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迎接送亲队伍,脸上的表情深沉阴郁,不甚欣喜。已经不止有十个人在他耳边提及丁家的超强阵容,猜不出对方意思的他只感冷汗涔涔,仿佛不是迎亲,而是置身沙场等待血洒黄土。 远远已经出现大红花轿的顶盖,那顶盖竟似一个五品官的顶戴花翎,不单有孔雀毛飞舞空中,还有颗夜明珠倍显富贵。 艾默儒心里早已骂翻了天,一个小小的御史而已,犯得着用这么大的排场嘛,想下他的面子是不是?想必这个丁小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未来无望啊! “公子,”文砚一路小跑奔到他身边,气喘吁吁道,“你猜这个丁小姐是什么人?” “我早就知道了,不就是徐州御史的千金吗?”艾默儒没什么好气,白眼已经翻过头顶。 “不是,她……她的爷爷就是闻名天下的珠宝大王丁水润,听说……听说这次嫁孙女他足足捐出了价值五十万两黄金的珠宝哦……。” 艾默儒额头的冷汗更加肆虐猖狂,双腿仿佛也在颤抖。 “公子……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 “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艾默儒恼着脸制止他接下去的话题,目光里落下一抹灰黯与绝望。 花轿渐渐近了,艾默儒抬起沉重的眼皮打量送亲的队伍时,竟如触电般呆立良久。只见领头的雪白缎马上坐着个面如冠玉,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不是闻名天下的云公子还有谁? 艾默儒足足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正要上前迎接时,云孤寂已翻身下马,笑说,“怎么?见到我很奇怪吗?以后咱们见面的机会可多了呢。”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跟送亲的队伍一起来?”艾默儒仍未明白其中奥妙,脸上尽是“雾沙沙”的味道。 “你不知道吗?丁袖依是我表妹啊。” 又一个晴空霹雳打在艾默儒头上,他感觉自己的神精已经快要崩溃,再也经不起任何打击。 “好了,新郎官,别发愣了,去踢轿门啊。”媒人笑吟吟的推了他一把,然后整个人失去重心的往前跌倒,若非云孤寂手疾眼快的拉住他,只怕会在众人面前跌个七仰八翻,颜面尽失。 艾默儒的脸已成苦瓜状,除了认命的踢开轿门外,脑海尽是黑色笼罩。 媒人上前将蒙着红头盖的新娘背在肩上后,在众人的簇拥下步入艾家门槛,百姓们一哄而散,只留下满街的喜乐声飘拂不断。 云孤寂拍拍他的肩,笑道,“不是被这一连串的惊天好消息吓傻了吧?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别犯傻。” “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艾默儒呆呆的转向文砚,眼神黯淡无光。 “公子,没什么大不了的,愈是场面恢宏,愈能为你壮气势啊,”文砚冲他眨了眨眼睛,想刺激他恢复神智。 艾默儒只得勉强打起精神与好友云孤寂一同走进院内,在无数的恭喜声中踏入大厅。 艾家的老夫人早已高坐堂前,奇怪的是丁家主人并未到场。 众人正在犯疑时,云孤寂大步上前坐下,用洪亮的声音宣布,“各位,我姑父因皇上急召入宫商议政事未能亲临,我代丁家向各位赔礼道歉。” 一片恍然后,他继续说,“今日在下受姑父所托以表少爷的身份主持婚礼,请诸位不要见怪才好。” “哪里哪里,自然是国事为重。”老夫人眉开眼笑的挥了挥手,以压制喧闹的气氛,并向媒人使了个眼色示意礼数开始。 在“一拜天地”的高喊声中,艾默儒一脸苦楚的拜了天地,接着拜高堂,夫妻交拜及送入洞房,闷得他快要发疯了。幸好云孤寂尚够朋友义气,带着一帮朋友将他从洞房里解救出来,无数酒杯碰撞声中,他终于有点喜悦的感觉。 “对了,飞绝和慕非托我向你祝贺,他们有点事不能参加婚礼了。”云孤寂一边替另两位好友解释一边为他斟酒。 “行,只要记得祝贺就够了。”艾默儒只想灌醉自己以解内心痛苦,所以杯杯喝尽,以图痛快。 不知不觉竟已醉了大半,文砚在他身后轻拉衣角,悄声说,“公子,夫人让你到前厅去。” “这么晚了去做什么?”艾默儒醉意熏然的脸凑向他,浓烈的酒气逼得文砚连退三步,用手捂住鼻子大叫,“公子,好难闻哦,你今晚可是新郎官。” 艾默儒笑了笑,起身向众位赔礼道,“我有点事先走一步,你们慢用,尽兴啊。” 众人点头应允,继续开怀畅饮,文砚则倍感委屈的扶住摇摇晃晃的主人往偏厅前去,途中见到宾客自然免不了寒喧一阵,到达偏厅时已经夜色深沉。 艾家所有家长都围在偏厅的“天下绣”前,只见那十米长的天下绣整整齐齐的搁在餐桌上,上下两端滚圆饱满的珍珠颗颗刺目,在烛光下闪闪生辉,耀眼生花。 艾默儒醉笑声声的问,“都围在这儿看什么呢?不是有事找我吗?什么事啊?” 众人俱回头看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儒儿,”钟敏仪上前扶住他,眼眸中布满了忧虑,“你来看,这是丁小姐的嫁妆,俗称‘天下绣’。” “我看见了,很好看吗?”艾默儒很是不解,以艾家的家势,还会稀罕这个东西? “你不明白,它不仅仅是一块绣布,听闻这是江南巡抚送给皇上的贺礼,原本很受皇上喜爱,可他竟然又赐给了丁槐一,由此可见皇上对丁家的重视程度非同一般。而丁家又将御赐的珍品送给丁小姐做嫁妆带进了我们家,万一有个什么闪失,那可是抄家的大罪……” “有这么严重吗?既然是嫁妆,就是我们艾家之物,应该由我们处置才对。”艾默儒不以为然的耸耸肩,认为没什么大不了。 “胡说,”隐忍了半天的艾序辰恼着脸喝斥道,“你别以为这是件小事,丁家之所以把皇上御赐的珍品送给女儿作嫁妆,摆明了提醒我们要善待丁小姐,否则我们艾家休想有好日子过,如此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明白吗?” 艾默儒倍感委屈的问,“那你们的意思究竟是什么?怕我欺负丁小姐吗?” “总而言之,你不能低估了这位丁小姐,她要是受了什么欺负,恐怕我们全家都要遭殃。” 除了点头之外,艾默儒无话可说,谁让他有个如此严厉的父亲呢。 “爹,让儒儿回洞房去吧,错过了春宵良辰可不好。”艾沉衫适时的替三弟解了围,一边挽住他的手臂连拖带拉的奔到新房前。 “真的要进去吗?”艾莫儒的表情异常痛苦,仿佛不是履行夫妻义务,而是上战场般。 “既然是新婚,怎能不进去?”艾沉衫瞪圆了双目,将他推进门转身离去,只剩下空中犹在飘拂的银铃笑声。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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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新娘子仍然一袭红衣坐在床边,鲜红的盖头刺得艾默儒几乎睁不开眼。 迈着酿跄的步子摇过去,一靠进床塌便借势倒进去,四平八仰的佯装熟睡。不时眯起眼观察新娘子的反应,她果然有些不安,双手不住的绞衣角,只是看不出脸上的表情。 艾默儒窃笑不止,却故意不理会她,酒意一阵阵涌来,他竟在温暖的新房里酣声不断,大好美景就此错过也浑然不知。 窗外一抹目光透着冷笑渐渐飘远,诺大的艾家宅院渐渐泛起一抹肃杀的气氛。 夜色渐深,红烛已燃过半,坐了大半晌的新娘子掀开盖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瞟见床上熟睡的新郎后脸色渐渐阴郁,乌黑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后,麻利的将门窗关好,然后脱下新娘装一直脱到只剩肚兜时才停下来。 她狡黠的笑了笑,动手去脱新郎的衣服,当健硕的胸膛呈现眼前时,一抹红霞飞上脸颊,迟疑半晌后继续动手,直至剩下内裤才停手。她就像一只精灵的猫咪钻进了被窝,搂着艾默儒的脖子甜甜睡去。 晨曦渐渐透过窗隙射入,园里养的鸟儿吱吱喳喳的响起来,和着花香飘进艾默儒耳鼻内,仿似突然惊醒一般睁开眼,脑海一片空白。 半晌,思维终于拉回现实,他意识到昨晚是他的洞房花烛夜时,神情有些困惑,昨夜的场景一点一滴涌回大脑,想到自己假装醉酒居然逃过一劫时,忍不住偷笑起来。 忽然,身上有个温暖的东西动了动,惊得他神情大骇,抬起头来张望。 一眼触及的是一丛黑亮如缎的秀发,秀发中有一张玲珑剔透的俏脸正酣然入睡,不时露出甜甜的微笑,仿佛正在美梦间徘徊。 “啊——”,艾默儒受惊的坐起身,吓得那张脸上突然多了双水汪汪的双瞳,一脸迷惑的盯着他,似见鬼一般。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艾默儒的心仿佛跳出了胸膛,他明明记得昨夜独自入睡,这女人何时爬上床的?竟然还抱着他睡了一夜,天哪!不会这样对我吧? 丁袖依不解的看了看四周,理所当然的说,“我为什么不在这里?这是我们的房间啊。” “等等,你让我想想……,”艾默儒的表情有够痛苦,目光上下扫视一圈,落在自己身上时,更是瞠目结舌,为什么我没穿衣服?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我的一世清誉就此毁灭? “昨晚,你让我好痛哦……,”丁袖依一脸娇羞的垂下头,仿佛还沉醉在昨夜的甜蜜之中,但她愈是如此艾默儒便愈是难过,如同一把利刃在他心间乱绞,只割得血肉模糊,痛不欲生。 门外传来文砚的喊声,“公子,该洗漱了。”艾默儒如遇救星般爬起身来,正要披衣起床忽然意识到自己一丝不挂,吓得面红耳赤,“哧溜”钻回被中。 丁袖依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像看到怪物似的,反而令艾默儒十分不安,只好露出尴尬的笑容。 文砚见新房内没有动静,忍不住又喊了一声,“公子,起床了吗?” “起了,等等。”艾默儒不自然的看了看丁袖依,良久才支支吾吾的说,“你……能不能转过身去,我……我不习惯别人看我穿衣服。” “有这个需要吗?我们已经那个了啊……,”丁袖依一脸的无辜,愈发睁大了双眼看他。 “虽然我们已经那个了,可是……可是我不习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