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
“踢了两脚而已，”露出一口黄牙，警卫道，“然后我还说了一句，如果想叫我办成事，那就把闺女送给我，才十五岁，多嫩！”
中年男子听得有些入神，就问道：“吃了？”
“没消息了，可惜了，要不然我这身骨头还是可以折腾的。”
要是局长有在，事情自然就更好办，所以下了车后，戴军就走到警卫室的小窗前，问道：“吴局长有没有在？”
见是一个穿得很古董的家伙，警卫就拉正警帽，慢条斯理地问道：“你找吴局有什么事呢？”
“老家占地拨款的事还没有消息。”
见这男人什么都没有带，料想他不是一个识时务之辈，再加上占地拨款这实在是太敏感了，警卫就敷衍道：“吴局出差了，起码也得半个月一个月的才会回来，你就留个号码给我，他回来了我和你说一声。”
“那副局也没有在？”
“一块出差。”
“预算科科长呢？”
“都出差了，”警卫显得很不耐烦，“反正财政局那些领导通通出差了，你能找到的都是没办法管事的，所以你就给我号码。”
市财政局的大小领导不可能都出差了，如果说是开重要的会议还有可能，再加上这警卫有些不厌烦地敲着桌子，戴军就道：“我是市公安局局长戴军。”
第394章 新姜更辣
这么大的帽子往头上一戴，警卫直接吓傻了，他急忙站起身向戴军行了个有些蹩脚的军礼，并道：“等等哈，我问问。”
打过电话后，警卫就道：“吴局和副局还真没在，吴局下乡，副局这两天哮喘又犯了，都没办法来局里。预算科科长确实是出差了，不过钱副科长有在，要不我给您打个电话？”
“我去找他就成，老钱我认识，”说完后，戴军就让林寻陪他一块去找钱磨西。
此时，钱磨西正坐在电脑前玩纸牌，听到敲门声的他很随意地往外看了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见是铁面无私的戴军，钱磨西本能地关掉纸牌，可他又突然想起戴军已经辞去市公安局局长一职，他干嘛那么怕？又不可能是来抓他的？
如此一想，钱磨西倒是镇定了，并起身走过去握住戴军的手，寒暄道：“老戴啊老戴，怎么突然跑来了，都不先和我通知一声啊？这边请，这边请。小周，你去烧水泡茶。”
钱磨西带着戴军到隔壁那间会客室后，像个外人的林寻就站在预算科前看着正低着头工作的赵雪，他又下意识地将赵雪和科室里的另外几个女人作比较，这才知道钱磨西为什么会看中赵雪。要说赵雪是白雪公主，那么另外几个就是平民和巫婆了，只可惜赵雪对物质的执着玷污了她那纯白的名字。
整理好眼前的预算文件，赵雪就伸了个懒腰。
刚要喝水，见林寻就站在门口，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的赵雪就吓了一跳，并立马往外走。
将林寻赶到外头，赵雪就问道：“你来这里干嘛？”
“看你。”
“你这种人根本不可能那么好心的。”
“在你心里，我难道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吗？”
“至少不可能是好人。”
“就算我有良知，我也没想过要做个好人，除非我脑子坏了，”呵呵笑着，林寻道，“我不是为了录像的事，这个你可以放一百个心，我是陪朋友过来的，就是刚刚那个，公安局前局长。”
听到如此吓人的称谓，赵雪更怕了，忙问道：“那杂种被举报了？”
“你卖出录像了吗？”
“哪里有时间去找买家，你又不买，”赵雪有些埋怨地白了林寻一眼，“反正你认识前局长，你有保护伞，那么你就买下我的录像，保证能让你收获名和利，怎么样？”
沉默片刻，林寻道：“暂时没兴趣。”
“你干我就那么有兴趣，干这个就没兴趣？”
“如果你肯白送给我，我倒不介意。”
“鬼扯！”瞪了林寻一眼，吃不到葡萄的赵雪就走回预算科。
听完戴军说的，钱磨西依旧是一脸弥勒佛般的和蔼，并在喝了口茶后说道：“老戴啊，这件事我还记得，上次开会的时候就有讨论过。再之后我们把预算敲下了，并按照正常程序将款项拨给了市公路局。我们财政局能做的就是这样子，至于款项什么时候拨给村民，这事估计你还得去问公路局那边，这边管不到。”
“我前天就问过公路局了，他们又叫我来找财政局。”
“那你去审计局那边问一问。”
“踢来踢去的有意思吗？”戴军有些窝火。
“老戴啊，这就是你不对了，”钱磨西呵呵道，“你也在政府部门做过事，遵守章程这事你总晓得吧？我们都是按照规章制度办法，绝对没有踢来踢去。我和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肺腑之言，你我这么多年的老朋友，我还能骗你不成？”
“那我该找谁要个说法？”戴军压着怒火，道，“咱们都是同一辈人，都是农村出来的，你也知道那些老实巴交的农民都是靠田地为生，现在政府把地拿去修路，要是不尽快把钱拨给他们，你叫他们喝西北风？这年还他妈的怎么过？”
“嘿嘿，老钱，素质，素质，咱们可都是文化人。”
“人都要饿死了！还他/妈的和我讲素质！”狠狠拍了下茶几，戴军怒道，“今个儿你如果不给我个说法！我就打电话给吴敬业！”
“老戴啊。”
“别和我搞这套！我不吃！”
“这就是你不对咯，心平气和地说，”笑呵呵地看着戴军，钱磨西道，“敬业他出差，这事儿我比他清楚，你就算打电话给他，他还是让我负责处理的。既然结果还是一样，你又何必打电话呢？”
左手敲着右手，戴军痛心道：“你是人民公仆，现在人民有困难，你这公仆竟然不伸出手，你让我怎么相信你的话，难道你帮我打个电话给公路局或者审计局，问清楚这笔拨款到底在哪个部门手上，难道都那么难吗？”
“我是人民公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以人民利益为出发点，这点老戴你不用质疑，呵呵。”
“真是气死我了！”拍案而起的戴军就夺门而出。
镇定地喝了口茶，钱磨西自语道：“太极，以柔克刚，呵呵。”
见戴军如此生气，林寻就知道钱磨西没给戴军面子，不过考虑到戴军这种刚正不阿的性格，不管在职场还是官场都很难有酒肉朋友，再加上他已经退休，会买他账的人自然少之又少，尤其是一些爱搞偷鸡摸狗门道的人。
“如果我还是局长！我铁定给钱磨西那狗东西一巴掌！”走出财政局的戴军极为愤怒，并转身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待戴军钻进车后，林寻并没有立马开车，而是说道：“戴局，你在公安局打滚摸爬这么多年，朋友应该很多的，而且每个机构的领导年龄都和你差不多，应该有能管事的吧？”
“敬业会管事，可他出差，就算让他打电话压钱磨西，估计钱磨西也是将球踢给另外两个部门，”刁着烟斗使劲吸了几下，戴军就问道，“有烟草不？”
“小时候我爸爸有抽，香烟要不？便宜货。”
“烟草味不够浓，不习惯，”吸着没有装烟草的烟斗过过烟瘾，戴军叹气道，“树倒猕猴散啊，如果乡亲们早点和我说，事情就好办多了，现在就剩几个勋章，谁会买账呢？”
“要不我去试一下。”
“你什么都不是，去了也白搭。”
“反正时间还早，就让我去试一下，”将香烟和打火机塞到戴军手里，林寻就下了车。
喊了好几声，见林寻都没有回头，戴军也就不再喊，而是看着香烟，又抽出一根闻了闻，烟瘾就更大了，他索性就撕开香烟，将烟草塞进了烟斗，并点起抽着。
才抽了两口，戴军就立马推开车门，将烟草都抖到了地上，叹气道：“假的，假的，都是假的，这帮想赚钱想疯了的家伙！”
走到预算科前，林寻就敲了敲门，道：“钱副科长，我是戴局朋友，我想和你谈一谈。”
钱磨西还没反应过来，像打了激素的赵雪就霍地站了起来，在所有人惊讶的注视下跑了出去，并拽着林寻的手往一旁走去。
看到这一幕，老狐狸钱磨西就意识到赵雪和这记者之间绝对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走到二十多米外，赵雪就瞪着林寻，压低声音道：“你好端端的叫他干嘛？难道是要威胁他吗？你又没有视频？你拿什么威胁他？而且我现在还不想和他闹僵，至少我不能丢掉这份工作，明白不？”
“我找他是因为别的事。”
“什么事？”
对于无理取闹的赵雪，林寻就将土地被征走，拨款却没有及时到居民手上的事说了一遍，这才让赵雪卸下了防备，更为突然拉走林寻一事暗暗自责。她自然知道自己这鲁莽举动引起了钱磨西怀疑，不过她自认为自己能让钱磨西信得服服帖帖的。
回到科室，赵雪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附到钱磨西耳边，轻声道：“我怕他说出我坐你车的事，毕竟人多嘴杂，所以我刚刚就和她说咱们两个没有关系，结果我才知道我搞错了，他是因为拨款的事来找您的。”
“知道了，你去做你的事，好好工作。”
之前钱磨西已经很不给戴军面子，所以对于林寻这个戴军的走狗，钱磨西自然也不需要给什么面子，再加上他想给大家做个榜样，就让林寻直接站在他办公桌前说，连椅子都不给。
林寻没有在官场打过滚，也知道官场极为凶险与狡诈，表面善人一大堆，背后拿刀乱捅的也是一大堆，再加上他只是一个无名记者，要是和钱磨西讲道理，钱磨西绝对将这皮球踢给其他部门，再拿规章制度压迫林寻。
所以呢，林寻一开始就亮出了王牌，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