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李公公了。”胤禛淡淡地说着,便从李德全身边走过了,苏培盛紧紧更在自家主子身后,不敢离了胤禛五步之外,却也不敢离得太近,只保持这一个适当的距离,垂首跟在胤禛后面,往养心殿的方向去了。
李德全注视着胤禛的背影一会儿,又转身对那老师说道,“那奴才便先行一步了。”
“公公慢走。”那老师恭敬说道。
李德全又笑着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他转身时,便也看不见胤禛的身影了,李德全笑着摇摇头,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个四阿哥了,没想到他竟会有如此的防范,就连去养心殿也不愿与他这个大内总管同行,李德全这样想着,也没再多想些什么便疾步跟了上去,他还是要趁着这段时间再多了解胤禛一些才是,这个四阿哥藏得太过深了。
李德全到了养心殿的时候,胤禛是在门外候着,而没有擅自进了养心殿去,李德全心中对胤禛也是越发的谨慎了起来,“四阿哥脚步好快,让奴才好一阵赶啊。”
胤禛依旧是那副冰冷的面孔,眼中也没有戴了半点温度,“是胤禛的不是了,让公公劳累了。”站在胤禛旁边的苏培盛想李德全规矩地行礼。
李德全看着这对主仆,心中越发的吃惊,他现在才看了出来比起胤礽,胤禛究竟哪里更厉害了,不露神色,任何人都无法从他的表情或眼神中看到他的任何情绪,只是……李德全垂下了眼睑,胤禛这样虽是厉害,可若真要继承大统的话,却也是一个大忌,李德全心中已知玄烨是有意让胤禛继承大统,以往李德全也是没有半点疑义的,可如今……李德全看着这样的胤禛却突然觉得,或许,胤禛并不适合继承那个位子……
“公公在想些什么?”胤禛冰冷的声音突然在李德全耳边响起。
若是换了别人,或许早已害怕不已,可如今站在胤禛面前的却是李德全,对于这样的胤禛,李德全开始时虽说还有些忌惮,可李德全和李德全在一起的时间毕竟长了,见过许多大风大浪的人,如今面对着这样的胤禛,便也坦然了,李德全淡淡的笑着,“奴才什么都没想,”李德全说着,便吩咐旁的奴才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门,“四阿哥,请。”
胤禛微微点点头,“李公公,苏培盛自小就跟在我身边儿了。”
“是,皇上临行前吩咐了,准胤禛待贴身奴才进养心殿。”李德全转述着玄烨的话,然后又是笑弯了一双眼睛,“四阿哥,皇上知道苏培盛是自小便跟在四阿哥身边儿的,自然不会这样不近人情,这段时间便是奴才与苏培盛两人跟在四阿哥身边了,若四阿哥有任何不便尽可告之与奴才,奴才但凭四阿哥吩咐。”
胤禛看了苏培盛一眼,苏培盛立即便说道,“李公公这是哪里的话,该是奴才多向着公公学着些才是,李公公,咱们爷平日里就是个沉默寡言的,还请公公莫要见怪才是。”
“奴才怎敢?皇上正是看中了四阿哥这般谨慎自持。”李德全说着,又坐了一个请的手势,“四阿哥,这几日天儿正是热着,奴才去太学之前便叫内务府的人又新添了几盆冰过来,这会儿子想必里头一时凉爽了下来。”
“还是公公想得周到。”胤禛又是淡淡一句,然后便提步走进了养心殿。
站在这个既陌生有熟悉的地方,胤禛像是突然回到了前一世,又变成了那个让大臣们又恨又怕的“抄家皇帝”,此时想起那个名号来,胤禛只觉着可笑,他若是不做那个抄家皇帝,那又该拿什么来填补亏空的国库?难道他真能把一个千疮百孔的大清国再留给弘历吗?不行,他做不出那样的事情,人人都说他无情,可是,他又哪里是真的无情?那个时候,他宁愿被百官记恨,也要给弘历创造一个太平盛世。
“真是辛苦李公公了。”胤禛这句话说得倒也真心实意,其实自前一世开始,一阵对李德全便是心中敬佩的,毕竟一个跟在他皇阿玛身边一辈子的人,必定是有很多过人之处的,就像刚刚他那样冷言冷语地说话,若是换了别人,早已经不是同样的冷言冷语,便是打哆嗦了,可是李德全却还是一如往常,而且这李德全这一世似乎是比上一世还要得皇阿玛的宠信,可是为人却比前一世还要谦和,这宫里头的人,李德全也是为数不多让胤禛心存敬意的。
“四阿哥,今日便也没什么事,四阿哥也可先回阿哥所好好歇歇,四阿哥只要明日辰时来养心殿便可以了。”李德全带着胤禛熟悉了一边养心殿,接着便躬着身子说道。
胤禛点点头,“即是如此,那胤禛今日便先回去了,今后就有劳公公了。”
李德全眼中也带了笑意,“四阿哥严重了,这些都是奴才的本分。”
“今儿这一天想必公公也是累坏了,胤禛先走了。”说着便往外走去,苏培盛也紧跟着胤禛走了出去。
李德全站在养心殿中看着胤禛慢慢走远,刚才那个想法却愈胜了,可是,这储君之位乃国之大事,他又该如何与玄烨说呢?就算他说了,玄烨又能听得进去几分?李德全心中也起了些烦躁,可若不选四阿哥的话,那又有谁能挑得起这个担子呢?
☆、第八十九章
大军开拔的第二日,玄烨一人坐在车内,偶尔会撩开一旁的帘子瞧一瞧,只觉得是自己拉慢了行军的速度,不过……玄烨又翻了一页拿在手中的《孙子兵法》,若是行军太快的话,就算是夜以继日地赶了过去,将士们也都疲惫不堪了,哪还有力气去打仗?玄烨一字字细细读着书,没一会儿,便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将书合起放在了一旁,“小蓬子,什么时辰了?”玄烨高声问了一句。
坐在外面的小蓬子,现在心里可真是有苦说不出了,他本以为这次会是李德全跟着玄烨走,自己又能得好长一段时间的轻松了,可是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还没想好玄烨不在的日子他该怎么过的时候,玄烨一道让他随侍的旨意就把小蓬子砸了个七荤八素,为什么是他!!小蓬子心里嚎啕大哭,面儿上却也不敢有任何疏忽,只能乖乖接了旨,然后等着大军开拔的日子,当真是竟无语凝噎了,听到玄烨问话的小蓬子,抬头看了看头顶渐黑的天色,回道,“回皇上的话,眼下已到戌时了。”
“传纯亲王与大阿哥来朕的车中。”玄烨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小蓬子应了一声,便欢快地跳下了马车,要知道他可是已经生生在这里坐了三四个时辰了,若再不活动一下筋骨,只怕是要僵住了,于是,小蓬子便高高兴兴地去传旨了,见到隆禧和胤眩氖焙蚧挂桓毕财笱蟮哪Q愕寐§拓费|还以为这小太监得了疯病,心中止不住的狐疑,这奴才莫不是疯了?
两人先后得了旨意,都立刻打马回身,去了玄烨的马车旁边,待两人都到了以后,便听得玄烨在马车中说道,“马让奴才牵走吧,你们进来与朕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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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烨坐的马车车厢自然就是极大的,在三人中央还摆了一张小小的方桌,玄烨从身后的书架上去下了一张羊皮纸,“你们瞧瞧,这便是准葛尔的地形图,咱们此次前去便是要彻底剿灭了这准葛尔,更不能留着葛尔丹,否则这葛尔丹便是咱们大清的一颗毒瘤!迟早为祸天下,此次前去葛尔丹,不知你们心中都有些什么想法,不妨都说与朕听听。”玄烨说完,便靠在了一旁的软垫上,等着胤眩吐§幕卮稹�
“儿臣听闻自从上次准葛尔军大败之后,那葛尔丹的身子就一直不好,他下面的几个兄弟叔伯好像也不满葛尔丹这几年的激进政策,似乎也想为准葛尔除了这个大患,可这几人又不是一条心,每个人都想做新大汗,故而迟迟没有动手,儿臣想,咱们不免可以利用这一点,从内部瓦解了这准葛尔,之后的一切便就都好解决了。”胤眩醋磐妓档溃罢饧肝磺淄醯牧焓糁匾埠苡幸馑迹愿鸲に坪跻纬闪税е疲捎斜舜饲V啤!�
玄烨听完胤眩幕埃兆叛劬Φ愕阃罚奥§憧茨兀俊�
“臣弟以为大阿哥此法着实不错,另外,臣弟还想,准葛尔虽说民风彪悍,可粮草却一直紧缺,若咱们能在他们的粮草上面动动脑筋的话,也够那葛尔丹喝一壶了。”隆禧也看向了那地图,“不过从这图上来看,虽然几家亲王对葛尔丹隐隐有包围之势,可你们看这里,”隆禧手指着一处,玄烨也睁看眼,坐直了身子往隆禧指的哪里看去,“这里是准葛尔运送粮草的必经之地,可是你们看,这个地方却是怪得很,竟然也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据说准葛尔每次押送粮草的士兵只有十来人左右,可见这一地势的神奇之处,”隆禧说着看向了玄烨,“所以臣弟想,若是能拿下了这个要塞,那准葛尔兵败也是迟早的事了。”
“你这样说,可是有了什么法子?”玄烨面带调笑地看向隆禧。
隆禧早已料到玄烨会这样问,心中倒也不窘,“说实话皇兄,臣弟没有法子,这地方两面局势高于百丈的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