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住了。
有客人要进来,我突然意识到这个距离,一墙之隔的阿光也应该听到了。
阿光的声音,机械化地招徕和说着欢迎下次再光临,传过来。我听不出此刻他内心是如何在反应。
客人要进门,阿沛直接往外走。我往里退,看到阿光的背,不知道我留在这里能说什么,能做什么。
这个背对着我的男人,原来和我喜欢着同一个男人。
五年了,一直在他身边。
也许只是在等他那一句,制造难得的一刻。
回程的车还有15分钟就到。
〃阿沛。〃我叫他。
其实他就在我身边。大厅里都是拎着行李的人。我们并排坐着,我直愣愣地看着前方的电子屏幕,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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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最难唱的情歌(4)
〃干吗?〃他应得不情愿,玩笑着撞撞我。
〃伸你的手出来。〃我转身看着他。
阿光没有来送我,我的方向正好对着大门口,他一直都没有出现,也许我们两个都让他无法轻易告别。
阿沛伸出他宽大的手掌来,很白很白的肤色,青筋微露,手指上有些茧了,长期接触电脑的缘故。
我低头。我的心里想起我和阿沛第一次认识时候的样子,两个没有带电话的傻瓜,他摊开他的手掌,比划着写下他的邮箱地址。
这么长时间里,我们有过争执,有过暧昧,有过温暖,有过客套,唯独没有过两个邮箱之间的空白。一直都有写信。我的那个邮箱里满满都是他的信,从开始的一句话,到现在的一整页。
他其实是个有些内向的男生,话很少,总是把想法埋在心里的摩竭座。
他在一封信里说,谢谢你喜欢过我。我希望你真的能够谅解我。
我们永远不能像真正的好朋友一样坐下来谈天和说笑,也不会被客观条件改变成互相爱上对方。爱情并没有给我们一个借口可以延续某一方的自私情感而是让我们疏离在各自的防备之外,借着颜色画了一个暖色的句点。
我低头,我仔细看着他的掌心,这宽大的有些粗糙的掌心,一个27岁男生的手掌,曾把我很多很多厚重的爱都丢弃。
〃你的手相里说,五年前你会遇到一个很可爱的女生,她很喜欢你,可你不喜欢她。五年后某一天她来找你,跟你说,五年了,海未枯石未烂可是我们都不是当初的我们了,而她还是那么喜欢你,越来越强烈;你的手相里又说,五年前你有一个叫阿光的朋友,这个男孩什么本事都没有现在还在混日子,可是他的房间里都是你的照片,他做什么事都先想到你,他其实很爱你却得不到你的同意;你的手相里最后说,五年为期,这个女生和男生都离开了你,没得到,已失去。〃我这样对阿沛说。越说越小声,最后哭起来,躬着背,像只小猫。
我的眼泪打湿了阿沛的手心,一圈一圈。
他的手掌没有拿开,握住我的手,另一只手拍我的背。
广播里放着剪票讯息。一遍一遍。
路人以为我们是分别在即的恋人。哭得如此伤心的女孩子。
阿沛的身体转过来,抱我。
很温暖很温暖的感觉。阿沛的味道,很好闻,充满安全感。
我在这个拥抱的间隙看到阿光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阿光的长头发,阿光的人字拖,阿光的荧光手表,阿光的背影。
我听到阿沛在我耳边说,谢谢你,谢谢你们喜欢过我。
这是最后一次我在这个城市见他,与他这样相拥,无须再用文字去迂回地表达内心莫名的想念。
我知道我们没有再一个五年了,也不会再有六月的电影院和三个人踩影子的游戏。
这是时间给我们设的圈套,可是现在我们已经没有了游戏的门票。
AT17出了出道五周年的专辑,我一个人在家听《最难唱的情歌》。
感情已经死去,伴它而生的那些时光,因它而灿烂过,也因它而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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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叹息之泪(1)
叹息之泪
文/掠空无痕
〃等我的小伊丝达配成了叹息之泪,就能实现愿望。〃每当我哭哭啼啼地趴在母亲的怀里时,母亲总是这么安慰我。
母亲从不食言。
我的母亲是一个巫女,一个美丽的巫女,总是习惯将自己隐在一袭黑衣下,但黑色遮掩不住她与生俱来的美貌。波浪般起伏的黑发,白璧般无暇的肌肤,精雕细琢的五官,妩媚的双眸如暮色般深沉,周身散发着神秘气息,宛如黑夜里走失的精灵。
上帝是如此眷顾我的母亲,赐予她绝伦的美貌;而我,却没有那份幸运得到上帝的青睐,平淡无奇的长相,属于那种放到人堆里就被人遗忘的小孩。
我和母亲居无定所,随处漂泊,就像是无根的浮萍,从一个远方走向另一个远方,中途停留一段时间,长则一两年,短则两三月。
初到这个小镇的时候,母亲的美貌和特殊的身份,惹得这个不大的小镇不安静起来……男人骚动的心和女人妒忌的心。对此,我和母亲早就习以为常了。
我母亲依靠占卜为生。对于占卜这类玩意,人们好奇居多,真正相信的反而少。只是母亲的占卜结果每每灵验,人们渐渐敬而远之,或者说,更多的是畏惧,对母亲那无法解释的神秘力量的畏惧。过了不久,镇上流言四起,说母亲是不祥之星,久住镇上会给小镇带来灭顶之灾。
因为母亲的关系,我常常被镇上的孩子欺负。有一段日子,我走在街上不得不提防横空出世的石子或玻璃弹珠,砸得我头破血流,泪流满面。但肉体上的痛苦远不及精神上的摧残来得残忍。那些孩子学着他们的母亲在我背后大声说着难听的话,比如我母亲是妖女啦,我没有父亲等等。
的确,我从不知道父亲是谁,也很少提起这个字眼。印象中,只问过母亲一次,母亲愣了,手中的塔罗牌飘散到地上,随即,又垂下头,昔日妩媚的双眸一下失去了光彩,眼底浮起一层我读不懂的忧伤。良久,才幽幽地说:〃伊丝达,你要记住,要让一个男人记住你一辈子,就要让他后悔一辈子!〃
在我的生命中,我只希望乔是能记住我一辈子的王子。
乔是镇长的儿子,也是我童年唯一的玩伴。乔人很好,笑容清澈而明亮,就像五月里夹杂着淡淡花香的风,温柔地划过我童年的天空。乔人又聪明,总有办法把我从坏孩子的手里救出,然后,背着伤痕累累的我,送我回家。对我来说,乔就是我唯一的王子,而我,也总是坚信自己是他永远的公主。
我常常问母亲为什么我长得如此平凡而她却如此美丽。母亲惨淡一笑,眼底又浮起莫名的忧伤:〃傻孩子,美,有时是一种负担。不过,等我的小伊丝达配成了叹息之泪,就能实现愿望。〃母亲说着,把我轻轻抱在怀里,在母亲暧昧迷离的歌声中,我逐渐沉入梦乡。
叹息之泪,一种魔法药水,由多种材料配成,能令死神却步,垂死的人喝了它就能立刻恢复健康。不过,要配叹息之泪,最难得到的是心碎人的一滴泪,据说,流出这滴泪后,人的心也就完全死了。
其实我们早就察觉出镇上不友好的气氛,只是,这一次,无论如何不被接纳,我也不想离开,我不想再过漂泊的生活了,更大的原因是乔。所以,母亲几次想走,但几次都没有走成。
没想到这里竟是母亲的终点。
那一年镇上闹鸡瘟,一时间,全镇的鸡都死了。镇上关于我母亲的流言愈演愈烈,终于,某个没有星星的夜晚,镇上的人堵在我家的门口,硬生生将我母亲拖到了广场。广场上早已准备好了柴火和柱子。
母亲就被绑在那根柱子上,脚下是待命多时的木柴。黑夜中,母亲的一头黑发随风扬起,眼神高贵而凄迷。点火前母亲只说了一句,十年之后,我还会回来的。
大火终于被点燃了。灼烈的火舌像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眼睛,肆意地舔着母亲雪白的肌肤。在热情高涨的火光下,黑夜也似乎燃烧起来。原本我也应该一同被烧死的。由于我长得和母亲一点也不像,好心的房东太太和乔极力劝说镇民放过我,说我只是个被母亲偷来的孩子,所以,我才避免和母亲同样的命运。同时,为了让镇民相信我和母亲没有所谓的母女之情,我,强忍着泪水,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被烧死。只是,被我紧抓着的乔的手上条条红印,分外鲜明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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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叹息之泪(2)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第二天,焦黑的土地上只剩缕缕轻烟,一如母亲低调不张扬的个性。母亲在大火中化为灰烬,随风而逝。
那一年,我8岁。此后,被房东太太收养。
很多年以后,房东太太隐隐约约地透露,我母亲的死和吉桑太太有关。
吉桑家族是镇上的首富。在我母亲未出现以前,吉桑太太是镇上最美丽的女人。自从我母亲来到镇上,当她的美威胁到了吉桑太太最在乎的东西时,她就视我母亲为眼中钉。女人的嫉妒心果然是可怕的。当年关于我母亲的流言多半出自她口,煽风点火之后,再一手策划鸡瘟事件,水到渠成。除掉了我母亲及她的美丽之后,吉桑太太如愿以偿地再次成为镇上最美丽的女人。
美,有时是一种负担。母亲果然是正确的。
十年之间,小镇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吉桑太太不再是镇上最美丽的女人,取而代之的是她的女儿吉桑小姐。吉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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