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苍白的小手抓住李达衣角,穿着破棉袄的小丫头,红着小脸,小小的肩儿,艰难的扛着糖葫芦架子,圆溜溜的眼,怯生生的垂着。
“多少?”
“三个,不,一个铜板。”
“算了,来一串。”
小丫头从架子上摘了一串。
通红饱满,
糖精裹体,
滴溜溜的,
眼珠儿。
李达无奈的笑了笑,放一枚铜板落在对方手上,手上一凉,身子一哆嗦。
人收阳币,鬼收阴钞。
这其中是有汇率的。
汇率的差价,通常是由买方来出。
算了,大不了感冒一场吧。
谁让这是个鬼萝莉。
换成鬼老太婆。
你试试!
真当道士还俗了,
就提不起刀了?
“小辈,我看你脑门发黑,眉间流红血,撞邪了?”路过一摊子,老神棍一本正经的道。
李达想了想,点了点头,前前后后,又是妖又是鬼的,都快两位数了。
“要不,我给你算上一卦,不准不要钱。”
李达笑了笑,一般说不要钱的,那都是准备往死里宰的。
“我信您的准儿,但我这人认命,送您一串糖葫芦吃。”
看着李达远去的背影,老神棍愣了愣,嘀咕道:“什么玩意?”
老嘴吞下一颗糖葫芦,用力一咬,糖汁混着酸味,弥漫整个口腔。
贼甜!
李达没走多远,晃晃悠悠的趟过危桥,折了三条小道,就钻进了一间破庙。
庙会儿嘛,
怎么会没有庙呢。
赶庙会儿的人儿,
三教九流,
五湖四海,
李达在这里晃荡,
能打听到好多消息。
比如今天碰上的‘两尊佛’,若不是怕被砍死,他还真想套套近乎。
最起码,打听一些武行的事。
可惜装逼没成功,被人当成傻逼了。
“啊切,”李达揉了揉鼻子,南方的天气并不算冷,何况他身上还有新买的棉袄。
这小丫头,真能吸啊。
他站起身子,活动活动手脚,准备站架子。
这拳架子还是摸许老三摸出来的。
一直没什么头绪。
直到那一次,被两个明朝公务员袭击,黄皮子上身,一下子就通畅了。
肯定是生死危机下,自己的潜能爆发。
李达打死都不会承认,自己练拳的天赋,会不如一只黄鼠狼。
这架子很奇异,并不需要固定的姿势,下颚微收,脖子后面一胀,像是微微一拉。
像是多米诺骨牌效应,
身子还是身子,
身子又不像是身子。
肌肉、骨骼、经络、血管,就像是失重了一般。
轻飘飘的,
好舒服。
第十二章 被砍死的大师
(全本小说网,HTTPS://。)
这感觉并不是真气乱窜、法力狂涌等超自然现象。全本小说网,HTTPS://。.COm;
很真实。
就像是你拉完屎后的那一瞬间,从里到外的通畅。
李达就一直呆在这个状态中。
这个呆字,很形象。
他现在明白了,许老三叫自己摸的,其实不是他的身材多好,而是他的皮肤、肌肉的收缩松弛。
这点道理通透了,
就全部通透了。
脑袋轻飘飘的,仿佛不存在。
并不是真的不存在。
而是这种重力嫁接到了肩和脊椎上,接下来是胯骨、然后是腿,最后是脚。
原本该由脖子支撑的重力,被其它部位顶替了。
虽然脑袋就三四斤,一小号西瓜,但这西瓜从脖子上搬下来,气血一下子通畅了,原本脖子上的皮肉彻底松弛。
轻松,
老轻松了!
就像是上游的拦路石被扒开,水流‘哗哗’而下。
甚至能感受到血液的流动。
他有些明白癸刀儿死前说的那四个字,‘虚灵顶劲’的意思了。
他的记忆中,回想起了当初许老三耕田的场面。
一蹲、一起、一伏。
就像是骑马,
膝盖没了,
大腿一紧,
小腿一紧,
脚掌一紧。
与膝盖对应的脊椎骨松开了。
‘明白了,彻底明白了,许老三的虫子理论,我脖子皮肤肌肉放松,从上到下的松弛感觉,就是钻进地里装死,然后我再通过膝盖钻出来,将膝盖和脊椎承受的压力,分担给了大腿、小腿、脚掌,这叫土里生机一起,膝盖‘活了’。’
李达赶了十多天路,累倒是累,但踝关节却不酸,就算是趟危桥的时候,他也并没有担心的感觉,身子很稳。
不想的时候不奇怪,现在想来,这种感觉,怕是早就融到骨子里了。
所以——
拳术修炼初成,耐力属性+1
“你果然是同道中人,”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李达一惊,本来胡思乱想的心思一下子收了回来,‘拉屎’的感觉瞬间消失。
一丈外,提着茶壶的马褂男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幕。
庙门口,斗笠男静静的站着,像个活死鬼。
二人的距离,保持三丈以上。
很显然,不是一路人。
但走路都跟鬼一样,没有半点动静。
这就让李达有些蛋疼了。
“你师父是谁?”斗笠男直接问。
“我没师父,”李达回答的很干脆。
“这是大架子,你没师父,就是坏了规矩。”
李达面色微微一变,这带斗笠的小哥,脾气有点冲啊,武行人都这样?
“哈哈哈,别误会,小兄弟,”马褂男走上前,拍了拍李达肩膀,突然捏了下肩胛骨上的肌肉。
李达身子一紧,后知后觉的往后退了一步,满脸戒备。
痛倒是不痛,只是突然被陌生男人捏一把,认谁都要紧张。
“真没打法上身啊,”这下子,就连马褂男都惊讶了。
练功不练拳,是个师父都不会把人放出门的。
“你试探我!”李达怒道。
好吧,他其实并没多大火气,不爽倒是有一点,你知
我深浅,我却不知你长短。
但这时不表示态度,万一对方下一次不摸肩,改摸胸了怎么办。
下流!
“兄弟别生气,武行的规矩,出门在外不自报师门的,要么是家门不幸,出了白眼狼,要么就是捞偏门的,老哥给你赔个不是。”
“原来是这样,”李达见好就收,不管对方高手还是低手,揍自己应该是不用一只手的,人,多少还是要有点b数。
“练功不练拳,兄弟这架子是谁传的?”马褂男诧异道。
“这个,老哥,你之前说的王爷老爷的,是个什么意思,”李达装作好奇。
想知道我怎么炼的,很简单,拿情报来换啊。
马褂男笑呵呵的灌了口茶,道:“倒也不是什么隐蔽的事儿,你既然练出架子,也不算外人,武行的大拳系,传你功的没跟你讲过吗?”
李达摇头,皮卡丘应该没跟许老三讲过,不然许老三会告诉自己的。
“简单来说,有功夫上身的拳术,我们管它叫拳种,种就是种子,种子嘛,长在身上能生根发芽,不过就像南方稻和北方稻长势都不一样,更何况我们一身所习技业。”
“拳理、套路、器械不同,造成了门户之见,各地域不同,差别就越来越大,比如南方站桩,北方摆架,北方用长兵,南方就用短兵,最重要的,说到底的,也还是拳理……”
马褂男已经尽可能说的简单,但李达听的还是似懂非懂,不过大意是明白了。
按照武侠小说的说法,这江湖中有很多门派,其中以七大门派为尊,七大门派便是七大拳系,比如东南沿海,便是大福寺一系,号称南佛,而河南河北,就是北禅院,也就是北佛。
并不是以山头,而是以地域划分,不过各地也有零零碎碎的小拳种;大拳系中的不同拳种,相互间打出脑浆子的事也有。
具体怎么玩,那都是拳门规矩,往深里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马褂男也只是浅尝辄止。
“兄弟,该你了。”
小兄弟和兄弟,只一字之差,那就是外行内行,一层辈分的差距。
李达想了想,把许老三换成自己,雷劈也一笔带过,总而言之,自己救了个牛逼人物,牛逼人物走前,传了自己一个架子。
马褂男心中一动,“你练这架子练了多久?”
李达一愣,问题的关键,不是这牛逼人物是谁吗,想了想,“一个月吧。”
确切来说,前前后后也就是二十天。
“拜我为师,我传你真本事,”斗笠男突然开了口。
妈蛋,还以为你睡着了,原来在偷听呢这货。
“不好吧,朋友,武行的规矩,这苗子我先发现的,”马褂男摸着茶壶,笑面虎似的。
“北方人传南方人拳术,笑话。”
“边军出身的身手,在浙江学了几年手艺,就真当自己是南人了?”
两人言语交锋,隐有锐气。
我去,这不是标准的高人争收徒弟的戏码嘛,小说里用烂的套路,原来我真是天才。
那么问题来了,我是天才,你们是高人吗?
李达突然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这二人坐的位置,离自己都不远,但二人相隔的距离,至少三丈。
“两位,呃,前辈,你们精通什么手艺?”
“五战拳,十字战。”
“鹤拳,飞鹤流,得了护手勾的器械,”斗笠男摸了摸布套,冷声道。
李达愣了下,根据他刚学到的知识,五战拳和鹤拳都是拳种,而十子战和飞鹤流属于拳种中的拳术,也就是打架手段。
传拳不传功,这二人,都是没功夫的?
李达沉默,马褂男反倒是起了兴趣,�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