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沧海，我不是跟你商量。”沈曼君打断了他，“我十九岁为你生了儿子，隔了一年半又为你生了女儿，最好的时光都耗在你身了。这十几年来，每一天我都过得很痛苦。我已经三十三岁了，以后的日子，我只想为自己活。”
谷沧海嘴唇动了动，问：“曼君，云珠和小夏怎么办？”
“你怎么好意思提孩子？”沈曼君冷冷地盯着他。
她说着眼眶一下子红了，眼角有什么轻轻流下来，润润的温热。
她一抿，咸涩的味道。
“曼君，对不起。”谷沧海从背后轻轻拥住了她，附耳问：“为什么非要把日子过得这么艰难？”
他没了底气。
是他对不起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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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风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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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君任由他抱着，并没有挣脱。
他们是彼此相爱才结婚的，无论过程多么痛苦，结局也不尽人意，总归还是有些情分的。
可是，彼此伤害了十几年，爱情早已经变了质。
“我很羡慕阿清，离了婚，活的越来越好，还能遇到一个解东洋。”沈曼君嗓音平和，诺诺的声音糅杂着此时苍白的面容。
谷沧海的心脏一阵阵发紧，拥着她的力度也越来越重。
“……你放心，离婚后我不会找别人，后半生我想自己过。”沈曼君抬起手轻轻握住丈夫的手，努力扬起唇角，“你这么好的条件，肯定有大把的年轻姑娘追捧，只是眼睛要擦亮点，别被人骗了。保不齐她们只是看了你的钱。”
“曼君，别说了，我也不找。”谷沧海的眼眶赤红，“对不起……”他哽咽了嗓音，除了对不起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沈曼君继续道：“云珠和小夏那里，先瞒着吧，等他们考大学再告诉他们。”
谷沧海没有异议：“好，都听你的。”
谷小满走出房间倒水，不经意地往书房瞄了眼，看到父亲拥着母亲不由一愣。
这种情形她还是第一次见。
平日里，他们见面基本剑拔弩张，这突然闹哪一出。
“云珠，”沈曼君抬眼看到女儿，快速挣脱谷沧海。
“妈妈……”谷小满已经察觉到母亲在哭。
她不由蹙起眉，心底涌起猜疑。
谷沧海快速收拾好情绪，回身的时候已经没有丝毫异样，“云珠，有事吗？”
谷小满举了举手的杯子说：“我倒杯水。”
谷沧海：“哦，去吧。小夏回来了吗？”
“他在房间里。”谷小满想说是他让我倒水呢。
可是看着谷沧海的神情，抿了抿嘴终究没说出口。
她倒完水，推门走进谷立夏的房间，看到他正在看高数学辅导视频，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他一直很努力，从不懈怠学习，否则也不可能稳坐年级状元。甚至，他小升初的考试成绩是全市第一名。
房间的窗户大开着，深秋的冷风凉水一样一波一波涌进来，床头悬挂的水晶风铃叮铃铃作响，格外悦耳。
风铃是崭新的，以前没有。
直到很久以后，她才知道这个风铃的来历。
它是一串并不讨人喜的风铃。
谷小满把水杯放到他手边，走到窗边把推拉门关好，阻挡了冷风的入侵。
谷立夏暂停了教学视频，抬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说不清什么感觉。
片刻的沉默后，谷立夏开口问：“云珠，如果父母离婚你选择跟谁？”
谷小满愣住几秒，笃定地说：“他们不会离婚。”
是的，她始终相信父母不会走到那一步。
谷立夏轻蔑地嗤笑了声，丝毫不掩饰地鄙夷她的幼稚又可笑。
他眯起眼，冷冷地逼视她，执拗地问：“我只是说如果。”
“那你呢？”谷小满反问。
“我谁也不选。”谷立夏垂下眼，敛去眼的异样。
他说完，沉默两秒又抬起头望住谷小满，等着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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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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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选择必会有失去，她想照着自己喜欢的样子过下去。
正如谷立夏说的，谁也不选。
她是个不会哭的孩子，将所有难过用冷漠的外衣包裹起来。
因为不会哭，别人以为她不会难过。
她更不懂地讨人欢心，因为妈妈从来不抱她。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不讨喜，也不惹人怜的性格。
小时候总是独自面对大到能听见回声的房子，独自泪流满面的睡着。
她从最开始希望每天能见到父母，妥协到每星期，再到每个月见一次也可以……
但是期待到后来，她希望每周能接到父母嘘寒问暖的电话，也能满足。
可是期待到眼下，他们的电话依旧半年都不会出现在通话记录里；他们依然忙的脚不沾地，一年见不了几次面。
谷小满想，这样也很好，她有绝对的自由，无拘无束，可以随心所欲的想干什么干什么。至少不用违背自己的意愿。
“我也不选，自己过挺好。”谷小满说出来。
谷立夏不由皱紧了眉头，不满地望住她：“我说谁也不选，也没说自己过啊。”
谷小满疑惑：“不自己过，你跟谁过？”
“白痴！”谷立夏阴着脸咒骂了声，感觉快被气吐血了。
谷小满转头看向那串紫色风铃，难道是……
谷立夏不耐地问：“你看什么？喜欢吗？”
谷小满一愣，点了点头：“很漂亮。”
谷立夏盯着风铃看了会儿，眼神纠结又厌恶。
他抬眼看着谷小满问：“喜欢风铃，还是只喜欢这串风铃？”
“喜欢风铃。”谷小满回答，因为碰撞的音韵很好听。
她是真的喜欢。
谷立夏仿佛松了口气，一本正经地说：“那哥哥改天送你一个。”
“……”谷小满目瞪口呆，今天太阳没从西边出来啊，这厮怎么像变了个人一样。
看到她怀疑的眼神，谷立夏一阵恼火，“滚吧！”
呵，谷小满暗自冷笑。果然，刚刚是吃错药了。这才是谷立夏不是吗？
她转身往外走。
“等等！”谷立夏喊住她。
谷小满回身望住他，问：“哥哥，还有事？”
“咳……”谷立夏不自然地咳了声，沉默了两秒，又抬眼望住她说：“选我。”
“什么？”谷小满没听明白。
谷立夏耐着性子重复：“选我，不要一个人过，我不想一个人过。”
他不喜欢无法掌控命运的感觉，拼命学习，只是为了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将来有足够的能力决定自己的命运和人生道路。
谷小满彻底僵在那里，她为什么要选他？
决定谁也不选那刻，她脑子里想的是东野寻，她渴望跟他作伴，一起读书一起生活。
她对这个哥哥感情并不深厚，哪怕是亲兄妹。
当然父母也一样，所以，于她来讲可有可无。
原以为谷立夏一样不喜欢她，甚至讨厌她。
刚刚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依赖她？
“用得着想这么久？行行，不行快点滚出去！”谷立夏等得不耐烦。
他为此感到挫败，忽然发现他这个哥哥做的很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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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正确对待女老师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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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小满的嘴角抽了抽，反问：“像现在生活不挺好的吗？为什么一定要选择？”
“现在？”谷立夏先是一愣，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禁缓缓地松了眉结，“对，现在这样挺好的。”
无论父母有没有离婚，始终是兄妹两人相依为命的生活，很少有父母参与，所以，他过于纠结了。
谷小满见他松了眉结，心下也暗暗舒了口气。她骨子里很怕谷立夏发脾气，因为他的性子暴戾，火气来了对她非打即踹。
总是竖着一身的刺，不过是一种无声的防御，害怕受到伤害。
真正的她懦弱、自卑又胆小，最亲的人都无时无刻不在伤害着她，面对亲人以外的陌生人或者朋友，她很难有安全，很难和他们心无设防的亲近。
她胆怯又恐惧。
唯一一个能带给她安全感，让她可以放心依赖的人是东野寻。
可是忽然有一天他也消失不见了，告别都没有。
从此，她不敢去依赖任何人，也很难再相信除自己以外的人。
日子流水般滑过，不知不觉过了一个星期。
这天周末，天气特别晴朗，浮云逐风。
东野寻让她陪同报名吉他学习班，在市心一家书店面。
谷小满调侃道：“你钢琴不是早过十级了吗？怎么又想学吉他，打算将来做乐手？”
东野寻拍了下她后脑勺，轻声说：“只是感兴趣而已。”
两人穿行在人影稀少的大街，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均匀罗列的伸向路的尽头。
谷小满想了想，侧头看着他说：“那我也去报个古筝班吧？”
“好，”东野寻弯了唇角。
谷小满笑了笑，收回视线看向前方，语老师李同正款款走来，她本来是小巧玲珑型，踩着尖头小皮鞋显的身形婀娜多姿。
没等她开口打招呼，东野寻先开口了口：“唷！同同，去哪儿啊？怎么一个人呢？”
谷小满：“！！！”
她转头看向东野寻，他表情带着戏谑，语气更是暧昧不明。
这厮竟然明目张胆的调戏语老师。
东野寻给人的印象向来浩然正气，没有丝毫坏孩子不学好的样子。
此刻一脸不正经又痞气十足的样子，她很难跟往日那个冷淡又傲然的三好学生联系到一起。
“我约了人逛街，你们去哪儿？”李同生性腼腆不经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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