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笙一眨不眨地看了全程,突然觉得脑袋里出现了一个片段。
她试探式地走上前:“秦哥,你这身手——”
话没说完,一只大手上前就把唐笙给拖一边去了!
“写……”
唐笙很惊讶,因为冯写意出现得很戏剧化,除了脸色有点苍白外,其他一切都正常。
“你不是出国了么?”
“刚下飞机。”冯写意笑了笑,转脸对秦允道,“阿允,这些材料还是要小心轻放的,免得触发干粉爆破。”
“是的,冯先生放心。”秦允僵了僵脸孔,转向唐笙,“诶?唐小姐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我……”唐笙孕傻,一出神就给忘了。
“她只是想说你出手轻点而已,没事了。”
冯写意的额前微微冒出一丝冷汗,不仅源于伤口处的疼痛,更源于刚刚那千钧一发的凶险——
唐笙太聪明了,一旦从秦允的动作细节里看出那日在毛家岗的行刺。那,她还能活么?
转到楼梯拐角的隐蔽处,唐笙上上下下打量着冯写意。
“干嘛这么看着我?十天没见,想我了?”冯写意用右手撑在墙面上,另一只手轻轻拍了下唐笙的小腹:“喂,小东西,你也想我了是不是?”
可是唐笙没说话,只是用一根手指冲着冯写意的左肩膀戳了一下!
没有很重,但也绝对不算轻的。
“唔……”
“你怎么了?”唐笙侧着头,她在明知故问。
“没事,麻了。”冯写意垂着头,皱紧眉。
“佳佳说你受伤了,我本来还以为——”
“嘘!”冯写意擦身过去,轻轻按住唐笙的肩膀,“上次的枪伤不小心裂开了,说出去我很没面子的。”
“冯写意!”唐笙拧着眉推开他的手,“都三多月前的事了,你别骗我!到底怎么回事?”
说着,唐笙一把拉开他肩上的外套,衬衫下隐隐约约的绷带,裹扎着触目惊心!
“高利贷,”冯写意随口编了个相对比较容易圆过的谎言,“我前段时间资金有点问题,已经解决了,你别担心了。也别跟文姨和佳佳说。”
“写意,如果你是把我当朋友的,我们就应该以诚相待。”唐笙重重地叹了口气,“如果你说你还喜欢我,还在试着追求我,那就更不能这么藏着掖着地敷衍我了!
你知道的,我把我的女儿看得比命还重要。我愿意让你做她的教父,让你走进我们两个未来的生活。是因为我一直觉得你是完全可以信任的!”
“我们又没签合同。”冯写意笑了笑,扶着肩膀靠回墙,“如果你担心我会拖累你们,可以暂时……跟我保持一点距离。”
“写意我不是那个意思……”唐笙软下了口吻,因为她从那个男人玩世不恭的态度里,读到了些许无奈。
“那你是什么意思!”冯写意甩开肩膀,凛然提高了声音。
唐笙一下子愣住了,这是她从认识冯写意以来——第一次听到他跟自己这么高声呼吼。
“对不起,我有点累了……”冯写意吼完就后悔了,他拍拍唐笙的肩膀,转身消失在电梯口。
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份失控与迷惘,皆来源于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到底有没有意义?
他明知道唐笙对自己的好,只是出于回馈自己伪装的那些关心和爱护。她对自己的感情,是感激多于友情,友情更甚于爱情。更别提有一点点的刻骨铭心了!
而冯写意一直都觉得,做错过的事,就该承担后果。没有人有资格被赦免——所以白卓寒应该接受审判!
他凭什么可以一夜之间夺走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他凭什么可以不知珍惜地践踏伤害自己最珍视的东西。
可是冯写意忘了,只要唐笙爱着白卓寒,他就可以凭着这个,被无数次地赦免和原谅。
这世上,哪里还有什么比爱情更不讲道理的呢?
冲进家门,冯写意一头钻进洗手间,用凉水洗着发烫的脸。
有时候冷静,需要点简单粗暴的手段。
就在这时,裤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白三先生。”听筒那边的声音明显是经过处理的,冯写意没有见过对方。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男是女,什么年纪。
“我已经都安排好了,下周一白卓寒会代表圣光与mb集团的项目负责人进行第二阶段验收和新品上市前的最后定案。
那份机密材料成分表,也被我从我妹妹手里换了出来。
白卓寒就是做梦也想不到机密早已泄露到二级竞争商的手上。b集团必然翻脸。你就可以带着远东商贸直接抄底接手了。”
“很好。冯先生我最后提醒你一下,我们本来就是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你不要给我耍花招,我也绝对不会伤害唐笙的。
但是,在我没有完全拿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前,你也别想收手。听明白了么?”
“ok。”
挂了电话,冯写意还是觉得发热难耐。
他想对着镜子看看自己的脸色。这一抬头,却看到冯佳期一脸冰霜地立在洗手间的大门前。
像不认识他一样——盯着,看着。
“佳佳?”冯写意转过身,后退两步,“你怎么会,在我家?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有你的钥匙,不是随时都能来么?”冯佳期冷冷地看着冯写意的双眼,“别退了,哥。再退,就掉马桶里了。”
“别开玩笑了。”冯写意故作轻松地呵呵一声,“我这么大的人,还会掉进去啊?”
“怎么不能?”冯佳期拧着眉头,嘴角抽搐了一下,“因为你是,无耻的‘小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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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 你猜猜,他对我说了什么?
“佳佳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大概是冯写意自成年以来,最苍白无力的一句辩解了。
“我全都听见了。”冯佳期摇了摇头,咬紧了樱唇:“你要害圣光集团?要害白卓寒是不是?”
“佳佳……”冯写意低声叫出她的名字,“佳佳,你先冷静点。”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冯佳期的眼睛里充盈着失望的泪水,“我一直以为,我的哥哥是这世上最温柔,最善良,最有内涵最真诚的人。
我也一直在暗示自己,这么多年来,我无法再谈恋爱,不仅仅因为忘不了傅子康。更因为有你这样一个优秀的标准放在这里作对比。哪里还有什么男人还能入得了我的眼?
可是为什么,你会是这样的人?你究竟在做什么!”
说着,冯佳期翻了翻包。拽出一卷文件袋丢在地上。
“今天早上我还觉得奇怪,你怎么会突然打电话让我亲自来送一份文件到海山日化。原来,你已经串通好了傅子康,让他在车上下手调包了是不是?
你跟傅子康到底在做什么?他是为了帮你办事,才回来接近我的?”
“佳佳,我现在没有时间一件件跟你解释。”冯写意本以为冯佳期只是听到了刚刚电话中的只言片语,没想到她竟把整件事全部联想推理到近乎真相的程度,“你只需要记得,我是你哥,我不会害你。这些商场上的事,你无法完全理解透彻。”
“那,唐笙的孩子呢?你为什么要故意告诉我,她怀的是你的孩子?”
冯佳期个很懒很随意的姑娘,但这并不表示,拥有冯写意二分之一血统的她,智商可以差距到随便他哄骗。
“哥,你只是想把阿笙从白卓寒身边夺过来是不是?
因爱求而不得,就在背后不停给他们两个使绊子,让他们激化矛盾?
天哪你怎么会做这么下作的事!”冯佳期只觉得震碎的三观被人碾在脚下,分分钟踩成粉末状,“还有汤蓝!我上次亲眼见到你跟她在咖啡厅见面。你们又在谈什么?上次唐笙被绑架,你到底有没有参与?
冯写意!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一个魔鬼,居然会是我哥!”
“佳佳!”冯写意想要上前去拉她,却别她一提包抡过去,正好砸在肩膀的枪伤附近,疼得差点背过气去。
“你别过来!”冯佳期已是泪流满面,她一边摇头,一边往后退:“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会把这件事告诉白卓寒。如果你想竞争,想夺人所爱,我拜托你像个男人一样堂堂正正地站出来!这个样子,我打心里看不起你!”
“你!”冯写意之所以觉得百口莫辩,是因为冯佳期说的根本就一点没错。
羞恼和挫败夹杂着这些年来隐忍的委屈,冯写意上前抡起一巴掌,重重落在冯佳期的脸颊上!
“冯佳期你别他妈发疯了!”
“你……”从小到大,温柔的哥哥甚至不曾对自己高声呼吼过,更别提动手打她了。
冯佳期一下子就被打蒙了。那种陌生而又颠覆思维的疏离感让她整个人都快分不清孰真孰幻。
“冯佳期,你以为咱爸是谁害死的?你以为我这么多年处心积虑的,是为了找谁报仇!”
“你在说什么……”冯佳期捂着红肿的脸颊,轻轻抿了下开裂的唇。
“是白家,是顾海礁!是他们排挤爸爸的生意,用不合格的原材料把钧天坑惨了。他们互相推诿,不了了之!一边幸灾乐祸,一边唏嘘喟叹。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人人都说爸是不法奸商,人人都觉得钧天的破产是咎由自取。一夜之间,交易所动荡翻天覆地,钧天股票摘牌的瞬间,爸从二十四层楼上跳了下来!
你看过爸的遗体么?你知道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是完整的么!
你知道文姨每天对着他的遗像哭多少次么!冯佳期,你不过是被我保护在玻璃盒子里的洋娃娃,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冯佳期哑然流着泪,由喃喃慢语逐渐变作声嘶力竭:“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说的!”
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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