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儿子是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了解。
冷深性子执拗,阴沉,行事杀伐果断,爱恨分明,最重视家人,是断然不会就此罢休的。
墨江衡默了许久,打开抽屉,拿出纸笔,刚劲有力的在纸上写下了两个字:遗嘱。
……
墨冷深走之前去了墨轻歌的房间,看着妹妹恬静的睡颜,附身,亲了亲她洁白如玉的额头,然后,悄然退离。
夜色浓稠。
墨冷深望着眼前这座古堡似的别墅,别墅大门侧面的石雕门牌上刻着赫然醒目的三个字:叶那尔。
这里是舅舅沈章的家,也是母亲现今住的地方。
沈章年轻时只是一个碌碌无名的政客,却娶了乌克兰皇室贵族叶那尔家族的女儿,入赘叶那尔家族,从此一飞冲天,后来,加入了乌克兰国籍,成了皇室贵族中唯一有着东方面孔的一员。
自那之后,再未回国。
却一直和母亲保持着联系。
舅舅念着亲情,世上也只有这一个妹妹。
很是重视。
母亲沈晴和墨江衡离婚之后,便去了乌克兰,舅舅自然不会不管她们母子,所以,自那之后,他和母亲一直住在叶那尔家。
这座城堡大的别墅,佣人成百,舅舅舅母有时不经常回来,所以,他和母亲倒是十分清净。
进屋之后,女佣接过脱下来的军装,另一个佣人弯腰给他拿了一双拖鞋,还有一个佣人按照他的生活习惯去冲咖啡。
第五百四十六章:不见了吧
偌大的客厅只有数个佣人忙碌着,墨冷深直接上楼,去了二楼的偏厅。
果然,见着母亲沈晴正坐在桌子前面,摆弄花草。
“妈。”
墨冷深走过去,唤道。
沈晴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素净的长裙,披着白色披肩,头上戴着一个灰色的丝绒头巾,容颜清秀,肤色偏白,身型十分消瘦。
乍看之下,形如枯槁。
见墨冷深回来了,沈晴放下手中的一束白玫瑰,刚站起身,就咳嗽不止,身子摇摇欲坠的随时要倒。
墨冷深两步跨过去,扶住沈晴的胳膊,扶着她坐下,“妈,药吃了吗?”
沈晴拍拍他的手,“那些药吃不吃都起不了大作用。”
墨冷深倒了一杯水放在她手里,“药一定要吃。
“你这孩子倒是学会管起我来了。”沈晴笑笑,苍弱的脸上笑容淡薄。
墨冷深蹲下身,握住沈晴瘦的不成样子的一双手,“妈,歌儿想见您……”
沈晴的手微微一抖,眼底一瞬潮湿起来,猛地咳嗽了一声,她急忙捂住嘴。
淡淡的湿热卷着血腥喷溅在掌心。
她急忙转过身,小心的抽出纸巾擦拭,又将嘴角的点点血渍擦掉。
她咳嗽了一声,下意识的摸自己缠着头巾的脑袋,摸着光洁无一根头发的鬓边,“我如今这幅样子,还是不见了吧……”
早在几年前,她查出患了肺癌。
虽然一直配合治疗,又做了一场大手术,切去了部分肺叶,可是,每日靠吃药苟延残喘,病痛的折磨更是让她恨不能一死了之。
她自杀过几次,次次被救。
儿子更是小心看护,长久下去,她便麻木的形同之躯。
身子骨早已负荷累累,不知哪天就去了,这时候见女儿……
她摸着瘦的凹陷下去的脸颊,整个身体都是抖得。
当年,和墨江衡离婚,她决然而去,只带走了冷深,丢下了眼睛看不见的女儿轻歌。
她现在还有什么脸面见女儿。
罢了……
不见,就不会揪心揪肺的思念。
她也不想让墨江衡看到她如今这般模样……
这一生,终是她对不住他。
既然当初选择离开他,现在又有什么脸面回去?
只要能从冷深口中得知他们父女平安,已是对她最大的慰藉了。
墨冷深见沈晴仍是这般固执,叹了一声,“妈,再过两个月就是歌儿的十八岁成人礼,您真的不想看看她吗?也看看父亲……”
“我……”
沈晴眼睛泛红,沉默许久,终是点头。
她起身,走到窗口站着,窗外的风吹进来,她柴瘦的身子好像随时会倒。
她低头,看着掌心未擦干净的斑驳血迹,苦涩一笑。
若是她能活到歌儿十八岁那天的话……
……
墨冷深从浴室出来之后,就听到手机在响。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是西华打来的。
按了接听键,点开免提,倒了一杯红酒,躺在躺椅上,两个身着性感的年轻佣人跪在地上,给他捶腿按捏。
西华轻挑的嗓音卷着一丝戏谑的意味传来,“墨中校,查到一个有趣的事情。”
“有屁快放。”
墨冷深嗓音沉沉,每每西华故弄玄虚的这般语气,就知道事情不一般。
他收腿,女佣们有眼力见的退下。
西华那边顿了几秒,嗓音慵懒:“你倒是会看贵人,那个人可是维和部队的军官,席容卿。”
墨冷深瞳孔缩了一下。
席容卿……
席家大少……他是见过的。
可那天送他妹妹回去的那个男人明明不是席容卿。
西华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又道,“不,严格意义上,他叫席容槿。”
墨冷深嗖地一下,站起身,手中的杯子落在地上。
发出脆亮的声响。
席容槿,席家那个私生子……
歌儿以前口中念叨的槿哥哥……
第五百四十七章:异常温柔
席容槿……
墨冷深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攥成拳头。
攥的咯咯作响,白皙的皮肤上青筋暴起。
有那么一瞬间,胸腔里积攒着的熊熊火焰就要破腔而出。
他长期在国外,对国内之事知之甚少,以前听过妹妹念叨过槿哥哥,他只是认为小女孩日渐长大,免不得会对异性产生好感和新鲜好奇。
所以,他并未在意。
却不想,这个人居然是席家的人,而是还是妹妹倾心的那个人。
席家二少……很好,很好。
席容槿的父亲奸邪阴狠,害的整个墨家一夕之间毁灭,几乎断送了他父亲和妹妹的性命,如今却和他的妹妹纠缠不清……
到底意欲何为!
是觉得现在害的墨家还不够惨,还要对墨家赶尽杀绝吗?
墨冷深眼底暗涌跌宕,菲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西华给足了墨冷深沉默想事的时间,良久,再次开口,“你想怎么做?”
墨冷深线条冷硬的眉拧成了深深的褶皱,脸色阴郁的骇人,“席家的人,我自然不会放过。”
“你可别忘了,席容槿如今可是维和部队的军官,若是动他,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这不是你能担的起的。”
墨冷深齿冷凉笑:“还没有我墨冷深对付不了的人。”
西华声线微沉:“我调查过他,这个人冷狠深不可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可不是一般人。”
西华提醒,嗓音严肃认真。
这还是墨冷深第一次听见西华对一个人给予高度评价,眉头皱的更紧了。
不管如何,他断不会让席容槿和妹妹在一起纠葛不清。
不仅如此,父亲知道,也定然是他一样的想法。
……
在乌克兰的那些日子里,是墨轻歌和席容槿最开心最甜蜜的难忘时光。
他们会毫无顾忌的漫步在小城街道,也会走遍了各地城镇,她看不见,他便当作她的眼睛,有时候,两人也会什么都不做,安安静静的待在一起。
每次见面时间很短。
他们都十分珍惜在一起的短暂时光。
那段日子,大概墨轻歌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墨轻歌每次总会领着凯拉借故去教堂,而偷偷的与席容槿见面。
除了执行任务,席容槿闲暇的所有时间都会用来陪她。
他还特意申请了常驻乌克兰的调令,因为,他想长长久久的陪着他的歌儿。
有时候,席容槿也会带墨轻歌去营地,或是直接去教堂找她。
后来,那是很久以后,墨轻歌每每在想,如果时间可以停驻,她多么希望时间永远停在乌克兰赛尔小城的那个夕阳里。
“槿哥哥,过些日子就是我的生日了。”
夕阳下,宽阔的草坪铺盖着一层层醉红的光晕。
墨轻歌一身素白长裙,黑发及腰,那样翩翩美丽,躺在身穿迷彩军装的席容槿怀里。
眼底映着远天山边那堆积的云霞,小脸上是深深的晕红。
席容槿单手枕着手臂,另一只手圈住女孩细细柔柔的腰肢,凝着夕阳下女孩娇俏美丽的侧颜,嗓音温柔,“真快,我的歌儿长大了。”
“槿哥哥,我马上十八岁了。”墨轻歌微微转身,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她附身,伸手摩挲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五官,弯着唇角,“槿哥哥,等我过了生日以后,我可能就会去做手术,我的眼睛如果可以复明,我想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你。”
席容槿微微一怔,一个翻身,将细弱的女孩压在草地上。
高大挺括的身体将她紧紧实实的盖住,席容槿眼底里的惊喜掩饰不住:“歌儿,你是说,你的眼睛有复明的希望?”
“嗯,我爸爸是这么说的……一直让我定期去医院检查眼睛,只是能不能复明,还不确定,要看手术的结果……”
“好,我答应歌儿……”说到这里,席容槿轻笑,“你就不怕见到我长什么模样后……会后悔?”
“你长得丑吗?”墨轻歌摸着席容槿轮廓分明的面容,笑的俏皮,“该不是一个凶神恶煞的大叔吧?”
“你说呢?”席容槿整个身体压下来,呼吸烫在她耳边,“你丑,我也丑,我们正好般配。”
“我才不丑……”墨轻歌嗔恼的推他,柔软的身体被他沉沉压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