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那可麻烦。
陈三郎依然凝视河对岸处,他的视力一向不差,看着看着,果然瞧出了些名堂,见到那边树木郁葱间隐约有屋檐的行迹,似乎里面有房子一类的建筑。
伸手一指:“阿武,你们看河对面是不是有房屋?”
阿武两人便踮高脚尖伸长脖子去看,但除了石头和树木,什么都没有发现,纷纷摇头:“公子,没看到呀。”
陈三郎摸了摸下巴,他没有留须,只短短些胡须渣子,想了想:“算了,我们走吧,反正现在也过不得河。”
“好。”
两人就等他这句话,话说站在这半天了,看山看水,看来看去,那山那水不也就这样?初来乍到,刚开始的时候还觉得新奇,可望了一会就有点无聊。
或者,这便是粗人和读书人之间的区别吧。
大魁瓮声瓮气地问:“公子,那我们现在去哪?”
这确实是个问题,他们随从护卫,唯陈三郎马首是瞻,但提前知道落脚点也是好的。
“去哪?”
不料陈三郎都微微沉吟起来了。
当下府城粮仓告急,周分曹等一筹莫展,外不能买,内不能产,实在捉急。放眼整个雍州,还储备着大量粮食的,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雍州州郡城。
石破军驻扎在那儿,以及数万蛮军。
此等实力不容小视,否则的话,陈三郎起兵去打州郡的心都有了,哪里还会等人家打上门来。
除了州郡,再想弄粮食,只得到别的州域去,比如蛮州中州,只是路途遥远,运输护送,整个过程中存在着各种风险因素,并非明智之选。左思右想,就想到通天河。
自古有言: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山中有宝,水中也有,特别是水流浩荡的江河,资源颇为丰富,一网撒下去,数以百计的大鱼打捞上来,收获甚丰。
只是通天河不同别处,水流狂乱湍急,鱼生活的地方很深,加上乱石密布,船只航行在上面,一不小心就触礁沉没,这就造成极难捕捞的环境条件,人们难以生活下去,也就无法形成村寨。千百年来,两岸苍莽,难以开化。
陈三郎会《真龙御水诀》,通天河对他而言毫无问题,关键在于他现在就一个人,势单力薄,能捉得几条鱼?
这时候,他就无限想念小龙女,以及蟹和几个。若他们在,那诸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不用那么头疼。
“顺着河流水势往下走一段,看有没有村庄。”
陈三郎说道,他就不信了,那么长大的通天河,就没有人沿岸居住。
“是!”
阿武和大魁异口同声应命,牵起马就走。
这边几乎没有道路,都是河岸,本来该长满了草丛,不过当下严冬,诸多野草都枯萎掉,马蹄踏在上面,踩出一条扭扭歪歪的行迹。只是人不好骑上去,怕地面崎岖,闪了马蹄。
大魁走在前面,拔出腰刀,有太高的枯草就随手砍断。陈三郎在中间,后面跟着阿武。
三人鱼贯而行,不断张望,看哪里有人家。
“扑腾腾!”
猛地一阵怪响,把负责开路的大魁吓一跳,仔细一看,原来是两只窝在草丛的野鸭子飞了出来。
大魁刚有反应,两只肥鸭已经扑腾到河面上,优哉游哉地远去了。
“可惜!”
大魁一跺脚,要是能射下来,今晚的晚餐就有着落了,美味可口。
后面阿武也是面色悻悻然,赶紧把弓箭拿在手上,看等会还有没有野味,有的话,立刻弯弓射箭。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天色越发阴沉,开始昏暗,间或还滴落些雨点来,幸好不大。
这雨,迟早会洒下来,不尽快找到落脚点,等下了雨,定然十分艰困,只怕连火都生不起,那这一夜该如何度过?
“咦!”
走在前面的大魁叫唤出声:“公子快来,这里有路。”
等陈三郎走上前,果然看见一条小径在前面展开。其实也不算什么路,然而只要发现人活动过的痕迹就足够了,而且看起来是经常有人走动的,往上一头,是通往侧边的高山,不知延伸到哪里去。
“走!”
陈三郎露出喜色,他也不想风餐露宿的,挨风吹雨打。
三人朝着下面的路径走,走了一刻钟,拐过一个大弯,前面霍然开朗,却是一个岸边的平坡地,甚为宽阔。平坡之上,十多座木房石屋分布在那儿,正是黄昏时分,有炊烟从这些房屋的烟囱中袅袅飘出。
见状,不说陈三郎,阿武两个心底都涌起欣喜来,觉得温馨。
风雨归人,热饭热汤,想着就激动。
大魁牵着马,大踏步向前去。
“当当当!”
猛地有锣鼓声响,敲得急促。
很快就从房屋中奔出一大群人来,一个个手执武器,不是鱼叉就是长枪,还有明晃晃的朴刀之类。他们训练有序地排列成行,守在那圈木栏栅后面,一个个神情警惕。
大魁心一动,赶紧提刀在手,左手从马背上取下一面盾牌。因为他注意到对方人群中,有人弯弓搭箭,不得不忌讳。
“公子小心!”
大魁这面盾牌,倒有一大半护住了陈三郎。
阿武也取了盾牌,抢上前,守住陈三郎的另一侧。
陈三郎打量了对方的阵仗,朗声道:“乡亲们莫怕,我们是过路人,路经此地,见要下雨,要来投宿的。”
“你们这些腌臜货骗谁呢?”
对面一条身材魁梧的汉子声若惊雷:“你们立刻滚走,否则的话,休怪我们杀人。”
说着,拉开手中长弓,咻的一下,下一刻,一支箭矢便飞掠而至,不偏不倚射在大魁把握的盾牌之上,发出噗的声响。
大魁虎口一震,大吃一惊。因为这一箭绝非寻常,力道奇大,即使在军中都算少见的,那么,对方真的是此地的渔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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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大江捉鱼,波涛异象
那个身形魁梧的汉子又高又黑,站在那像座铁塔似的,威风凛凛,射出的一箭更是生猛,差点把大魁手上的盾牌都给洞穿。要知道这面盾牌可不是稀松货色,而是精制良品,颇为厚实。
这一箭射过来,大魁赶紧与阿武一道,护着陈三郎往后退了数步,拉开距离。
望见对面人群情绪汹涌的样子,陈三郎就知道此事棘手。
生逢乱世,必有劫难,经历之后,人心便不同,不可能再轻易相信别人。关键也在于己等三人又是骑马又是携带武器的,任凭一张嘴能说得天花乱坠,人家都不会接纳。
阿武低声问:“公子,怎么办?”
若是寻常人家,自是不怕,但现在明显不是,真要打起来,怕会吃亏。
陈三郎想了想,叹息一声:“暂且到别的地方过一宿吧。”
阿武两人自然没意见,撤步离开。
这时候,雨点开始大了起来,噼里啪啦的,打在树叶上,发出脆响,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三人取出蓑衣等雨具穿戴好,牵马离开,沿着小径往上走,运气还不错,没多久就见到一圈乱石堆,寻了一阵,找到一处地势不错的地方,有大石拱起,形成天然的屋顶,雨水落不下来。
拴好马,三人进去,搬石头为凳子,见到里面空间还算宽阔,地面干燥,居然堆积着不少干枯的树枝木柴之类,甚至还有灰烬堆子。看样子,定然有人曾在此落脚过,很可能就是山下那片人家中的一员,上山打猎什么的,到这个地方憩息。
如此正好,阿武赶紧取出火折子,打着火,很快生起一堆火来。
天气寒冷,又下着冷雨,没有火的话实在难受。
三人坐在火堆边上取暖,一会之后,大魁道:“公子稍等,我去附近走走,看能不能打到些猎物来。”
说着,便出去了。
约莫半个时辰,他满身风雨地回来了,两手空空,一脸沮丧。说实话,这般时候这样的环境,能去哪儿狩猎?简直是睁眼瞎。而随着雨势渐大,天色昏暗,跟黑夜没有太大区别。
打不到东西,今晚就得饿肚子,实在无颜以对。
阿武眼珠子一转,道:“公子,我去江边看看,也许能弄条鱼回来。”
大魁疑问:“现在江水暴涨,怎么打鱼?”
“去碰碰运气吧。”
陈三郎却一伸手:“还是我去吧。”
“不可。”
“公子,这样的事你如何做得?”
两人大吃一惊,慌忙拦住。
陈三郎淡然笑道:“别的事不敢说,但论起捉鱼,你们还是靠边站。怎么,我的话,你们不信?”
“信……”
“当然信,但是公子你乃一府之主……”
陈三郎很干脆地打断他的话:“什么身份都得填饱肚子,你们就留在此地稍等,不得乱走,听到了没?”
“不敢。”
两人唯唯诺诺,这一段时日相处,他们对于这位公子脾性已经有了一定了解,平时随和,但一旦严肃起来便不容置疑。
陈三郎穿戴上雨具,迈步离开,径直往江边走。
大雨如注,通天河如同一条愤怒的莽龙,波涛翻滚,发出巨大的咆哮声,那河水浑黄浑黄的,更显凶恶。
四下阴沉,雨幕细密,视力大大受阻,但陈三郎步伐稳定地直来到了河边,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
此情此景,见天地之力无穷;孤然一身,犹如一叶浮萍,顿感渺小。隐约间,他似乎进入一个空灵之境,只觉得天地间剩得自己一个。
人随意动,举步朝着滚滚河水踏过去。
这一幕要是被旁人看见,自然会吓得大声惊叫,还以为陈三郎想不开,要投河自杀呢。
但下一刻,陈三郎身子进入到汹涌的河流中,竟稳稳地落在上面,水不浸身,说不出的玄妙。
《真龙御水诀》!
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