给人开堂口的权力,就、就要收回去!”
郭通面色瞬间铁青,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最恐惧的东西出现了,这贱人不仅带回了汉留王家的人,而且取得了他的信任。
“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郭爷说话,谁知道你是哪家的贱种!”有人怒道。
少年人眼眶中泪水直转,带着哭腔道:“洪门九道十八姓,尊红山上鼎立公,我是王鼎公的后人王人凤,你们谁要跟我插场子对招牌?”
少年人拿起四个酒杯,分别倒了三分之一、四分之一、五分之一,然后搭了个奇怪的山状,掐几个古怪的手势,看起来滑稽又好笑,但是郭通的心情却渐渐沉入海底,这在洪门中叫不分贵贱一碗酒,相互一杯套招牌,不是正宗传人,不会传这手号,外人更是不清楚。
郭通猛的抬起头,眼冒血丝的盯着良白羊,结果就看到这女人似笑非笑,轻轻摸着少年人的头,让王人凤小脸通红,双眼眯起;这好像就在说,自己能把她给男人玩,她照样找个小男人过来玩你。
“抱歉了各位,今日正好是户籍衙门的办公日,老夫手上正好多了一张退婚书,府衙自然要为百姓便利着想。”
那位江宁府的师爷笑眯眯的掏出一张卷宗,白纸黑字,‘……凡为夫妇之因,前世三生结缘,始配今生夫妇,若结缘不合,比是怨家,故来相对。妻则一言数口,夫则反目生嫌,似猫鼠相憎,如狼羊一处。既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快会及诸亲各还本道,愿妻娘子相离之后,重梳蝉鬓,美画娥眉,巧逞窈窕之姿,选聘高官之主。解怨释结,更莫相憎……’
就差双方在空白处签下姓名了。
“夫君,你签还是不签?”
郭通表情突然平静下来,“这就是你想要的?”
“是。”
“我签下了这张纸后,是不是就代表着,王家人自此之后,不再插足扬州洪门堂口之事?”
“我可以保证,不再插手,”王人凤小声的道。
“好!”
郭通手指在背后动了动,黑心蚊面色一凛,悄悄退回了人群里,这是代表着要立刻派人斩首的意思。
不管多大的人情算计,人死了,那都是一了百了了。
良白羊郑重其事的将退婚书收入怀里后,露出最好的笑容来:“我良家人设的宴,郭家外人还是不好参与的吧。”
“良姐干的漂亮!”要不是自家老爹按着,吴茉莉能蹦到桌子上去。
其它人基本上全是目瞪口呆,暂时还缓不过神来。
郭通已经丢尽了脸,或者说性格举动完全在对方预料中,软刀子割肉,正中了对方的算计,这个时候反倒是彻底冷静下来。
“好歹也是夫妻一场,饮一杯酒水都不行?”
“奴家不是那么小气,只是接下来的事,您在场不合适。”
良白羊转过身子,忽然娇笑道:“一夜夫妻百日恩,今日王家家主王人凤作证,我良白羊愿意改嫁入户,给亡人鼎公老爷守活寡,鬼婚冥配,坐这王家的太奶奶之位,生前死后,不要王家一点家产,只求生时非夫妇,死者葬同穴,所以今日请大家来,参加的不是离宴,而是婚宴。”
良白羊眼冒寒霜,一字一句,“还有就是,今日过后,做为王家唯一的长辈,汉留十八姓之王姓,这扬州洪门漕口的龙头,日后便是我王羊氏说了算!”
啪!!
整座桌面四分五裂,汤水吃食洒的满地,一道凶神恶煞的黑影脚跟踏在地面,十来块青石板砖同时崩裂,转步崩拳,就像是攻城锤撞在城门的巨大动静!
轰!!!
好似风暴炸开,郭通暴烈凶横的一拳,竟然被少年人马步横架,两条手臂青筋暴起,筋肉如铁,气血裹在表面,王人凤哪还有之前半点畏畏缩缩,眼神坚定的道:“不许你欺负我白羊阿姐!”
两人脚面上全是泥灰色的粉末。
“动手,”黑心蚊怪吼一声,内八堂外八堂,漕帮忠心的干事全部拔出了刀具武器,向良白羊扑了过去,外面源源不断冲进的漕帮打家。
早已等候多时的笑面狼带着一小部分忠于良嫂的护卫挡了过去。
“看什么看,还不帮我干女儿出气,”老鸨婆有气无力的道。
两个龟公拳师二话不说,加入了战场。
“人情债难还啊,”吴馆主叹了口气,看似轻轻一拍,桌面翻起,直接撞开了十几人。
胡旦角掐了个梨花指,梨花枪挡住了跃跃欲试的吴茉莉,一笑倾城,“男儿家的事,女孩子不要插手。”
“您帮不帮我姐儿出气,不然你儿子我回头就打了!”一个宠妾扭着富商的腰肌,恶狠狠的道。
“帮、帮帮,”富商有气无力的一声喊,一挥手,重金雇佣的护卫扑了过去。
场面乱的一塌糊涂,整座酒楼成了战场。
“叔,我们打谁,”牛铁胆傻了吧唧的问。
“打、打个屁啊,看热闹!”牛舵主二话不说,对着头皮就是一巴掌,怒其不争的道。
“洪拳拳系最年轻的拳师王人凤,还有这么多拳师打家,连弩都动了,到底什么情况,”刀疤男只感到嘴里泛苦,两眼呆滞看着眼前的刀光剑影,他真的只是来噌个饭而已。
……
一座千料大船突然出现在了扬州河河面上,气势汹汹的往河岸码头扑去,李达这个小粽子站在甲板上,一脚踏在炮口,满脸的意气风发。
“你怎么提前招呼我们了,计划有变,怎么变了?”项管家老脸满是问号。
“大体上不变,细节上有一点点改动,不用特别在意。”李达咧嘴一笑。
“什么细节变了?”项老管家直觉上感到一丝不妙。
“临时增加一项,”李达顿了顿:“扬州城七个码头,给我一座一座的轰过去。”
“老子要踏平漕口!”
第一百一十七章 凶险扬州(第六更)(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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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嫂消失之前,李达的计划是这样的,不断对郭老大进行挑衅作死竖中指,不停叫嚣着你来打我打我啊,一旦郭通忍不住动手,那就彻底把事情闹大,于朝廷来说,就没有收拾不了的江湖帮派。全本小说网;HTTPS://щщщ。m;
不过这计划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杭州知府不一定跟他们一条心,阳司上级也指不定愿不愿意搭理李达,说实话李达之前都准备联系自己那个便宜美女徒孙,假戏真作,彻底让郭老大获得反朝廷势力‘寻龙社’的友谊。
但计划越大,变数越多,虽然老神棍拍着排骨胸保证他算无遗漏,但以他最近夜尿频多的表现,李达相当没有信心。
而在大嫂出现之后,一切都简单多了,既然大嫂有把握从名分上压住郭老大,那还说什么,直接抄家伙上就完事了,打的多狠都没所谓。
‘上洞八邪仙’做为阳司著名通缉犯,李某人做为铁骨铮铮的朝廷鹰犬,那是必须追杀到底,轰碎几座仓库算什么。
这可是天字第一号公事!
‘轰!’
‘轰!’
‘轰!’
‘轰!’
看着古渡码头上炸出的烟云火光,李达如是想道。
漕口不是没有船,只不过当这些几丈长的浅底粮船被‘镇狱号’一一轰沉后,码头上的打仔也就只能打gg了。
在这大航海没开启的年代,一个恐怖大船的威慑力是难以想象的。
这是李达给自己留下的最强一张底牌。
至于‘镇狱号’之前的离开,当然只是烟雾弹,扬州附近水网纵横,做为五分之四的扬州龙王,怎么可能找不到一条人迹罕至的河段。
指望着你家李五爷吃人还想吐骨头!
你做梦呢!
“去下一个码头!”
扬州漕口数万人,不可能数万人都是打家,不然郭通就直接开门造反了,做为七个码头话事人之一,李达很清楚,漕帮打家的数量跟码头工人大约是二十比一的比例,补品、金创药、刀械修行、安家费,那都是在大笔大笔的甩银子。
所以哪怕郭老大领袖气质满级,他也只能养上两三百号打手,这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是从其它势力收编的。
所以当每个码头中,敢冲上来的郭通死忠被轰的或死或残后,剩下的人,也就只能李五爷的大炮下瑟瑟发抖中。
毕竟真理总是在它老人家的胯下范围内。
几乎所有的江湖打家都没见识过这么大阵仗,江湖械斗居然架火炮!
惹不起,惹不起!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项老管家看着李达打炮如流水,心疼的直哆嗦,炮虽然是从漕军淘下来的半沉货,但这炮弹可是真金实银买下来的,除了沿海几个大型海盗势力,谁还没事开炮场啊!
“等等!”
轰了两座码头后,‘镇狱号’居然杀到了自家码头,舢板上持刀拿枪的三十几号人,但却犹犹豫豫,没有第一时间冲上来。
“何三通你这条死咸鱼也想跟五爷我斗!”李达扯着嗓子喊道。
“五爷误会了,您的炮打的震天响,扬州城附近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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