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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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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天色有些阴暗,丁袖依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望着天花板的目光呆滞无神,空洞得没有任何思想。 整整五天了,艾默儒竟然五天没有踏进新房,据文砚说他在帮助绣坊赶制一批商布,所以无瑕顾及家里。明知道这是借口,她也只能认了,难道去找他大吵大闹,能有什么用?只会令他更加厌恶自己而已。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吗?这就是她的新婚吗?她不顾家人反对化作乞丐寻找的真爱就是这样的吗? 一股恐惧感涌上心头,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悲哀。 父亲说得对,老人过的桥比她走的路还多,不听老人的话,吃亏的永远是自己! “少夫人……,”门外传来文砚的呼唤,这个书童虽然是下人,却是艾家唯一让她觉得亲近的人,一想到自己以前经常对下人大吼大叫便觉得汗颜,其实下人也是人啊!只是没有她的命好而已,不过命好又怎样,落到她这样的结局只能怪自己绺由自取。 甩甩沉重的头,她用嘶哑的声音应着,“我在呢,什么事?” “该起床用早餐了,今天是大小姐的冥诞,大家都在前厅等着你呢。” 文砚的话有如一盆冷水淋过头顶,瞬间令她清醒起来,总算有件事做,不用一个人坐在房间发呆了。 快速穿衣漱洗,她拉开门时,憔悴的样子令文砚吓了一跳,“少夫人,你的脸怎么如此苍白?是生病了吗?” “没有,我们快到圣殿去。”丁袖依虚弱脸上的绽出个笑容,娇躯仿似摇摇欲坠。 文砚在心里为她长叹,公子实在太过份了,怎能这么对待新婚妻子? 大殿就有眼前,丁袖依明明看见门槛,并试图跨过去时,忽然觉得眼前一黑,眼前的事物开始天旋地转,接着整个人往后倒去。 眼疾手快的文砚及时扶住了她的双肩,总算没有跌落在地,但这一幕已令所有人目瞪口呆。 “她怎么了?”艾默儒心头一紧,快步上前询问。 “不知道,少夫人身子好轻啊,可能太虚弱了。”文砚慌忙扶她坐到木椅上,关切的目光转向公子,略带埋怨的说,“你每天都不在她身边,也没注意到她是否受凉了,万一落下什么病根以后可不好治。” 艾默儒剑眉皱起,这女子似乎永远都会出岔子,尤其是在人多的场合。 “孙媳妇病了吗?怎么也不请大夫?”虽然对这位孙媳妇不甚满意,老夫人走上前探视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才放下心来。 人群见到老夫人动了才逐渐围过来,纷纷表示自己的关怀之意。 “我扶她回房休息,你们不用等我们,先让道士给姑妈作法事吧,”艾默儒说完便抱起丁袖依,她的身子竟轻飘的有如棉花,单薄的令人心疼。艾默儒忍不住低头看她的脸,那张原本骄傲的脸此刻却苍白如纸,长长的眼睫无力的垂在眼底,仿佛在诉说着主人被冷落的无情事实。 文砚急步跟在他身后,等走出大厅好远才不满的说,“公子,你这么对少夫人真的很过份,她每天茶饭不思,一个人坐在房里发呆,怎么能不生病呢?想必她每夜垂泪到天明吧,我见那枕头上全是泪痕,真让人心酸。” 艾默儒没有答理他,内心却在颤抖。是啊,他怎么能这么自私,对她没好感便任她自生自灭吗?不管怎么说,她已是自己的妻子,若是有什么闪失,他将如何面对良心? “慕仙园”就在前面,艾默儒情不自禁的加快了脚步,想要将她好生的保护起来,不再让她如此心碎。 蓦然,一条倩影拦在面前,程疏柔的粉脸上写满了不满与埋怨,“表哥,你答应我不会理她,不会关心她,任她自生自灭的。” “让开!”艾默儒皱眉,声音有些嘶哑。 “你说话不算话了吗?她现在只不过用生病来博取你的同情,你就要向她认输了吗?”程疏柔气愤愤的向前走了两步,目光划过丁袖依的脸时,眼里浮起的尽是不屑。 艾默儒漆黑的眼眸盯着她,森冷的让人顿生寒意。 “表哥,为什么这么看着我?”程疏柔无端的心慌起来,表哥从来没用这种眼光看自己,难道他为了这个女人忘记了自己前几日说的话吗?“难道你忘记了,前天你跟我说你根本就不爱她,对她完全没有感觉,你的心里只有我一个人,不是吗?你说的话打算反悔了吗?你为了她连我母亲的冥诞都不参加了吗?” “此一时彼一时,不要挡着我。”艾默儒的脸色缓了缓,但女人的小器还是给他不舒服的感觉。 程疏柔幽怨的目光黯淡下去,默默的侧过身子让他走过后,拖着沉重的脚步渐渐远去。 顾不了她的艾默儒径直将丁袖依送回新房,并吩咐文砚,“快去请大夫,她虚弱成这样,让厨房给她炖些补品来,千万别落下病根,否则会很难治。” “哦,知道,”早已等着这一命令的文砚立即飞奔而去,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艾默儒坐在床边,目光始终没移开过丁袖依的脸,其实她真的很美,虽然美的有些霸道,却能让人感受到内心的脆弱,使人生起一股怜惜,不忍心再给她任何伤害。 艾默儒啊艾默儒,为什么你到现在才发现她的美?才发现她也是个女人?是个需要丈夫呵护和关心的妻子? 床上的人动了动,额头沁出冷汗,干得发裂的嘴唇里吐出几个字:“……不要,不要不理我……” 艾默儒一颤,忍不住伸手替她拭去汗珠,怜惜万分的将她搂进怀里,低头看她沉睡的样子。 “……爹,不要,不要怪他,不关他的事……是我,是我自己想嫁,是我自己觉得他是难得一见的好男人……爹,你要罚就罚我吧,不要怪他……不关他的事……”丁袖依开始剧烈的蠕动,紧闭的眼睫不时轻颤,似乎想要冲开眼皮的束缚,但一直徒劳无获,于是全身打起冷战,瑟缩成一团。 “不怕,不冷,有我在这儿,你不会冷的。”艾默儒心疼万分的将她搂得更紧,直到看她渐渐平复才顿感欣慰,脑海里却千思万绪,久久回味她梦中的呓语。虽是没有知觉下说的话,却能反映她真实的内心,也许,他这座冰山该要融化了! 窗外,一双监视的眼睛里闪出怨恨的光芒,眉毛轻挑眉,已如彩蝶翩翩远去。 阳光渐渐升得更高,从窗口射入床头,正映在丁袖依的脸上,那张苍白的脸终于有些颜色,看起来却更令人心碎。 “公子,大夫来了。”许久,文砚的声音终于在院里响起,艾默儒下意识的将丁袖依放在床上,整理衣衫后坐到一旁。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