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小满紧随其后。
他们刚跑进巷子里，入目所及的是混乱的打斗场面，依然不见程亚飞的影子。
忽然有人挥着钢管冲着东野寻砸过去，谷小满惊吓得睁大眼睛，“寻哥哥！小心！”
东野寻闻声，回头望过去，钢管迎面而来。
然而，在即将落到他头的时候，解雪源推了他一把，活生生的替他挡住了即将落下的重击。
东野寻惊得目瞪口呆。
他想起了以前，霞光泛滟，阳光刺眼。解雪源也是这么轻轻一推，将他推进了地狱。
而此刻，这个乌漆墨黑，看不到阳光的小巷里，他却把他从地狱推了出来。
一声闷响过后，东野寻那么眼睁睁地看着解雪源倒在他的面前。
“喂！活腻了是不是！”顾向东粗着嗓子喊了声，这一声怒喊，穿过了整个小巷。
打人的混混见状，似乎不想闹出人命，转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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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人心，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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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混混跑得很快，眨眼不见了踪影。
东野寻那么傻愣愣地僵在了原地。
结冰多年的心房，像被强行架在火烤，坚冰融化稀里哗啦的往下流。
他愤怒又难过，却想哭都哭不出来，泪腺像突然枯竭了。
“我可以不恨你，但无法原谅你。”
“你这个废物。”
“大家要知道以前的你有多么无耻，多么混蛋，会怎么对你呢？那该相当有趣吧……”
“解雪源，你不觉得道歉已经晚了吗？真想求得我原谅也可以，跪下啊！”
“那样，我们可以两清了。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你这种废物活着也是浪费资源。”
“你到底想要什么？如果我这样轻易原谅了你，你看着我不会做噩梦吗？”
……
一字字一句句，每次说出口的话，都是一把双刃剑，不仅伤人还伤己。
无论曾经受过多大的伤害，他从来不吝惜自己的善良。
可他不并想做什么英雄，也没有拯救这个世界的雄心壮志。
但是啊，现实总是不堪一击。
它总喜欢把美好撕毁给人们看。
他知道解雪源想要什么，可他真的做不到原谅，
最终只能用冷漠来预防未知的伤害，无可否认善良的人，总容易被人欺负。
他的胃又开始痉挛，恶心的感觉翻滚着往喉口涌。
“解雪源！”顾向东已经走向前。
东野寻急急地跑到墙角俯身呕吐。
到眼下，他连选择不原谅的权利都没有了。
解雪源做到这地步，貌似他不原谅，是罪大恶极。
可是，如果可以，这辈子他都不想原谅他。
“寻哥哥，你怎么样？有没有事？”谷小满快速来到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帮他缓解不适感。
东野寻不语，一点点握紧拳头，站在原地喘粗气。
他头疼得像要炸开。
听不见，也看不见。
那一年，他才刚十三岁，一颗充满自尊的心被残酷的划伤，划得支离破碎。
他用双手捧着一堆碎渣，想拼凑拼凑不起来。
而他却不知该怎么去恨。
恨自己太傻？
恨自己年少无知？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影响是跟人一辈子的。
那些东西像坚硬的倒刺，插在肉里，长在心，拔不出来，也不能拔。
强制拔出来是对自己的二次伤害。
他无法释怀，更做不到释怀。
警笛声响起，正渐渐拉近。
东野寻长长地舒了口气，恢复了神智。
“云珠，我没事。”他无力地说了句。
谷小满不放心道：“你伤到哪里了？怎么又吐了？”
东野寻攥紧了她的手，安抚：“别担心，还是老毛病。”
见他如此说，谷小满不再讲话。
“怎么办？没反应啊。”顾向东扶着解雪源蹲在地。
两辆警察停在了巷子口，伴随着皮鞋沉稳的踏地声。
两位穿着制服，肩章闪闪的警察蜀黍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是你们报的警吗？”高大威猛的警察叔叔，嗓门同样洪亮震耳。
东野寻冷静地回答：“是的，我们被人袭击。”
“这是受伤了？”警察叔叔看到倒在地的解雪源。
谷小满：“是的，能帮忙送医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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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人心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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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警察看了眼后面的跟班，指挥：“小五，把他送医院。”
“是，老大。”跟班领命，和顾向东一起把解雪源搀扶到警车。
“因为之前被人围殴，我们还有一个女孩失去了联系。”东野寻说。
“手机定位在这附近，但一直没找到。”谷小满补充。
之后，警察叔叔帮他们一起找人。
东野寻牵着她的手穿梭在小巷里，仔细寻找每一个角落。
闷了一晚的天气，突然起了风，紧接着雨点噼里啪啦的往脸，身砸。
还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云珠，下雨了。”东野寻皱眉，显然不想要她淋雨。
谷小满语气坚决：“寻哥哥，找不到亚飞，我不可能放心回去。”
东野寻了解她的性子，只能用作罢。
给程成打了电话，说是找到了手机。没找到人。
所有人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手机不在身，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她出事了。
雨越下越急，春天的尾巴，雨水还是挺凉的。
谷小满冷得哆嗦，“寻哥哥，亚飞不会有事的对么。”
她的声线抖得像过了电，忽高忽低。
东野寻蹙眉嗯了声。
“寻哥哥，我害怕。”谷小满的眼泪混合着雨水，涌出了眼眶。
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流淌。
衣服已经全部湿透。
然而，在他们穿出小巷，站到街口时，隐约听到呼救声。
“救……命……”
谷小满蓦地攥紧东野寻的衣摆，低声问：“寻哥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东野寻屏住呼吸，在噪杂的风雨声里，听到微弱的呼救声，“救……救我……救命……”
“在那边！”谷小满往护城河的方向指了指。
这条河很长，穿城而过，把整个孤江城一分为二，隔岸相望。
“快过去看看。”东野寻拉着她直奔声音来处。
当东野寻拿着手机照下去的时候，他们看到了残破不堪的程亚飞。
她正顺着河岸的斜坡一点点艰难地往爬。
“亚飞！！！”谷小满声嘶力竭地喊出来。
那凄厉的嗓音，生生划破了浓黑的雨夜，划在了东野寻心。
而东野寻快速转过了身，背对而站。因为程亚飞一丝不挂，全身下布满青紫瘀痕，体无完肤，被摧残得像一个破布娃娃。
他快速脱了身的衣服，甩到身后，“快给她穿衣服，送医院。”
谷小满用力扶手程亚飞，颤抖着帮她套衣服裹起来。
“亚飞，没事了。不怕啊……”她紧紧地抱着程亚飞，哭的歇斯底里。
这样的程亚飞，她是怎么都接受不了的。
程亚飞已经再次昏了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被丢在这里多久了，是雨水浇醒了她。
不甘和愤恨，激发了她活下去的欲望，以及求生的意志。
“云珠，先别哭了。”东野寻一边说着，打电话通知程成和警察叔叔，告知人已经找到。
东野寻刚把程亚飞弄河岸，程成赶过来，一把推开谷小满，将程亚飞紧紧地抱在怀里，“程儿，程儿……”
他不停地喊，程亚飞始终没有回应。
“程成，她需要赶快送医院。”东野寻冷静地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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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人心，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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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程成像疯魔了般，谁也不让靠近。
“啊——！！！”他紧紧地抱着程亚飞，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震耳欲聋，彻心彻肺，不看他的样子，只闻声都让人心碎。
那绝望的样子，像武侠片里死了全家，只剩主角一人跪在地，口吐鲜血，仰天咆哮。
要多绝望，有多绝望。
他不让任何人靠近他们。
警察叔叔没办法，趁之不备，从后面打晕了。
这才解救出程亚飞，一起送往医院。
医院里的护士给她处理伤口，检查身体时，都哭成一片，说是全身都是青紫和牙印，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下面还有撕裂伤。
因失血过多昏厥。
施暴者简直惨无人道。
若不是受害者求生意志强大，应该早没命了。
幸亏发现的及时，或者幸亏这场雨救了她。
感恩苍怜悯。
多年之后，谷小满回想起这一晚，只记得天下着雨，特别冷，像是行走在地狱里。
他们配合完警察叔叔录完笔录，换下湿衣服，已经快天亮了。
在医院病房待到天光大亮，谷小满根本睡不着，她全身发抖，根本止不住。
开始还不停地流眼泪，到后来哭都哭不出来，麻木空洞。
“走，跟我一起去吃个早餐，这里有护工，放心吧。”警察叔叔喊他们。
程亚飞因为失血过多一直处于昏迷。
谷小满和东野寻跟警察叔叔一起吃了个早饭。
之后还需要做其他一些检查，如提取行凶者dna，包括服用避孕药和服用艾滋病阻断药物。
“小丫头还是未成年，需要通知家长。”警察叔叔说。
谷小满又忍不住鼻子泛酸，不知道程亚飞父母来了后，会多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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