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漫步四时- 第406节

　　　　哭得差不多了。呈姥爷磕磕烟袋，“行了，起来吧，该走了。。。”呈五姥爷擦擦眼泪，他是被三哥——呈姥爷排行在三，但上面两个都没了，早就是在长了。被他带着当了兵的。最后老娘话要回家种地，自个儿舍不得，就没言语。已经在大的三哥才放弃了比自个更好的前程，卸甲归田了。自个儿也是觉得没脸见人。就越调越远，直到在闽北扎根，才敢联系通信。只落得现在，连亲娘最后一面都见不着，想着又是一阵难受。

　　　　“别哭了！”呈姥爷吼了一句，“挺大岁数了，知不知道自己个什么德性啊！这么赶干嘛？一个匣子，还等不得你？”什么岁数了。还当自个是小年轻呢！

　　　　呈五姥爷点头。乖乖的听着。呈五姥姥上前，掏出一个红布包，抖开是一对金镯子。“三哥，这，是我们一点心意，这么些年，从没在老太太跟前尽过孝，这也算是给老太太带走，是个念想。”呈五姥姥其实是北方人，但是现在口音很重了，尽量说得很慢，让呈姥爷听清楚。

　　　　呈姥爷不耐烦的摆摆手，“放进去。。。”呈五姥爷接过来，张张嘴想说话，又没说出来。他家二闺女上前要说话，被那小儿子拽住了。呈姥爷眯眯眼，扫过一眼，就直起身，“想说什么？”是对呈五姥爷说的。

　　　　“没。。。没。。。”蹦了几个字，呈五姥爷才下决心开口，“三哥，我想把妈的骨灰带走一点儿，真的就一点儿，等我死了，我和妈好能葬在一起，生前不能陪着，死后。。。”

　　　　呈大舅这些孙辈的都站了起来，这哪成！！这是要让老太太真的死无全尸啊！！呈晋华按住呈晋业，呈姨妈按住郭老妈，几个小辈虽不明白怎么回事，但也都紧张了起来。郝姨夫和郭老爸也围了上来。

　　　　二闺女一瞅就急了，“你们想干嘛？还想吃了我们不成？我爸是老太太正紧的老儿子，怎么就不能拿走一点骨灰了？金镯子是儿子给的，骨灰是妈给儿子的，这怎么就不行了？！”一帮子没文化的老村！！

　　　　这意思，是拿金镯子换骨灰，我们还得千恩万谢的感激你们不成？！！

　　　　呈五姥姥斥了二闺女一句，然后赶紧说，“不是这意思，这孩子不会说话，这金镯子和骨灰一点关系都没有，这是我买的，我早就买了，真的啊。。。”扶住老伴儿，“三哥您要相信我们呐。我们真的就是想带回去一点儿，好好立个碑，我们这辈子是没机会回来了，想。。。”

　　　　“想什么想？！”呈姥爷低声截住了话头，“我就告诉你，这里才是老呈家的根！你们就是死了，也是要回到这里！想当孤魂野鬼别拉着老太太！你们是不是这些年安稳日子过久了，都不知自个姓什么了？！滚！都滚蛋！在这儿敢嚷嚷犯浑，当你什么东西！！”扔了烟袋，抱起骨灰盒子，冲白事人和呈大舅一点头，“出殡！”

　　　　一时人都忙碌了起来，没一个人想理这呈五姥爷一家的，那个勤务兵还想过去，找呈姥爷说话，被郭佳瑷带着胖宁几个给拦住了。

　　　　郭佳瑷这会才反应过来，这五姥爷带走太太骨灰的意思，这里才是太太的根，你们是想让太太死无全尸，魂不返故啊！一个小辈，还敢在爷爷面前讲条件，还是用太太的骨灰来讲条件，有没有一点良知啊！你们都是姓呈的！！太太活着的时候，不在身边，死了还要害太太，给姥爷添堵背骂名，什么人啊！！就算五姥爷有点真心，这是一个孝顺儿子该提的要求嘛！！再说了，太太没怎么念叨你们！！早就当你们死外面了！！

　　　　这是真话。这辈子郭佳瑷确确实实的听见太太说了，回来就是亲戚，不回来就是死人。那时听着觉得很替太太难受。但现在想想，郭佳瑷瞪大眼，这话里的深意太多了啊！别的不说，里面的决绝和悲凉，绝对是很大的！

　　　　孝顺？你们就是想这么孝顺？！！一群自私自利的！！

　　　　在那么远的地方吃香的喝辣的，怎么就能那么心安理得啊！为什么要去那么远，为什么不调回来。为什么不在太太身边！！！当亲戚，这就是说早就不是当儿子了！！这对一位母亲来说。这得被寒了多大的心啊！

　　　　郭佳瑷心里的邪火就起来了，敢害我太太，敢气我姥爷！！好得很！！

　　　　“你是谁？我太太的嗒叻儿孙子？我怎不知道啊！”扭头问问胖宁，“你认识嘛？”胖宁咂咂嘴，“上赶着贴上来的吧？咱姥爷的徒子徒孙海了去了，指不定这就是个想蹭吃蹭喝跑来的呢！赶紧，刚才那只狗叫半天了，喂她点儿白肉汤喝去，省的被这野路子的嗒叻孙子都喝喽！”胖宁的岁数。已经不能想小时候那么百无禁忌了，是更损就对了。

　　　　他对这呈五姥爷。没郭佳瑷那么有好感。郭大小姐怎么说，也是两辈子加起来的不是。

　　　　胖宁放黑枪了，但他后继有人啊——郭大在这呢，“穿身绿皮就把自己当忍者神龟了，会说人话嘛！这是我姥爷家，你算什么东西啊！一个花儿一个奖章都没有，敢在这耍横？！”这孩子虽分不清兵人们的级别，但他只要知道一点就行了——只要没爷爷戴的多的。都不用怕。这个认知。一直用到现在，并且还没吃着苦头。运气啊。。。

　　　　一个勤务兵还有这一家人，被这几个孩子说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郭佳瑷拦住郭大。“我太太要出殡入葬了，没工夫理会你！一个小小的一杠儿兵，也敢找我姥爷说话，别狗眼看人低了！瞪大眼睛瞅瞅这是什么地方，有你说话的份儿嘛！！”和胖宁一样，指桑骂槐，骂的都是那二闺女！姥爷刚最后那句，骂的就是她！一定要同仇敌忾！！

　　　　二闺女好歹三十多的人了，被老的骂也就罢了，还要被这几个小的骂，她是能忍的，“我撕烂你们这几个小崽子的嘴！”张着手就要冲过来，那老儿子都没拉住，被带了一个大跟头。

　　　　要说这二闺女也是不知怎么遗传的，大闺女和老儿子都是懂礼懂事，和和气气的，就她一个这德行的。郭佳瑷哼哼，和爸爸那哥哥一样啊，五姥爷和五姥姥也是都很随和的，真不知这二闺女是随了谁了。没个眉眼高低不说，脑子还不好使，这种人到也好相处，一根筋，什么都摆在脸上。

　　　　胖宁挡在郭佳瑷之前，刚要迎上去，就听到郭老妈温温柔柔的声音。

　　　　“你们几个怎么还在这儿闹腾呢？还不去大部队里？就算你们都不是姓呈的，但也是流着呈家的血呢啊，怎么能这时候还闹腾呢？真是太不懂事了！对得起你们太太嘛？赶紧，跟我走，好好送你们太太一程。。。瑷瑷过来，你太太活着的时候，最喜欢你了，你也老去伺候你太太，怎么太太要走了，反到不懂事了呢？小心人介说你小狼心狗肺的！赶紧过来。。。”一通更加指桑骂槐的话，让呈五姥爷都低了头。呈呈在郭老妈身后最鬼脸，是她去叫来的。

　　　　郭佳瑷大声应了，“太太一定知道我是最听话的！不会怪我呢！”自己是不姓呈的都是不懂事，那刚才真的闹腾的那个姓呈的，就是死不懂事！！老妈高！

　　　　轰走了几个小的，郭老妈笑笑的过来扶住呈五姥爷，“五叔，我爸妈都等着您呢。。。小孩子说话，嘴上没把门儿的，您别往心里去，他们都是一看见我爸妈被人气到，就杀红眼的，太孝顺了。您别多想，我爸没生气，您惦记我们家里，我们都知道。”又扭头拍拍呈五姥姥，“您把那金镯子收好了，奶奶那里带走了一只，这就不用了，别丢了。要是落到那几个特别爱记仇的小崽子手里，没准儿就逗狗玩儿去了，那几个孩子从小就金银玉的瞎玩，不是识货的。。。您都跟我来吧。。。”敢骂我们孩子小崽子！真当你是哪来的大罗神仙呢！不显摆显摆自家有多少身价，搓搓你们的锐气，还真以为我们都是穷酸呢！！

　　　　软刀子割肉最疼了。呈五姥爷从刚才那会儿就后悔了，到现在都张不了嘴，说不了话。看看人介孩子，在瞅瞅自家这二闺女。真是。。。太丢人了。。。这是我亲娘的葬礼啊，怎么就被我给闹成这样了！

　　　　呈五姥姥到底是没有老伴那么难受的。冲郭老妈笑了下，就扶着老伴，跟出去了。眼角扫了眼老儿子，让他看好二闺女。看来来时这二闺女打的小算盘，是怎么都成不了了。不说这三哥什么脾气，光这平时瞅着最好说话的老闺女都不是善茬。好像她公公也是当过兵的。还有那一直俩个一直冷眼旁观的二儿子和大闺女，都是不好对付的。以前在怎么就没现呢，似乎真的有点小瞧这三哥家里了。。。

　　　　所以说，言传身教很重要。郭大小姐还看这五姥姥是个好的。却不知道没有她，哪有她闺女的彪悍脑筋啊。不过是这二闺女把她亲妈那点子小家子气给完全继承过来。并且又放大了好几倍罢了。至于那瞅着也算是老实的老儿子是个什么人品，谁知道呢。。。

　　　　郭老妈把呈五姥爷带到呈姥爷身后，呈姥爷瞅了他一眼，双手把老太太的骨灰盒交给他，在白事人的一声唱喝声中，摔碎了那个泥瓦盆。紧跟着队伍里都开始大哭，郭佳瑷胖宁几个都跟在呈姨妈身边，呈呈是内家。在呈二舅身边。都是要站在前面的。

　　　　呈大舅也在一声唱喝里，高高扬起了招魂幡，白纸的条旗须须。被吹的张牙舞爪的乱飞，在洋洋洒洒的白纸钱中，分外的苍凉冷然。

　　　　怪不得叫招魂幡，如果真的有灵魂的话，希望能引着太太去往极之地。郭佳瑷闭上眼，默念了一句，就把白纸花别在了耳朵上，这是要和太太埋在一起的。古人讲究多子多福，也不是没道理的，从这出殡的队伍大小，到这白纸花的数量，都是一种死后荣耀的象征。后世不讲究这些也好，也讲究不起来啊。。。

　　　　最前面有个专门做阴阳事的引路人，嘴里念念有词，还要摇着铃铛，要不是穿戴都是一般人，郭佳瑷还以为这是个道士呢，就差一拂尘了。上辈子爷爷那是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