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钱,周子言这才跪倒下去,一下一下的磕头,只不过,周子言每一个头,都磕得很重,每一个头磕下去,都磕得“呯”的一声闷响。nn母亲于蕾坟前如此,杨小婷坟前亦是如此,母亲坟前三拜九叩,杨小婷坟前亦是三拜九叩。nn在最尊敬的母亲面前,和最心爱的女孩子面前,周子言心里悲痛,江雪雁可以理解,但悲痛到如斯地步,江雪雁实在有些难以理解。nn只不过,周子言除了伤心自己失去两个最重要的女人之外,还因为自己到了现在还没能扳倒打垮自己的生父江百歌,所以更加痛恨自己,如果江雪雁清楚了这事儿,不知道又会做何感想。nn只是,周子言每磕一个头下去,心里边疼痛一分,痛恨一分,却又犹豫一分。nn疼痛自己早早失去两个最重要的女人,每磕一个头下去,心里便疼痛一分,痛恨自己久久无法报复江百歌,每一个头磕下去,他心里便痛恨自己一分,但每磕一个头下去,却又犹豫一分,到底该如何对待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亲妹妹——江雪雁!nn十八个头磕完,周子言再也站不起来,也不想站起来,周子言想用躺在地上的方式,更加贴近自己的母亲,更加贴近最心爱的女孩。nn因为用心,周子言似乎听到妈妈慈爱的呵责,也似乎听到杨小婷偶偶细语的倾诉。nn一切,都变得那么清晰,却又那么模糊。nn江雪雁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到了今天,江雪雁终于看清了周子言,其实,周子言的内心,其实远远没有他的外表那么强大。nn江雪雁更是聪明人,更加知道,像周子言这种人,外表的强大和内心的脆弱,绝对是一样的,外表有多强大,内心就有多脆弱,外表强大时,能令人望而生畏甚至退避三舍,而一旦触及内心的脆弱之处时,会让人忍不住的去怜悯和同情。nn可以说,周子言这种人,其实就是两个极端的糅合体,只不过周子言克制能力极强,极不容易让人触及到他的内心脆弱之处。nn“子不言吾不语花间落道别离……”nn泪眼模糊间,江雪雁听到周子言喃喃念道,声音低沉,无力,若吟若唱,似断似续。nn“君有意我有情月下盟永相期……”nn过了许久,周子言又喃喃念道:“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nn江雪雁只道周子言是在对杨小婷诉说离情,当下,柔声应和道:“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nn只不过,江雪雁哪里知道,这两两段话,前一段,是当年江百歌跟周子言的母亲于蕾相逢之时,两人的应和,而后面这首“鹊桥仙”,却是于蕾逃出吴美仪的迫害之后,对江百歌思念时的寄托,也是周子言跟杨小婷最喜欢,最愿意提及的一首词。nn情和恨,爱与痛,交织在周子言的心里,让周子言在无尽的痛苦里受尽煎熬。nn但越是备受煎熬,周子言眼里越没有泪水,有的只是怒火和悲愤。nn周子言就这样躺着,一直到下午,到天黑,勉强回到杨均家里,也还是这样躺着。nn这一夜,江雪雁没再到别家去住宿,而是守着周子言,直到天亮。nn到了天亮,江雪雁终于熬不住,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nn不知道过了多久,江雪雁被低沉的争吵声惊醒过来,仔细听去,原来是周子言跟杨均在外面。nn两个人的声音都很低,生怕江雪雁听到。nn才听几句,江雪雁的心脏顿时怦然跳动不已。nn“子言,你还当我是哥的话,就忘记小婷,重新开始!”nn这是杨均说的。nn“不可能……”周子言的声音低沉,但坚定断然。nn“江小姐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你不能错过……”nn“我说过一万遍了,我的心里,除了小婷,不能再容纳其他的人。”nn“江小姐对你这么好,你真的忍心辜负她?”nn“……”周子言没说话。nn“小婷的事情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你为什么还放不下?”nn“我欠她的太多,我做什么,都没法补偿她。”nn“放屁……”杨均恼怒的骂了起来。nn“……”周子言沉默不语,也不分辨,懒得去跟杨均分辨。nn顿了许久,杨均又才说道:“子言,你什么都不顾心里老惦记着小婷,小婷走了这么多年,什么都没能留下来,你到底图个什么啊,你还能不能想得起她的样子啊?”nn“我告诉你,就是再过五十年,六十年,你问起小婷是什么样子,我都会记得清清楚楚,均哥,你能不能别老跟我提小婷,我怕了,成不?”nn“……”杨均又沉默了下来。nn江雪雁伏在炕床的小几上,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nn过了许久,再也没听到周子言跟杨均的说话声,江雪雁轻轻下床,正要出去,有听到周子言低声说道:“均哥,现在我手头也有些小钱儿,如果均哥想要搬到镇上去住的话,我可以……”nn“打住……”杨均断然阻止周子言的话头:“你知道,我们这里出来的男人,没一个人是怂包,靠自己打拼,无论是穷是富,都过得舒心泰然,靠朋友兄弟周济,那样的日子,我们过不来。”nn“我可以先借给你啊,又不是白给,最多算你一点儿利息行不行……”nn“拉倒吧你,我可告诉你子言,再跟我提这事儿,我跟你急!”nn“好,我不跟你说这事儿,你也别跟我小婷的事儿了,好吗?”nn“你……”杨均差点儿跳了起来,但最后还是忍住了。nn周子言叹了一口气,又说道:“我也不能呆在这太久,明天就得回去了,均哥,你要有什么困难的话……”nn杨均一下子跳了起来:“这么快就要回去!”nn周子言苦笑了一下:“我这次回来,就是想看看我妈妈和小婷,看也看过了,公司里边又忙,实在呆不了多久。”nn杨均叹了口气:“好男儿志在四方,你要忙事业,我也不能拦着,记住,有时间多回来两趟,或许,再过几年,这个地方,就会被人遗忘的。”nn江雪雁在屋里,听得明明白白,也明白杨均的意思,这个地方,实在太过偏僻,兴许,再过几年,所有的人,都会搬离这个地方,到时候,这里很快便会成为一块荒地,野地,一片丛林,就算还有人能够记得,恐怕也进不来了。nn周子言也叹了一口气:“我的妈妈和小婷都在这,我怎么能遗忘呢,我打算等我安定下来,就把她们接过去。”nn“这又何必呢,子言,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这又何必呢?”杨均重重的说道。nn“唉,我想再去看看她们,明天就要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陪陪她们?”周子言缓缓地说道。nn“还是算了吧,你昨天刚去过,现在又去打扰她们……算了,还是我陪你去一下吧,只要不走近,也没什么事……”nn说了这句话之后,就再也没听到两个人的声息,江雪雁在屋里徘徊起来,原来江雪雁还觉得可以用自己的心去温暖融化周子言心底的坚冰,虽然可能有难度,但自己可以坚持,现在看来,当真恐怕是难于登天。nnnnis_jingpinnlimit_free_tip0
第二百六十节 天上掉下来的
溪边,杨均沉着脸,冷冷的问道:“子言,你真的对那位江小姐没意思?”nn周子言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均哥,我能够告诉你的,也就只有一句话,我跟她,绝对没可能,其它的,我真不能跟你多说。”nn杨均盯着周子言的眼睛:“我看得出来,江小姐是个很善良的人,她不应该被卷进这个漩涡。”nn周子言再次点了点头:“正因为她的善良,我才把她当成是亲妹妹,也绝对不想她被卷进来,我才只能远离她。”nn杨均叹了一口气:“子言,其实,仇恨,会很伤人,逝者已逝,你真的应该学放下。”nn周子言的眼里,第一次露出狰狞的愤怒,恶狠狠地说道:“你也跟我说这话!”nn杨均摇了摇头:“于阿姨常常告诫我们,要宽以待人,我只不过是觉得你不能被仇恨完全蒙蔽了你的眼睛,其实,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东西,是美好的,应该值得我们去珍惜,去拥有。”nn周子言不答,只恶狠狠地盯着缓缓流淌的溪水,直到慢慢恢复正常,眼里的愤怒慢慢的消失。nn杨均叹了一口气,不再去规劝周子言,只问道:“接下来怎么进行?”nn周子言淡淡的答道:“我的计划已经交上去了,而且,已经在他们之间造成了裂痕,接下来,就是等待时机,一旦时机成熟,你这边就启动起来,按照部署行事。”nn杨均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nn等两人慢慢趟过溪水,杨均这才说道:“前两天,我在附近发现有人在活动,要不要……”nn要不要怎么样,杨均没说出来,但说到这里,杨均的眼里,掠过一丝冰寒,这周围,全是深山老林,走丢一个把人,或者遇上野兽,也不是没有可能。nn周子言摇了摇头:“现在动手,难免会露出破绽,打草惊蛇,再说,来的人只不过他们的爪牙,不值得。”nn杨均“哼”了一声:“我让他踩个夹子,算是给他一点儿教训……”nn“也好,但我估计,后面还会有人来查问,这边,就麻烦均哥了。”周子言淡淡的说道。nn杨均笑了笑:“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们是兄弟,这些都是我该做的,对了,说真的,你真的应该放下小婷。”nn“得,你又来了!”nn杨均苦笑了一下,再也不说。nn两个人走到于蕾的坟前不远处,矗立了许久,这才回去。nn周子言明天一早要走,这个消息很快让园子里面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当天下午,几家人早早的回来,再次在空地上摆上了五张桌子,又做足了六十六个菜,从下午时分,一直吃到傍晚。nn第二天一早,几户人家又拿出来许多山货,一定要让周子言带走。nn只是那一堆山货,少说也有百十来斤,周子言哪里带得走,拉拉扯扯足足半个小时,周子言跟江雪雁两个人这才走出那个院子。nn当天下午,一路换车,到省城又耽搁了一晚,第二天中午时分,周子言便回到米兰春天的合租屋。nn让周子言感到很是怪异的是,自己走了将近一个星期,按道理说,屋子里面应该有些乱才是,毕竟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