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师兄现在可以说了吗?”
“嗯。”邓冰轻轻地换了口气,推推眼镜,依然和平时一样,糅合着纵容和温柔的表情,“边走边说好么?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好啊。不过,说什么呢?”晓安大踏步跟上,也是眯着眼睛笑着。
邓冰把双手背在身后,扭头看着晓安,“说我喜欢晓安的事实。”
“啊?!”晓安僵在了原地,捏捏脸,“我幻听,我幻听。”
“你别逃避。”邓冰有些懊恼,拉下晓安得手,晓安吓了一跳,立即缩回手,看见邓冰没有预料到的眼神,讪讪低头。
两个人在路灯下面走。
“我说真的。我喜欢你。”邓冰叹息。
“为什么呢?”晓安低着头,低声嘟囔,“我又胖又懒,脾气又糟糕……”
“因为觉得你好啊。”邓冰在头顶的声音,让晓安把头低得更加厉害。她十分不安,呼出的空气,似乎把自己一张厚脸皮都点燃了。双手,紧紧捏在口袋里,满是冷汗。
“最开始一次见到你啊,就已经觉得你很有意思了。还是去年九月份的事情,你还在军训。我从校道上走过,你们正在练习正步。我记得你一边做着鬼脸一边大声对教官说‘为人民服务,怎么会辛苦?’”师兄带笑说,“你不知道,不只是你们班的人在笑,来来往往很多人,都因为你这么说,笑了起来。”
第165节:向左走?向右走……(5)
完了,第一印象就这么糟糕。晓安吐舌头。
“接着,你出现在实践部招新的现场。我把你刷了下去。但是,我很高兴可以再见到你啊。”
我可记着你呢,你以后走路小心点。晓安咧咧牙。
“开始,就算碰巧遇见了几次,心里也记得你。但是,并没有考虑过要和你深交下去。直到在图书馆第五次遇见你,被你好像猫捉老鼠一样耍弄之后,我就决定,这个绝对不能再继续巧合下去了。”
“那你怎么办?”晓安抬头,似乎以为自己在听故事。
邓冰抿嘴笑了笑,弯腰,凑到她脸跟前,轻轻地,阴阴地说:“我要追你。”
啊……晓安退后,脸上顿时轰得烧了起来。要死,死师兄,死邓冰……
“所以,我在圣诞节请你去看恐怖电影,因为宿舍一个情圣说,恐惧可以增加珍惜的感觉……”
结果自己被恶心的呕吐。
“所以,我在情人节送巧克力给你……”
那巧克力好难吃啦。
“所以,晓安。”
“嗯?”
“这个,给你。”师兄递过来一个礼物盒,“生日快乐。”
是S。H。E。的《波斯猫》正版大碟。
“你真的去买了?”晓安惊讶地看着他,“刚刚?”
“你喜欢就好。”
“你这台词好老调……”晓安吐舌头。
“要吗?我的确是刚刚去买的。”邓冰的手悬在空中很久,晓安却没有接。
“晓安?”邓冰又叫了一声。
“我……”晓安低头,脚无意识地踢着地面,“让我想想。抱歉,因为、因为太突然了……”
晓安的话,渐渐地消失在空气中。有很久的寂静。
“好吧。我明白的。”邓冰说,“我会等你。”他的手紧紧抓住晓安的肩膀,所以晓安知道他努力掩盖的平静下面的担心。
然而,该给他怎么样的答复呢?
小叶和草根的事情,突然地发生,也突然地结束。
然而那样的开始和结束,不知名地在她的心里洒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第二天的时候,许久没有联系过的三姨给她打了个电话。
“晓安吗?”
“哎,是晓安。”三姨是妈妈的妹妹,声音和妈妈的很像,只是老沉一点,但是听起来很舒服。
“好久没和你联系了,很想你。”
“我也是呢,三姨。”在晓安看来,三姨就好像妈妈一样的亲密。“近来怎么样?工作方面?”
“呵呵,我还过得挺好,妞妞就在旁边,你要不要和她说说话。”接着就听到三姨女儿的声音。
“大姐姐,你好。”嗲声嗲气的,“你吃了饭没有?”
“哎,你好,妞妞吃饭没有?”
“吃了。”
“吃了什么啊?”
“黄瓜。”
“还有什么啊?”晓安觉得自己就是那幼儿园的老师。
“白菜,我不喜欢吃白菜,妈妈偏让我吃。”
“吃白菜了好,吃白菜了长个子。”
“我现在可高了。有这么高,这么高。”
晓安也不知道她多高,估计也就那么高吧。
“怎么样?”三姨接过电话。
“头痛,我打死也不生孩子。”
“呵呵呵……我当时才上高中,不也是这么哄你的吗?”
“那多谢了,你伟大,我可不伟大。”
“唔……”三姨停了一下,然后说,“你舅舅……离婚的事情你知道吗?”
“啊!”晓安本来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三姨一句话就把她炸了起来,“你别老逗着我玩行不行?”
“谁逗你了。我说真的。”
“怎么可能。虽然说他和我舅妈关系相当恶劣,可是他们那孩子呢?不管孩子了吗?”
“孩子判给母方了。”
三姨一句话又把晓安冷静了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情。”
“五一前不久。”
“五一……那是不久前啊。”晓安苦笑,“怎么突然就分了呢?”
“其实你也知道,他们自从结婚开始,就已经有矛盾了,两个人的关系一直很糟糕,打吵小吵不断,连带着孩子也痛苦。”
第166节:向左走?向右走……(6)
“这我知道。”晓安轻声说,“上次不是出现舅妈和舅舅打架的事情吗?还打了外公外婆。”
“是啊。”三姨说,“所以我不喜欢你舅妈那个人。”
“这不能完全怪舅妈吧?舅舅也有责任。”
“……那也是。”三姨最终勉强承认,“我觉得他们失败主要失败在对对方不了解。”
“噢。结婚太快了吗?”
“是啊。你想想,他们两人认识不到三个月就结婚,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也不过是一个多月而已。都只是看到了对方的外表和自己很般配,没有看到对方的内心。而且,你舅舅当时都三十岁了,其实现在想想,三十岁又怎么样?现在多少都是三十四五才结婚啊?家里都催着他结婚,朋友亲戚也觉得他们两个应该结婚。所以,两个人,不由自主就结婚了。结了婚就发现,两个人根本不是同一种人,根本无法生活下去,竟然也生活了六七年,这才是最大的痛苦。”
“是啊。”晓安笑笑。
“所幸的是,财产方面,没有太大损失……”三姨也觉得现在说什么财产,有些可笑,说了一半,就不再说下去了。
“是吗……”晓安靠在床头,看着头顶的木板,不知道心里混乱的是什么样的感情,是否如同木纹一般,辗转不停呢?
“你舅舅受到的打击很大,人也消沉了很多。”
“他、他还会结婚吗?”
“这个,恐怕要过一段时间了,但是肯定是要结婚的。现在你外公外婆搬到城里来了,可以陪陪你舅舅。”
“搬过来了?”晓安惊讶地说,“从山谷里面搬出来了吗?”
“是啊,你想,两个老人,还是到市区住比较放心,身体啊,各个方面来说,是不是?”
“你说得对,特别是外婆又有高血压。”晓安勉强同意,“可是那祖屋呢?卖了吗?”
三姨那边沉默了一下,“卖了。”
“是、是吗?”晓安闭上眼睛,泪水却无法抑制地流了出来,她强笑道:“那可是我童年的梦啊。”
“可不是吗?”三姨叹息,“那也是我的梦。”
晓安依然无数次的回忆起那个灿烂的早晨。在甘冽的空气中,在山间的宁静中,甚至没有柳树可以攀折,去的地方也是所有人心中最富裕的地区。
“晓安,晓安……”她还记得,那一张张哭邋遢了的脸。
“晓安……”她记得那些模糊的脸,用不舍的哭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那一双双的脏兮兮的小手,都和她一双手紧紧相握过,手中还带着微微的汗潮。
汽车发动的声音,追逐着奔跑着的孩子们的声音,护城河水声,鸟叫声,自行车的声音,巷子间吆喝着的声音。
一切都定格在那个阶段。那是,晓安童年的梦。就好像祖屋一样,定格在了那个永久的时间。即便在脑海中已经褪色,留下的依然是如此鲜活的印记。
她再也想不起来,那些孩子们的是什么模样,也不记得当年的伙伴有谁,更加不知道是谁送了她离开那个地方,是谁在送别的时候说了什么话。
“晓安,晓安——”这样的喊声,似乎成了记忆中惟一的告别。
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是她明白,如今的山谷,如今的山谷里的人,如今的祖屋,都已经和过去完全不同了。
所以,她不回去,她想牢牢地记住,梦里,童年曾经找到过的,那个桃花源。
“晓安?晓安?”三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
“啊?”
“你在哭吗?”三姨问。
“嗯……”她在哭,好想哭,痛痛快快得哭一场,为了那个梦,那个有着无数过去的祖屋,还有梦中的桃花源。
“嘟……”晓安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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