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海进来的时候裴岩锐还黑着脸,语气明显不善,让他一脸茫然,他身后的周恒半垂着头,略长的头发遮住眼睛,右腮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痕。
我从房间里退出来的时候,隐约听到庄海说,周恒是他的人,被安排到什么地方,我也没有听清楚也没有往心里去。
他们在书房里呆了一个多小时,出去的时候我正在院子的水池边,周恒的手里夹着一支烟,每次抽一口,他的小手指都要颤一颤,正是这个小动作和之前他脸上的伤痕,让我记住了这个人。
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我心头微动,庄海说他得到了消息,这个消息……会不会是周恒传给他的?
这个念头刚刚一闪,不远处的大门再次被打开,几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周恒慢慢站直了身子,手里的烟也落了地。
那几个人径直走到他的面前,对他说道:“周恒,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羽哥说了,没事儿不让出来,你没听到?”
周恒拍了拍身上的灰,笑了一声说道:“里面太闷了,我出来抽支烟。几位,我平时可没有得罪过,千万别让羽哥知道,我这就回去。我是这个小人物,不像各位,举足轻重,羽哥不会注意到我的。”
其中一人冷笑着说道:“周恒,还让你小子说对了,你就是个小人物,羽哥不会注意到你。可是,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有时候,越是小东西,越是让人意想不到。”
他话音一落,周恒的脸色微微一白,另一个人说道:“哎哟,还说上词儿了,真是酸死我算了。哎,我说,你今天晚上吃的什么,喝了八坛子老陈醋?”
“呸!”刚才那个人说道:“少他妈废话,老子好不容易文一回,全让你把感觉破坏了。”
“少说两句,这可是羽哥说的,要是再拿文人开玩笑,到时候让羽哥知道,有你们好受。”
几个人嘀咕了几句,都不再吭声,话锋一转,再次转到了周恒的身上。
周恒的的脸色更白了几分,有人上前拍了拍他的脸,“走吧,跟我们进去,羽哥要见你,别说哥几个没有提醒你,羽哥的脸色不太好,你自己小心点。”
周恒见状立即说道:“哥几个,这么着,你们先进去,我去买包烟,一会儿就来。怎么样?”
“少废话,难不成还让羽哥等着你?”
“我去去就回来,就是买包烟……”周恒不肯向前走,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有人对着他的小腹给了他一下,他后面的话也随之咽了回去。
那人收回拳头,“哼,给脸不要脸,非得这样才行。走。”
几个人连推带搡把周恒带过去,最后面的那个人一时疏忽,忘记了关门。
我的心狂跳,刚才的事儿看得很清楚,周恒八成是被发现了,这是要被报复了,不过……再怎么样,也都是裴氏的人,就算是有两派之争,也不能这样明显吧?
庄海还没有到。
我心中发急,不知道这个周恒是不是还知道别的事,万一……被这么打死了,许多消息岂不是永远不知道了?
看了看时间,给庄海打了一个电话,可那边说的是无法接通,我看着大门,还有里面的隐隐灯光,把心一横,迈步走了进去。
我还是第一次走这个门,之前来过是走的前面写字楼大门,这里相当于是后门,进来以后是一个宽阔的院子,四周种着树,空无一人,风声微微,树叶沙沙,在夜色中十分清晰。
光线太暗,我看不清路,正在犹豫不知道走哪条路,忽然听到有闷哼的声音,仔细辩认了一下,寻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走过去,片刻之后,竟然出现了十几棵组成的小树林,完全挡住了路。
我有些错愕,这是什么情况?
站在树林边,仔细往里看,透过树好像光线明亮了一些,怎么也是到了这里,我索性走到树林里,穿插而过。
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来清晰,让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是一个十分宽大的空场,大约可以盛得下数百人甚至上千人众,那里也的确站着很多人,但是却声息皆无,那些人穿黑色牛仔裤和紧身冲锋衣,头发很短,或是光头,露出额头和冷锐的眉眼。
他们整齐的排开,在黑夜中静默,连呼吸声都很浅。
正中间放着一把椅子,有个人坐在那里,他身上穿着淡蓝色的西装,像一捧蓝色的海水,十分干净脱俗,特别是在这些黑色衣服的男人中,显得特别突出。
他翘着二郎腿,脚上穿着白色的皮鞋,鞋上很干净,一点灰尘也没有。
他低着头,左手握着一只骨瓷镶嵌金边的咖啡杯,右手拿着一只精致的汤勺,在杯子里轻轻的搅动,灯光照射下寒光隐隐,偶尔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面前不远处,刚才那几个人正在动手打一个人,那个人被打得东倒西歪,身上的衣服也被扯破,灰头土脸十分狼狈,看得出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坐在那里的人一直没有吭声,像是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一样,什么都比不上他手里的咖啡重要。
我摒住呼吸,那个被围打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周恒。
坐着的男人喝了一口咖啡,这才微微抬头,扫了一眼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周恒,慢慢的说道:“周恒,知道哪儿错了吗?”
他一开口,我就微微一愣。
这个人的声音很好听,字正腔圆,清悦动人,和平时那些男人不一样,而且语气也不同,浑身上下说不出来的那么一股子劲儿。
打人的人停了手,周恒在地上喘着气,喷了一口血沫,艰难的说道:“羽哥,我……我实在不知道哪里做错了,不如你示下,我一定改。”
听到周恒这话,那个人立时抬起头来,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很亮,后面的那双眼睛更亮,像刀锋一样,刹那间就割了过来。
他把手里的咖啡杯一放,“哐”一声响,随后,他站了起来。
灯光明亮,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皮肤很白很细,衬衣的扣子开着几颗,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胸口,他抬手推了推眼镜,微眯了眼睛看向周恒,眼神冷厉,不带一丝怜悯。
这个人明明像是一个书生,可是周身的气质却透着冷气。
我心里暗暗吃惊,这个人……就是右堂主林羽?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么年轻这么书生气的一个人,而且——看上去和庄海完全是不同的两种人。
林羽短促的笑了笑,对周恒说道:“不知道错哪儿了?那就是挨打还不够,反省得还不深。”
他说罢,抬眼递了一个眼色。(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三十四章 还轮不到你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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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林羽的眼色,围住周恒的人立刻会意,为首的人上前一步,伸手把周恒从地上拎了起来。
周恒现在更没有还手之力,像是一块破布一样,软软的荡来荡去。
林羽重新坐回去,没有再看周恒一眼。
我心里十分紧张,暗自发急,不知道庄海怎么还不来,也不知道这些人接下来要怎么对待周恒。
“咔”!一声脆响,听得我心尖一抖,耳膜都有些疼。
我瞪大了眼睛,看到周恒的脸色突然惨白,眼睛也瞬间一睁,嘴里还没有来得及发出什么声音,就被一团破布堵了回去,他的左手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无力的垂下。
冷汗瞬间从后背上渗了出来,在夜风中刺激得我浑身发抖,手指用力的掐住自己的腿。
林羽慢慢的喝了一口咖啡,似乎在回味咖啡的味道,随后慢慢的说道:“怎么样?现在反省得怎么样了?如果还不行,那就继续,反正人身上那么多骨头,慢慢来。”
他的语速很慢,却字字森然,像冒出血来,腥气四溢。
周恒表情痛苦,眼神有些散,无力而绝望的望着林羽,林羽摆了摆手,他身边的一个人走上前去,淡淡说:“周恒,我劝你最好别硬撑着,就算是你撑得住一时,羽哥的手段你还不清楚吗?我不信你可以一直撑下去。到时候吃亏的会是谁?”
周恒人的嘴角抽了抽,吐出一口血沫来,顺着下巴往下淌,那个人微微往前凑了凑,不知道是想要对他动手还是想听他说什么。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我心中的焦急达到了顶点,忍不住叫道:“住手!”
话一出口,我自己也有些愣了。
林羽刹那间转头看向我的方向,虽然我还在小树林里没有露面,可刚才那一声,也暴露了我的位置,林羽轻而易举的发现了我。
“是谁?”
事已至此,怕也没用。
我握了握手,迈步挺胸走了出去,林羽的目光在看到我的时候,微微多了几分探究和考虑,但他没有改变身态,连位置都没有动一下。
“你是谁?”他抿了口咖啡,目不转睛的盯着我问道。
“林堂主,是吧?”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淡淡的扫了扫众人,把他暂时晾一下,“先别急,你会知道我是谁。”
走到周恒面前,血腥气十分浓烈,我心里有些发酸,周恒其实没有什么错,应该就是因为他是庄海的人,被林羽发现,这才被弄成这样。
周恒略睁着眼睛看了看我,眼神微微亮了一下,随后又淡去。
这眼神刺得我心头一疼,“林堂主,不知道他犯了什么错,请你好好说一说,当着众位兄弟的面,把事情交待清楚,否则的话,你这样胡乱打一通,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在泄私愤。”
林羽的眸子微微一眯,若有似无的笑了笑,“你放心,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还没有不利于我的谣言,我只会允许一种声音出现,这点把握我还是有的。”
我上前一步,“那么,人心呢?心里面想的是什么,林堂主也能左右得了吗?”
林羽突然大声笑了笑,“这个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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